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娆倾天下》颜小绿

9、第 9 章

　　叶细细，侍奉祭司的隐族圣女，也是离宫之中天下绝色的第一美人。传闻中当年大半的朝廷官员都为了她神魂颠倒，茶饭不思，有两个将军更是因为她的一块帕子而当众打了起来，连向来死硬古板的太傅薛林在见过她后都忍不住叹息道，“如此绝色，何以落凡尘！”，后则郁郁而终。

　　而她也是唯一一个虽为宫奴却是自己挑选归宿的人，那个有幸被她挑中的男人便是叶娆的爹爹，当朝尚书沈却，被誉为皇都第一美男的俊逸男人。

　　叶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面色沉静。她虽是那个男人的女儿，不过那人却从来没有承认过她。曾经她在去云帝别宫时偶然遇见过他一次，那一次他看她的眼神，让她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那是一种糅杂了厌恶憎恨的复杂眼神，仿佛她是多么污秽而丑陋的存在。而她心惊的同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走开了，让她在原地站好久才回过神来。

　　其实她也并不是多么的在乎这个父亲，只是她见到武战将军面带慈爱地看向宁芙时，心中却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恍惚，仿佛自己缺少了什么似地……

　　“娆儿。”

　　这样一个温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叶娆抬头，看见舒卷正微笑地看着自己，手中还拿着一块她最喜欢的糖糕，顿时怔了一怔，而后接过来低低道，“谢谢。”

　　舒卷却是揉了揉她的头顶，没有出声。

　　叶娆慢慢咬了糖糕一口，心思却还在那三个字上打转，她本就看出刚刚那对姐妹定然不是什么真的落难人士，会接近舒卷只怕也是有所图谋，可是为什么那小女孩会跟她说叶细细的名字？她到底是谁？又知道些什么？难道……

　　一个猜想让她猛然一惊，顿时呛住了，舒卷连忙拍了拍她的背心，等她好不容易顺过气来，顿时皱眉责备道，“吃东西的时候还胡思乱想做什么，你看这不呛到了？”

　　“你知道我在想事情？”

　　叶娆抬头，有些心惊。

　　“嗯。”

　　舒卷淡淡地，伸手拿过她手中剩余的甜糕，一手又将水囊递给她，半晌才道，“你不是担心到了祁国以后的事情么，别担心，万事有我。”

　　原来他以为如此……

　　叶娆稍稍安心，扬唇点了点头，而后将目光看向窗外，这一路已经渐渐没有了人烟，草叶干黄，树枝枯瘦，周围都是扬起的尘土，完完全全是一副荒败颓废的景象。

　　半个月后，舒卷一行顺利地通过了大庆的边境，再在黄沙中走了几日，渐渐便看到了祁国的边境。

　　进入祁国后，叶娆看到了与大庆完全不同的风景。这里的房屋都建得高大宽敞，路面以青石铺就，显得极为整洁干净，男男女女都习惯束发，窄袖紧服，言谈间自有一股豪迈之气，就连女子姿态间都没有一般闺阁的扭捏做作，举手投足都是坦坦荡荡，自然大方。

　　这与大庆的繁丽复杂，精致讲究完全不同，让自小便在离宫长大的叶娆惊讶之余忍不住又心生向往，过不多久便也兴致勃勃地换了身祁国女子的紧袖窄袍。艳丽的红蓝相错花纹让她多了几分别样的风情，更显得她肌肤胜雪，发鬓如云，而这样紧身的装束也勾勒出她极好的腰身线条，比起祁国女子的高挑有致来却也毫不逊色。

　　舒卷却是一路有些心事，依旧身着一身灰色长衫，只是偶尔望着外面的景色出神。

　　因为并不急着赶路，他们三人在祁国走走停停，约莫两个半月才到达都城延州，而一到城门，武绛便被守城的士兵认了出来，于是在三人进了一间客栈后不多久，便有一白面清癯的男子领着一众官员前来拜见。而一众士兵也早已经将这件客栈团团围住，连客栈老板都被请了出去。

　　一见眼前这许多人，舒卷微微皱眉，突然多了种不怒自威的贵气，“文呈，此时你不是应该在朝中处理政事么？为何会在此？”

　　“是皇后娘娘令微臣前来迎接，并已下旨打理好乐清宫的一切来迎接殿下的到来。”

　　文呈俯身行礼，面色冷淡，不亢不卑地道，“微臣不过奉旨行事。”

　　“皇嫂？”

　　舒卷怔了一怔，而后有些不悦道，“那么这些人又是来做什么的？”

　　闻言，那六七人间个子最高的那个官员上前赔笑道，“微臣吏部尚书许章，拜见清越王爷！”

　　“许章？我记得三年前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御史，现在已经升到了吏部尚书了么？”

　　舒卷看了他一眼，目光却落在了文呈的身上，听不出喜怒地淡淡道，“文呈，这几年你倒提携了不少人嘛！”

　　“人才本就是国之栋梁，有用者我必用之，无关出身。”

