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爱》丽草狂沙

3、见她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吩咐了御前太监总管让他把无关人等都支的远远地。她也如约来到了那里，我则提前换好了便衣，站在那里等她。柳树被一阵风吹过，正腰肢招揽的向春天打招呼，似在责怪它的迟暮。她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薄薄的细汗，正不紧不慢的忍痛尽量保持着姿态向我的面前走来。见到我后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后说道“面色红润，看来你的病已经痊愈了”。我被她盯的都有些不自在了，我还从来没被人这样盯着看过呢。即使是我的皇后也只是敢盯着我的侧脸看一会儿而已，还从来没有哪个女子敢如此大胆的与我四目相对的盯着我看。听到她话后我才想起第一次见面我发烧了、第二次见面情况紧急她根本来不及细看我，我没想到她见我第一句话竟然是关心我的身体是否痊愈，那一刻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我寿辰之日见了王公大臣、文武百官、后宫嫔妃等众人，少说也有几百人吧，竟无一人发现我发烧了。我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被人关心的感觉是这样的呀，后宫嫔妃虽然也时常送些补品来以示关心，但她们的那份关心多是虚情假意带有目的性的想要邀宠罢了。还从来没有人像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小宫女一样发自真心的只是关心我的身体而已，不带任何目的性的就纯粹的只是关心着我这个人。
　　见我楞在那不说话也不在意，便走到我身旁与我并肩而站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昨天的事谢谢你去告诉多扎大哥，不然我真得把腿跑断了。你都不知道昨天的事有多惊险，我听多扎大哥说那御厨果真在别的御膳中也下了毒，要不是我提前让你去告知他，那替皇上试吃的小太监必死无疑，多扎大哥给我送来了不少好东西。他说皇上赏赐了他好多东西。我为了感谢你特意向多扎大哥讨要了这块玉，这可是上成的和田玉送你了”，说着便硬塞到了我的手中，接着说道“我和多扎大哥说了见你的事，本来他是要和我一起来的。但刚才差人来告诉我说皇上交给他一件新差事，走不开没法来见你。让我帮他约下次，改天见你，你看你哪天有空我让多扎大哥来见你，他在皇上跟前当差许多事还是可以请他照拂一下你的。对了，你在哪个宫当差，叫什么名字，我告诉多扎大哥让他直接私下去找你也行”。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这时才想起今日我穿了一件和侍卫颜色相近的便服，怪不得她会这样问我，八成他是以为我是哪个宫的侍卫吧。我只能岔开话题问她:“我是来问问题的，你怎么先问起我来了”只听她回道:“那你问吧，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尽管问”。
　　我问道:“你昨天为何一定要我告诉御前侍卫总管多扎，告诉其他人不行吗？仅仅是因为他是你大哥，你想帮他立功”。她回答道:“不是，是因为在这宫里我只信多扎大哥”。我问她:“为何，皇上养着御膳房的总管和内务府的人不就是让他们处理这些事的吗”。只听她回答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万一那下毒的御厨和御膳房总管是一伙的或同流合污。我告诉他们，他们倒打一耙说毒是我下的，再往天牢一送来个屈打成招，我上哪哭去。内务府虽说是专门负责这些事的，但也不能保证就不会有那御厨的同伙呀。我只有告诉多扎大哥才是最安全的。为公多扎大哥是御前侍卫是负责保护皇上的，为私我信任他。最重要的是我即使先告诉了他们也还是得跑来告诉多扎大哥”。我不解的问道:“为何”。她答道:“如果先告诉御膳房总管或内务府的人，他们必定按着宫里定下来规矩逐级上报，报给皇上后等皇上定夺，当时马上快到皇上用午膳的时间了，等皇上定夺完那替皇上试吃的小太监都不知死了多少回了”。我接着问道:“那你为何不直接去御书房告诉御前太监总管或直接要求面见皇上呢。”她回答道:“因为我不想出风头，只想本本分分的的当好一个小宫女。再过两年我就该被放出宫去了，我只想熬到出宫后回家照顾我阿玛。我额娘在我进宫之前就已经去世不在了，我阿玛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我只想出宫后能陪着他”。我不解的问道:“你既然想让你阿玛过上好日子为何不想出风头，好多人都争着抢着希望能出风头。好让皇上能注意到自己，给自己升官发财的机会呢。这大好的机会你却白白送人，真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人呢”。只听她回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想着升官发财的，我虽然也爱财。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踏踏实实的干活挣工钱，这钱我花着安心。至于升官，我不想当女官，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紫禁城，我想去过外面的自由日子“。我问她:“你为什么不想呆在皇宫里呀，这里有大房子住，吃的好、穿的暖”。
　　为什么呀，我不解，我从来没想过竟还有人不想呆在这紫禁城里的。我只知有大把的人都是争破头皮的想进来，留在这紫禁城里。倒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一心只想着出宫的，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问我“那你又为何不想升官发财的呀”。我本能的出口反驳道:“我可是一心只想着升官发财呢，只愁没这机会”。说完才发觉有哪里不对，这时才想起她昨日跑来只告诉了我，她并未见到多扎。我若真的一心只想着升官发财，自己跑去告诉内务府或御书房告诉御前太监总管又或者直接要求面见皇上才是，为何要替她去告诉御前侍卫总管多扎，白白放过这升官发财的大好机会呢，我只能本能的想矢口否认说了好几个“朕…朕是…只是…因为…”竟一时忘记自称为“朕”只想着该如何否认才能让她信服。
　　她见我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便接过了我的话:“正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你根本来不及多想又被我催着去找多扎大哥，你只能本能的听我的话去找他”。我只能点头承认，我没想到我一连想了好几个理由却没有一条觉得能让她信服的，却被她一语道破。她紧接着说道:“更重要的是你不是那种会抢别人功劳的人”。我愣住了，她为什么会断定我不是那种一心只想着升官发财会抢别人功劳的人呢，便当即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是那种人呢”。只见她看着我的身上笑着说道“因为你的身上有光”我听后不自觉的低头看向我的身体，才察觉到现在正值已时太阳穿过稀疏的柳叶，有大片的阳光照在我的衣服上恰巧折射出耀眼的光。我觉得这算什么答案便出口问道:“这算什么回答”。只见她已转过脸去目视前方平静的回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凭直觉愿意去相信你，觉得你不是那种人。不过，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真的是我认为的那种人”。然后我也顺着她的目光一起看向了前方，已进入三月的中下旬了，树梢上正不断的吐出嫩绿的叶子，地上的小草已偷偷的长高了不少，总有那么两三朵花儿等不及便提前开放了，提醒我们春天来了。我们两个都没再说话同时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得去当差了，你以后照顾好你自己。哪天有空了，再见面”，我只回了个“好”。然后便看着她离开了，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便再没回头直至消失彻底不见了。我不知在想些什么，怔怔的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