《请问要来点恶魔吗》小寒笙

19、第 19 章

　　血淋淋的恶魔调动了身体里最后一丝魔力。

　　德蕾萨清楚看到了，整个回路被启动的过程。

　　这启动的顺序与她原先预想的并不一样。
　　德蕾萨记下了g46、e9、a98，那是她用象棋那套方法命名的，但由于复杂程度也只有她能看得懂的命名方式。

　　“感受如何？”

　　恶魔的呼吸进入了一个缓慢而沉重的节奏，喘气已经消耗了它这个拟态的大部分的精力。

　　“感觉……比上次还要，糟……”

　　“更具体一点。”

　　德蕾萨记下了恶魔艰难描述的感受，最后一刀划开了已经染了不少血的右臂绷带，抬起右手触碰了恶魔的胸口。

　　白色的花再次绽放，蔫头蔫脑的那团黑色液体被丢掉到了事先准备好的血罐中。

　　德蕾萨看着恶魔乱七八糟颠三倒四的描述，“你需要学习更多语言组织能力。”

　　恶魔气若游丝的声音半晌才从液体底部传来。
　　“好……”

　　“大约是晚上夜幕之后，希望我来时看到你已经准备好了。”

　　岂止是夜幕之后会准备好啊！
　　恶魔现在就准备好了，探出个小触手大声道，“好的，我一定会以最好的姿态等着大人您的授课。”

　　“嗯……”德蕾萨思考着，记录着修订着什么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你…”德蕾萨看向恶魔，“还记得那本我给你看过的医学书吧？”

　　恶魔自然记得。

　　有了更合适想法的德蕾萨看着恶魔。
　　“想出去玩耍一下吗？”

　　……
　　…………

　　恶魔简直是心血澎湃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倒也不是为了出去玩，毕竟恶魔是差不多能一辈子长在床上的魅魔，没什么需要外出运动掉的精力。

　　而是它没有想过自己也能跟女人一起出去。

　　这是不就是跟那个国王每天都会带着他的狗出去玩是一样的吗？！
　　毫无常识，或者说自我代入成狗很积极的恶魔对着镜子打量着自己明日就要见人的这身小女孩皮囊，挑剔的打量了又打量。

