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要来点恶魔吗》小寒笙

13、第 13 章

　　恶魔这次恢复意识时没有迎接来熟悉的视野。
　　它花了点时间才从钝痛折磨的身体状态中意识到自己确实睁开了眼。

　　恶魔失去了视线。

　　好痛。

　　恶魔只觉得全身无力，没有任何一处地方是能动弹得了的，只能躺在那费劲的喘着气。

　　不行了，好痛苦，这个形态维持不下去了。

　　恶魔费了好大劲才做到平日里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形态改变，它变回了那摊黑色黏稠的液体形态，试图缓解自己由内而外的不适。
　　但是显然并没有什么效果。

　　难道它最终还是泡圣水泡死了吗？

　　啊，不是都说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怎么还这么痛呢？

　　恶魔不理解。
　　驱之不去的阵阵钝痛折磨着它，让它什么都无法思考，直到有个熟悉的双手再次接触了它。

　　是能带给它不断刺痛，越来越疼的灼烧感。

　　是那个女人。

　　恶魔本能的欢快起来，它软乎乎的身体想缠绕过去，但是由于没有力气，它只能做到让自己更黏稠一些，女人在触碰它的手深陷在它的体内。

　　好痛。
　　好痛。
　　好痛。

　　体内的温度开始拔高。

　　就像好像在被由内而外的低温烹煮一样。

　　但是恶魔却因为这份温度感到了温暖。

　　她再次触碰了我。

　　恶魔已经病态的对这份灼烧产生了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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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德蕾萨一时间还真拿黏住自己手的这坨史莱姆没什么办法，在恶魔这个体型下，魔力轰炸必定会炸掉对方的本源，想使用使用暴力也无处施加力气。
　　于是德蕾萨拿起异常的恶魔靠近了小腹的位置。

　　腹部开始发热。

　　即便是隔着厚重的圣女衣服，恶魔也像一滩被快速煎焦的烤肉一样，几乎是立刻失去了那吸附在德蕾萨手指上的力气。

　　德蕾萨将它丢回了那口像是棺材一样的木板上。
　　这是研究室之前用来给恶魔稳固魔力残留的那个法阵。

　　虽然如德蕾萨所想那样大量的圣水没有对恶魔造成致命伤害，但是还是引起了它机体的衰败。

　　这是个有趣的现象。

　　德蕾萨打量着恶魔软趴趴的模样，想着刚刚恶魔外冷内热的症状，开口询问道，“还能说话吗？”

　　恶魔过了一会儿才从刚刚那个接触中缓过劲来，“嗯。”
　　它声线与往日的那略带沙哑偏甜嗓音不一样，就像人类生病时呼吸道感染时嗓子沙哑了那样，十分的粗糙。
　　“我好痛啊大人。”

　　德蕾萨早就确认过对方身体里的魔力走向，确定这对恶魔来说并不是什么致命的问题，便也懒得给这句话什么回应。
　　“你冷吗？”

　　恶魔有些迷迷糊糊。
　　它其实根本不可能懂冷的概念，魔物除了有些特别的物种很少有恒定体温的，有时候大部分的魔物都没有衣着概念，也不会知道冷暖了。

　　“我不知道…可能冷吧……”恶魔本能的卖惨，但说出口之后它又开始娇气起来，“大人，我现在好累，没有一点力气，也看不见东西……而且也好痛，不是那种一下子很痛的痛……我说不清楚……”
　　就算恶魔很弱，但以魔物的天生身体素质来看，它根本没有体会过如此慢刀子割肉的感觉。
　　“我是怎么了呀大人？”

　　没有魔物会生病。
　　德蕾萨自然也不可能清楚怎么判断一个恶魔有没有生病，于是道，“变成人类形态。”

　　恶魔扑腾了两下，小声又焦急道，“我使不上力气……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今日事物已经处理完的德蕾萨自然不会着急，“嗯。”

　　她在一边坐下翻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手记。
　　虽然说上次对于恶魔的救助十分麻烦，但也给了德蕾萨绝佳的实验机会，在之前只是隐隐有着这方面一个想法的德蕾萨更多的研究方向。

　　就在她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时，那边正在艰难蠕动现在才捏出半个人类骨架的恶魔再次虚弱发声，“大人您还在吗？”

　　“在。”德蕾萨头也不抬。

　　恶魔这才继续。
　　虽然它很想休息。

　　好没用啊。
　　怎么唯一特别点的能力都做不到了呢？

　　恶魔感觉到了挫败。
　　它很想快点变成一个可爱惹人怜爱的模样，但是只能艰难的一点点捏着内脏和骨骼，那种使不上力气的感觉让恶魔难受的想哭。

　　德蕾萨听到哽咽声，抬头看到在发出声音的是一滩不可言喻的东西。
　　“……”

　　德蕾萨大部分时间都是不喜欢听到软弱哭泣声的家伙。
　　“哭什么？”

　　即便现在也保留了察言观色本能的恶魔努力想止住呜咽，“……我想休息一下。”

　　“哦。”也不是必须要恶魔变身验证是否发烧的德蕾萨无语，就算她有时确实有些暴虐，但也不至于对一滩粉色【哔——】有什么施虐癖好。
　　“那就算了，你休息好了。”

　　“……你会离开吗？”
　　“再过会。”

　　恶魔不吭声了。

　　德蕾萨也不在意恶魔的脆弱小心思。

　　只是等她终于合上密密麻麻的手记站起身来时，看到了那个已经差不多快完成的人体时，一时间顿住了准备离开的脚步。

　　那是一个苍白依旧是瘦弱体态的小女孩，虽然身体四肢有很大部分未完成，但那头茂密的海藻一般卷曲的亚麻色长发已经被爱美的恶魔率先完成，此刻包裹着自己看起来很可怜的身体。

