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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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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始终保持着这份兢兢业业、谨小慎微的态度,我实在忍受不了了,便想着用其她的女人试试她的反应,看她是否真的不在意我,还是因为我是皇上才不敢表露出来。于是我召来了惠贵人过来弹琴给我听,还故意说与她听要惠贵人今晚侍寝,惠贵人听后惊喜不已,她却面无表情像真的不在意一般。我失望极了,便故意刺激她指着要她在门口守着,我就只是想从她的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的难过,但她却始终面无表情,就好像真的从不在意一般。
我见这招不行便只能装病,想着我生病了她总得关心关心我吧。但她却像似知道我在装病一般,太医院的太医们和后宫嫔妃们全都乱作一团在我身边走来走去。我强忍着不耐烦应付着,想着只要能让她关心我,我就算再不耐烦也值。令我没想到的是连太皇太后都惊动了来看望我,只看了我一眼后便看向了众人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斥责我,便只能强忍着怒意不悦的对着我说道:“既然皇帝生病了,便让众嫔妃好好伺候皇帝吧,哀家就不打扰皇帝养病了,等皇帝病好了再来向哀家请安吧 ”说完便直接走了。
我本想说些什么,皇后见状也来到我面前对我说道:“皇上放心,臣妾会每天去向太皇太后请安的,承祜体弱离不开臣妾的照料,这里就有劳众嫔妃们照料了,臣妾就先告退了”说完便也要走,我只能对着皇后回道:“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竟一时五味杂陈,想到我的皇后赫舍里氏一直都是知书达理,温婉大方,更一直被视为天下女子的表率。不仅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完全不需要我去操心,甚至好多事根本不需要我说出口她便懂我的意思,绝不会让我为难,更不会给我难堪。她虽是因政治联姻嫁给我为后,却也是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的一位如明月皓齿般的女子,若不是嫁给我为后,定会是万千男子梦寐以求的好妻子。众嫔妃见太皇太后和我的皇后都走了,便更加无所不用其极的对我大献殷勤,想借此博得我的青睐得到我的宠幸。
到了晚上戌时我甚至还在那小宫女面前说我胸口难受,想让她帮我揉一下。结果她直接拆穿我:“皇上要是真难受,奴婢现在就去给皇上请太医”。我说:“不用请太医,只是感觉有点难受,你帮朕揉一下就好”。她竟丝毫不留情面的直接回道:“皇上要是想找人揉胸口,奴婢现在就去给皇上请皇后娘娘、荣嫔娘娘或惠贵人哪个宫的娘娘都行。皇上只要指一位奴婢现在就去给您请来,或者全部给皇上请来轮着给皇上揉也行。相信娘娘们必定是十分乐意的”。我彻底被她的回答给气个半死,还没法发作只能说道“不用了,已经好了”然后转过脸去装睡。
已过了亥时可还是毫无睡意,便起身想到窗边透口气。打开窗户,月光洒了满院,就像给大地披了件薄薄的银装。贪恋的看着这满地的月光,才情不自禁的抬起头来望向了天空中的那轮满月。这才想起今日本该是去皇后宫里的日子,因为我生病了便只能歇在我的寝宫,难怪太皇太后和皇后对我装病一事如此不满,装病哪天不行非得挑皇后侍寝的日子,恐怕连皇后也以为我是因为索额图对我提出平三藩表现的消极态度所不满,后宫嫔妃们估计更是以为我今日装病就是要故意给皇后难堪,才敢如此的无所顾忌对我献媚,就连那小宫女也对我装病表达了不满。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后宫嫔妃们的受宠程度却和前朝有着脱不开的干系,父兄在前朝得力,她们在后宫的日子才会好过些。要想圣宠不衰必须得靠家族的雄厚势力作为倚仗,否则即使一时受宠也很快便会被别人给取代。像那些没什么家族势力的便只能指着皇上的宠幸,盼着能有朝一日怀上龙嗣,若能生下皇子还是有望母凭子贵被受封嫔位或妃位的。我在皇嗣上对这些人并不吝啬,只有皇嗣繁盛朝堂才能更稳固,而皇嗣更是这些人在这皇宫里想安稳度过此生安身立命的倚仗。
看来装病这招也不行,她该吃吃该喝喝就好像我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反倒是自己被烦的不行。索性第二天便好了,恢复的生龙活虎的完全不像昨天还病重的下不来床该有的样子。所有的太医见到我都恭维道:“皇上就是不一样,昨天还病的下不来床,吃了药第二天便恢复的生龙活虎的,真是年轻,精力旺盛啊”。我听到这些话只觉得他们一定也知道我是在装病才故意这么说的吧,这哪是在恭维我呀,是在夸自己医术高超吧,我只能悻悻的说道:“谁让朕是皇上呢,就是真的病的下不来床第二天也还得起来上早朝不是”。众太医都只是干笑。
