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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民国故事 下次,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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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生站在那迟迟没有动静。
中年男人瞧了几眼傻站着的人,生了打趣他的心思,“这是当了个望妻石?哪家姑娘把你魂勾去了?”
根生腾的一下脸爆红,“师傅!可别取笑我了。在这是等你和师娘。”
“等我和你师娘?你这话哄鬼呢。你自个听了臊不臊?”李师傅说完哈哈大笑,“根生啊,这事不丑,看上哪家了让师娘去找媒人去说媒。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上点心了。”
李师傅说的认真,话算听起来有点开玩笑,脸上却是认真的表情。仿佛根生和他说了,他里面会去找媒婆一样。根生心头一暖。
根生是李师傅捡来的,自和洋人打输后,走丢的被卖的孩子很多。根生是他家第二个男孩,他心想家里还有一个便也不会花精力来寻他了。
“不急师傅,再等等。我再多陪您几年。”根生接过师娘手里的东西,帮忙拿到厨房去。
走到一半他又折回来问李师傅,“师傅,会做丁香花的图案吗?一个客人定了一把。”
“丁香?会的。还说其他没?” “没了。”
李师傅准备着做伞的东西,李师傅虽五十有二了,但这手上的功夫一点没差,根生甚至觉得比以前还更上一层楼。
根生跟着李师傅走来走去,李师傅觉得有些奇怪只当他是想学习的,便也没多说。他把根生当亲儿子看,自己的手艺也需要人来传承,自然是乐意倾囊相授的。
根生看着李师傅的手在一根根竹子里挑选。油纸伞的竹子是开始也是骨架,基础不好什么都白搭。选好竹之后就要准备做骨架。
根生欲言又止,嘴巴张张合合的也没吐出个字来。李师傅知道根生的骨架还差点东西,他抬起头准备教他在怎么做,却见他犹犹豫豫的,便开口道:“你这是母鸡下蛋,半天憋不出一个子。”
“没有,师傅。”根生盯着地上的竹子,用脚去轻踢。他开不了口,虽然这没什么。
李师傅干脆放下了竹子,看着他。“怎么,现在和师傅还藏着掖着?有屁快放别一副可怜样,到时候你师娘又说我了。是个爷们就麻溜的说。”
根生深吸一口气,“师傅,我想亲自做这把伞。这......这也是客人要求的。”
“你喊什么。我以为什么事呢。屁点事你至于像个小姑娘一样扭扭捏捏吗。”李师傅起身往旁边走,给他腾了个位子。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师傅准备走去前面的店铺看看,倏的他又想到什么,看看地上的竹子又看看根生,想起伞的图案是丁香。他觉得明白了什么。
根生看到李师傅欣慰的笑了,欣慰?根生觉得奇怪。
期间陈暮雨来过几次,不过都是李师傅不在的时候。
“根生,你做的怎么样了?”陈暮雨拿着包有意无意的捏着。
“差绘花了。很快就可以了。”
“是吗?”陈暮雨朝外面望去,还是雨天,不过这会没下了。“可惜了,不然我带你去看丁香,看过才画的更好。”
外面的雨停了,贪玩的小孩结伴出来,踩着水坑嘴里嘟囔着童谣。孩童时总是无忧无虑,只想着玩,想着怎么躲夫子布置的作业。等在大些,懂得东西多了,笑容也少了。
陈暮雨盯着不远处的几个孩子愣神。根生嘴笨的很,他一下子也想不想去怎么接她的话。“我们等花开一起去看吧。现在也快四月了,要不了多久城南的丁香就开了。”
陈暮雨转过来看着他,问:“你会陪我去看丁香的对吧?”
“当然。”根生坚定的回答。
陈暮雨忧愁的表情被驱赶,高兴的情绪立马占据了所有。不知不觉中,一个叫根生的普通人挤进了她的世界,她开始向往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根生,快来帮我。”师娘在门口喊他。
根生看了她一眼赶忙出去了,陈暮雨也随着他一同出去,与他告别。她对着师娘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下次,我们一同去看丁香花吧。”
陈暮雨在经过他旁边的时候留得一句话。
师娘原先以为只有根生一人,看到陈暮雨的时候她先是一愣,后对着她笑。等陈暮雨走后她才问根生,“你看上她了?”
“嗯。”根生不敢撒谎。
师娘蹙眉,“你知道她是谁吗?你们是没可能的,若是换个人家......”
根生不想听了,他出声打断师娘,“师娘我知道的,我没奢求和她在一起。算我的念想。”
师娘瞧着他不好受也不忍心再讲什么了,看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就是她呢?若是换个普通点的百姓他们也是配得上的。但陈暮雨就是不可能。
陈暮雨是谁?是这三龙头之一陈楚生的女儿。陈楚生白黑两道都混,膝下有两子一女。女儿是他二姨太生的,听说二姨太是他年少喜欢的人。但家里逼他和门当户对的人联姻,后陈楚生站稳了跟脚才将女人取进门。像他们这种有钱有权的人婚姻是没有自主权的。
师娘心疼的摸了一把他的头。
她知道两人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陈暮雨要和乔家的二少爷成婚了。
四月来了。城南的丁香花开了。
根生在铺里日复一日的等着爱丁香的姑娘。
“根生,这伞该添花了”李师傅再次催促道。
根生看着伞没有说话,眼里是失望和不舍。因为他知道自己等的人不会来了,也知道给伞的时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根生低头拨算盘,头也不抬的说,“客官快看看,看上哪把价格都好说。没看上也可以.....”
“我是陈家的管家,我家小姐在这定了一把油纸伞,让我来取。油纸伞做好了吗?”
根生呆呆的看着他,管家见他没有反应又出声问了一遍。
根生下意识的说没有。
他撒谎了。
他想见见她,而油纸伞是最后的理由了。
管家只好说下次来取。
下次来的是陈暮雨,这次她选了一个李师傅也在的时候。
“根生,我来取伞。”
根生觉得他好久没见到陈暮雨了,觉得她瘦了,她憔悴了,没有之前那么开心了。
他想问问她是不是不想成婚,愿不愿意与自己走,心里有没有过自己。
可他什么都没说。
两人对视,却好似有半辈子没见一样,眼里是彼此的模样,有着无法言说的情绪。
根生给她伞的时候说了几句话,像是祝福,又像是叮嘱。
“陈小姐,保重。愿你无病无灾,平平安安。”
陈暮雨倏的忍不住了,眼里的泪水不断的涌出,可她没有哭出声。站在外面的她与雨又呆在了一起,就和两人初见的那天一样。她从雨中来,又从雨中走。
根生没有祝她子孙满堂,白头偕老。
根生心想,南城的丁香还在盛开吗。
战争严重,百姓四处逃窜,纷纷离开了养他们的故乡。
战争带走了人的生命,还有回忆。
陈暮雨走了,她和乔家的二少爷一起去了台湾。
“爷爷,你又在想什么呢?”年轻人捏着他的肩膀问。
“在想今年的丁香花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