　　德蕾萨走上前去摸了摸恶魔小女孩的脑门，又摸了摸脸颊和脖颈处。

　　小女孩睁开了眼。
　　“大人……”

　　“嗯。”德蕾萨确定对方是在发烧。

　　魔物是没有生病这个概念的。
　　果然恶魔现在已经无法算是魔物了。

　　“马上就好了……”即便很难分出一点力气了，但是恶魔还是眷恋的靠向了德蕾萨会带给它刺痛的手，用滚烫的脸颊磨蹭着德蕾萨的手心。

　　已经确认了自己想确认事情的德蕾萨保持着这个动作等着恶魔完成最后一步。

　　终于，从头到尾都复刻下来的恶魔睁开了眼睛，虽然它没有办法看见。
　　它抬起手摸索到德蕾萨的手背，用空虚的目光寻到德蕾萨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虚弱却能让那双金灿灿的眸子都弯成月牙的笑容。

　　“大人，我是不是很好看？”

　　“嗯。”

　　终于完成自己想做事情的恶魔闭上眼睛，喃喃道，“我就知道。”
　　它还带着笑意，就那样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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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退烧要喝什么药？”
　　听到德蕾萨这个问题的修女瞪大了眼睛，“圣女大人您这是……”

　　恕她表现的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毕竟德蕾萨留给她们的印象就是什么疾病都能治疗。

　　“难道是圣女大人您自己生病了？”

　　德蕾萨半真半假道，“养的狗生病了，想用正常的办法治疗。”

　　“诶？”得到这个回答的修女更震惊了，她本身年纪就不大，能进王都正义教会的教堂工作主要是因为她从小在医生世家长大确实有一身过硬的医学本领。
　　“圣女大人您居然养了狗？”

　　“嗯。”

　　因为一只狗感觉彼此拉近了一点距离的修女双眼放光，“一定很可爱吧？”

　　居然能被这样的圣女大人养着，圣女大人一定经常摸摸它……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羡慕谁了。

　　对可爱没什么概念的德蕾萨想到了恶魔几次奄奄一息只有微弱起伏的模样。
　　“嗯，算是可爱吧。”

　　“哦呜……可怜的小狗。”修女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虽然不知道狗狗生病该怎么治疗，但是人一般发烧要么是喝圣水，要么是放血……”

　　第一次听到这种生猛的物理治疗法的德蕾萨蹙眉。

　　“更严重的话，就得用到药汤灌肠或者催吐了……”
　　修女跟德蕾萨说起了放血需要注意的事项，“……我还没给狗放过血呢，但相比也只要把伤口上段及时使用绷带扎住，也是能止住的吧，圣女大人您如果不确定要放多少的话，不如我来帮您？灌肠和催吐我也很擅长的。”

　　“不必了。”
　　德蕾萨还在沉浸在这个所谓的□□学中，虽然不是很能理解，目前也没有给恶魔灌肠的想法。
　　但还是道，“把药汤的方案告诉我吧。”

　　在记下修女告知的药方之后，德蕾萨回到自己的住所，让侍女去市场买回这些东西。

　　德蕾萨自己来到研究室，看到小女孩形态的恶魔正趴在木板上研究上面的圣纹。
　　它甚至拽开了德蕾萨为了防护而铺上的垫子。

　　“好点了？”

　　恶魔猛地抬起脑袋，又对德蕾萨露出了那种笑容，十分软糯道，“大人，您来啦~”
　　它的面色还是有不正常的潮红。

　　知道问恶魔没有用的德蕾萨走上前，摸了一把对方的额头，确认了一下温度。
　　依旧没有退烧。

　　恶魔眯着眼睛抬头看德蕾萨。

　　注意到这点的德蕾萨掰开了它的金灿灿的瞳眸，“可以看见了？”

　　恶魔顺从的让德蕾萨翻着它的眼皮，即便对方手指都戳到眼球也没有眨眼。

　　“嗯，能看到一点光了。”
　　持续发烧失明一周的恶魔看着面前朦朦胧胧的金色一团色块很是开心，“终于要好起来了呢。”

　　德蕾萨想到恶魔之前喝满血一挤都是血的模样，开始思考是不是恶魔吸收了不少圣水。

　　也许□□学真的有用。

　　恶魔不解女人的沉默。
　　想了想又笑道，“大人，我今天已经比昨天好很多啦。我没想到我一个恶魔居然也能在圣水洗礼下活下来呢，大人您可真厉害啊！我想就连神明也做不到这点吧！……”

　　德蕾萨漫不经心听着彩虹屁，开口道，“你能呕吐吗？”

　　恶魔迟疑了。
　　“……应该是能的吧？”

　　德蕾萨将它从腋下举起来，运到一旁空置的木桶前放下。
　　“吐吧。”

　　完全不懂这是什么play的恶魔更犹豫了。
　　“……大人您是要我吐什么啊？”

　　你不要难为一个都不用怎么吃东西的史莱姆啊！

　　德蕾萨与恶魔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冷静沉稳的德蕾萨道，“嗯，吐血吧。”

　　“…好的。”
　　不太清楚德蕾萨为什么要忽然看它吐血，但恶魔还是本能的想找个好看的呕吐表情。

　　正在酝酿时，又听到德蕾萨道，“然后就是黄胆汁，黑胆汁，和粘液。”

　　恶魔：“？”

　　不是。
　　这都什么东西啊？

　　也不清楚这到底都对应什么的德蕾萨微太下巴，“吐。”

　　反正排出来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