　　文呈抬头，目光冷寒，“殿下，这不是您教我的么？”

　　舒卷看着他，半晌不语，过了许久才慢慢微笑起来，“不错，你长大了。”

　　被这样一个比他还要年小几岁的年轻男子说自己长大了，文呈也没有生气，只是依旧垂着眼，姿态冷硬恭敬。在场的官员都忍不住暗自讶异，听说这朝中的宰相大人本是前二皇子的心腹，从少年期便一直跟随着他，对他忠心不二。只是在二皇子消失后，他却接受了当今皇上的招揽入朝为官，而后仕途一路风生水起，如今已经是皇上面前最得宠的红人，几乎掌管了大半的朝政。

　　这样看来，他莫非是害怕这二皇子回来后会夺去自己的势力，所以即使是旧主也难得亲近起来？如此，他们倒要好好思量思量这其间的微妙态度，省的一不小心丢官罢爵不说，把这项上人头弄掉了可不是好玩的。

　　一旁的武绛也是眉头皱了又皱，看着文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殿下，皇后娘娘还等着见您。”

　　文呈拱手，目光却溜到了他身后的蓝衣女子身上，几不可觉地皱了一下眉，“请殿下立即进宫。”

　　“武绛，你安排一下，先带娆儿回清越王府，等我回来。”

　　舒卷想了一想，做出了当下最好的安排，他们的身份已经闹得开了，如今再住在这客栈里意识不妥，何况朝中局势不明，一切都得等他见过皇嫂再说。

　　“许章，你们陪王爷进宫。”

　　文呈看向旁边，那官员连连点头，陪着笑脸引着舒卷上轿，而后跟着上了后面的另一乘轿子，一行人才浩浩汤汤地离开。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文呈掸了掸自己的衣袖，挥手招来几个下人，“武侍卫，这几个人都是我安排的，若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他们。我料到王爷定不愿住在宫里，所以一早便将清越王府给打理好了。”

　　“你做事还是一如之前仔细。”

　　武绛看着他，略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文呈，许久不见了。”

　　叶娆跟着武绛来到城西的清越王府，这里地处幽静，枝繁叶茂，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没有住人的原因，看上去总是感觉冷清了些。

　　她敏感地意识到了那个白面清瘦的宰相大人并不喜欢她，他那阅人无数的双眼在看向她时总让她有种背后发毛的感觉，不过离宫之中所学习的一切帮了她，让她还能一路面带自然地参观四周的景物，偶尔朝武绛提出几个并不怎么重要的小问题。

　　她被安排住到了王府南面的客房，不过好在清越王府不大，她走不多远便可到舒卷的房间，于是她也没什么异议的听从了安排，任由一个没有表情的中年妇女领她去沐浴更衣。

　　而等她一走，文呈便冷冷地看向武绛，“两年前我不是便让你将她送走么？为什么不但没有，还将她带来了祁国？”

　　“呵……呵呵。”

　　武绛有些尴尬，他是本打算这么做的，但也不知道这个小女孩怎么一呆就呆了那么长的时间，而后来，在看到她时，少爷的眼睛里便会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温暖，所以他知道，他不能再让她离开了，反正其实他也还蛮喜欢她的，觉着她并不是一个有所图谋而故意接近他们的人。

　　“红颜祸水！”

　　文呈看着他的样子，皱眉低斥道。

　　武绛却有些生气了，也提高了些音量，“文呈，你没跟她相处过，不要把人想得那么坏！而且你也调查过了，她真是被逼无奈才从离宫逃生出来，并没有说谎，更况且她是隐族后裔，不会帮着大庆来对付我们祁国的！”

　　“还有，”

　　他想起了什么，然后压低了声音悄悄道，“殿下喜欢她，所以说不定她将会是我们的主子，你明白么？”

　　“糊涂！”

　　文呈闻言顿时拧眉，直想掐死这个想问题总是一条直线的鲁男人，“她是什么人，殿下又是什么人？她怎么能做这清越王府的女主人？先不说她是否心怀不轨，就只单凭她离宫宫奴的身份你就不应该任由让她如此勾引二殿下！”

　　“这不叫勾引……”

　　武绛撇了撇嘴，半晌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语，“这叫互相吸引。这不也很正常么，小娆她虽然是宫奴，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也是顶呱呱的好，我就没见过比她还漂亮的女人！”

　　文呈听得直抚额，头痛异常，“漂亮顶什么用，那离宫本就是云帝为了掌控其下的官员所设立，里面的女子都是精挑细选，从小便严格教习，专门用来蛊惑男人心思的，能不漂亮多才么？”原本他也以为这离宫不过是那云帝一时兴起弄出来犒赏官员的玩意儿，直到一个月前偶然救下了一名面容全毁的女子，这才知晓原来其中一些人竟是监控大臣的暗探。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舒卷竟会带那名女子回京，更没想到，一向闲散的主子竟会对这个居心不明的女子倾心！如今，要如何处理倒成一件头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