　　虽然女人不在意这些事情，但它依旧想以最完美的形态出现在世人眼中。

　　因为女人肯定只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看的狗啊！

　　恶魔撩起长发脖子诡异的扭了过来检查了一下身体的背面。
　　完美。

　　肯定不会输给那个叫莉莉的狗。

　　恶魔如此坚信着。
　　但还是久久坐在德蕾萨新给它弄来的大镜子前静坐着。

　　这个时代的镜子是由玻璃面上镀层水银制成，在昏暗的夜景下并没有多清晰。

　　恶魔不得不更靠近镜子，它抚摸着镜中女孩的脸，想起了那日德蕾萨触摸它脸颊时的触感，不由便将脸贴在了镜面上的手背上。

　　女人的脸不断在它的眼前浮现。

　　那是对它来说可以是最好的麻醉剂的一样的存在，盯着那张漂亮的脸，似乎恶魔便难以感受到那份由对方带给自己的刺痛。

　　不。
　　那不能说是刺痛。

　　恶魔伏在镜面上的身体出现了些许变化，它转变了自己的现有形态，黝黑的魅魔注视着自己。

　　女人的声音，女人的气息，女人的指尖，女人带给它所有的疼痛，女人那双似乎真的有认真在注视它的苍色眸子……

　　洪水一样的欲望几乎淹没了禁欲已久的恶魔，鲜血几乎立刻躁动起来，让它散发出了魅魔特有的气息。

　　虽然说这也不算恶魔主动禁欲，就算是它也无法在前段时间那样高强度的持续虚弱与痛苦中抽空搞点别的小动作。
　　但恶魔还是出现了不应该这样的想法。

　　恶魔对于这点还是清楚的。
　　对于信奉神明的女人来说杏应该是糟糕的才对。

　　虽然女人对恶魔说过它可以自卫。

　　女人甚至还说过经过圣水的洗礼，便可以允许它的触碰……

　　她究竟是怎么看待它这样的弱小恶魔呢？

　　“你可真是肮脏。”
　　曾经听过的声音一遍遍在耳畔响起。

　　那是一声又一声轻蔑的歧视。

　　“活在罪孽中的畜生，神会降罚于你。”
　　“被欲/望操控的野兽，你们魔物果真就是低等的生物。”
　　“瞧你这个下贱的模样，可真是丑陋，狗都比你有尊严……”

　　恶魔背后伸出了尖爪一样的尾巴贯穿了自己的腹部。
　　它向身后倒去，不再靠近那让它沉迷的镜子。

　　我……

　　——“神明不是不会眷顾恶魔的吗？”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我可以。”

　　所以祈祷吧。

　　恶魔念着那长串它背得滚瓜烂熟的颂文，金色的花仿佛再次在眼前升起，它是那样虔诚的祈求着。
　　然而让它遗憾的是，由于德蕾萨的改造，此刻的恶魔已经有了足够的祷告抗性，它依旧煎熬着。

　　请继续眷顾我吧。
　　那双清澈的苍蓝色如同天空的眸子。

　　就这样注视着它。

　　哪怕在她面前它是如此的低贱渺小。

　　“真是肮脏啊。”
　　女人垂着眼帘，金色长发依旧如常一样飘逸。

　　她没有带着那些让她神秘的纱巾。
　　她是那样的圣洁美丽。

　　恶魔仰头几乎是依靠本能的念着祷告的那些字词，贪婪的注视着女人的眸子。

　　在那里它看到了。
　　蜷缩在地，四只手臂已经成一个诡异角度扭转在一起的自己，那是它竭力克制自己本能的成果。

　　好狼狈。

　　在女人眼中它一直都是这样吗？
　　蠢笨，下贱，又肮脏。

　　女人依旧静静的注视着它。

　　再说些什么吧大人。
　　恶魔念着祈祷词挣扎着祈求着。

　　用惩罚制止我。
　　将我折磨至濒死也好，使用魔力击碎我的形态也好，又或者……

　　恶魔的脑中陷入了一片空白。

　　就这样恶魔在那份冷漠的注视下，扭曲了自己所有肢体的情况下，因为过渡祈祷产生了中度生理不适的情况下，没有一丝触碰的进入了贤者时间。

　　“……”
　　恶魔保持着那个能带给它疼痛的姿势良久。

　　它注视着空无一人的四周方才意识到刚刚出现的女人是幻觉。

　　但是身体因快感还残留的战栗告诉它并不是一切都是幻觉。
　　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就这样莫名的发生了。

　　恶魔几乎算是痴呆的看着似乎哪哪都有德蕾萨影子的屋子，极佳的夜视能力让它能清清楚楚看到这里属于德蕾萨的教会风格的每一寸装饰。

　　这儿的一切都能让它想到与女人相关的词语，是那样的神圣不可侵犯，容不得半点冒昧。

　　半晌它感觉到有什么液体从眼角滑落。

　　恶魔这才像是反应过来身上的疼痛一样。

　　它转变了形态。
　　但呜咽声依旧止不住。

　　它真是太糟糕了。
　　明明很努力在控制了。

　　这可恨的魅魔血统。

　　夜色下一小团的黑黢黢液体内心咒骂着魅魔发情的问题，一边小幅度抽噎着爬到了那张刻下了恢复圣纹的木板的垫子上。
　　那是的女人为它准备的床。

　　哦不。
　　意识到这点的恶魔又爬了下来找了个小角落蜷缩着。

　　明明它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为什么……

　　明明只是一个眼神而已啊——
　　恶魔翻滚了一下更萎靡了。

　　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