多年后回想起这件事才觉得自己当时怎么会做那么幼稚的事呢,“装病” 亏自己想的出来。真正关心自己的人肯定一眼就能看的出来吧,但太医院的太医们和后宫嫔妃们就真的陪着朕演了这么一场戏。我不说散场,他们所有人都得陪着,如小丑般讨好着我。而真正爱我、懂我、关心我的人则是坐在台下看着我与这众人表演的这一切,到最后还是我自己演不下去了才作罢。我敢说,我若不说散场,这出戏他们能陪我演一辈子。只要我愿意演,他们就只能陪着我演下去,看戏的人都不在了,我自己觉得演的无趣才匆忙散了场。现在想想其实自己也挺可悲的,为了要她的关心才匆忙拉着众人演了这出戏,却从来没想过众人是否也真的愿意陪着我演这出戏。大抵是好多人都求之不得的吧,能名正言顺的借着探病来看望我,想在我面前搏下存在感让我记得还有这么一个人住在我的后宫之中。
我也是那天才想起来原来我已经因为各种原因娶了这么多的女人了呀,有被胁迫受制约不得不娶的,也有为巩固政权而特意求娶的,更有为了胁迫制约他人而非娶不可的。但这么多的女人,却没有一位是朕的心上人呀。
三个月后,我要去山西微服私访那里的旱情,带着那小宫女一起去的。本来外出微服私访是不应带女眷的,但我需要想方设法的制造与她独处的机会,也正是这次的山西之行让我确定了她对我的在意。去山西的前一天晚上才通知了她让她随行,我们去山西的一路上都并无特别的独处机会。我虽然一直都想找她说说话却被她以各种理由拒绝深谈,也只是说过一两句关心的话而已却被她冠以各种缘由给搪塞了过去。她一路上都保持着一个小宫女作为一名奴婢该有的样子,马上就要启程回宫了,我知道一但回到那紫禁城里她就又会变成出宫前的样子。我着急不已,连走路都心不在焉的。就在启程回宫的第二天刚出山西晋城我便受伤了,当天晚上便发起了高烧一连烧了三天我一直迷迷糊糊甚至被烧的一度昏迷不醒,只依稀记得有人不停的给我喂药、换洗伤口,不间断的给我换着头顶上用来给我降温的毛巾。
我是第四天的清晨卯时末醒来的,我睁开眼第一眼看成到的便是那张熟睡中的脸,手里还拿着用来给我降温的毛巾就那样跪着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我准备翻一下身子,却听见她从嘴里发出如蚊子般的嘟囔声。但我还是听懂了,她说的是“皇上,小心”。
她就好像知道我醒来了一样,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她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先将手放到了我的额头上,随后将另一只手放到自己的额头上自言自语道:“高烧终于退了”。说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我已经醒了,急切的对着我问道:“你怎么样,还难受吗,你已经高烧了三天了,要喝水吗”。我看着她不知该先回答她哪一句话,准备对她说我已经没事了,不想让她再为我担心,却发现自己由于已经三天三夜水米未进身体虚弱无力,嗓子干哑根本发不出声音来。我用力的说着,她理解为我要喝水。便起身向桌子走去,却由于跪的时间太长一时麻木竟险些跌倒。明明我的床离放水的桌子不过一丈的距离,但她却艰难的走了好久,倒好水后走到我的床边将我扶起来喂我喝水。
我察觉到她的脸色发白,不知是为了扶我用尽了全力,还是为了照顾我没休息好所致。我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的还是三天前我受伤时穿的衣服。我就这样听话的被她喂完水后又被她扶着躺下,她怕碰到我的伤口扶我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我则一直在盯着她看,看了好久,她接着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饿吗,我去给你熬小米粥喝。”说着便又起身准备往外走去,我虚弱的对着她的背影说道:“有你在,真好”。我的声音因为生病变得沙哑,声音很轻,但我确信她还是听清了,她愣在那里好久在快要慢慢转过身来时,却又将身体迅速转了回去快步逃离了我的视线。
我的眼角竟有些湿润,原来她并不是不关心我,而是真正的关心着我。时时刻刻的关心着我的一切,连做梦都在关心我。这一刻我是真的觉得有她在真好,被人关心着真好。我退烧后当天便被随行的侍卫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了皇宫,我回宫后被太医们围着把脉、用上好的外伤药换洗伤口,被太监、后宫嫔妃们喂着药和上好的补品,没几天便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