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颗糖不？》杳杳柚

8、包养我 你知道我缺

　　国庆假结束，许恩找出她藏在初中用的满分作文里的银行卡，卡里的钱都是她的奖学金还有她参加各种比赛赢得的奖金。
　　她之前把钱给许展巡，可许展巡一直不肯收，让她自己留着，说她以后长大了，要用钱的地方多。
　　她不知道那双鞋多少钱，但她认识那鞋子的牌子，她知道很贵，对周意来说不算什么，可能就是他一个月零花钱的零头罢了，但许恩还是想要还给他。
　　卡里的钱虽然不多，但足够还给周意了。
　　她把那张卡握在手里，然后手揣进校服口袋里。
　　许恩早早的就到学校了，她掏出钥匙，打开教室门，由于太久没有开窗通风，教室里弥漫着难闻的闷闷的味道。
　　许恩把窗户打开通风，一会儿难闻的味道就散了，换成了一股好闻的桂花香。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课桌表面已经落了一层浅灰，她拿出卫生纸把自己和陈璃霜的课桌都擦干净，然后把书包放进书桌洞里，把要用的学习用品一一摆好在课桌上。
　　同学们三两结伴而行进入教室，安静的教室也渐渐活跃起来。
　　陈璃霜火急火燎的跑进教室，屁股都还没碰到凳子就吵着：“小恩恩，试卷，试卷给我抄抄，来不急了，快！”
　　许恩拿出所有卷子，轻柔的说：“你怎么没写？”
　　陈璃霜一脸怨气：“别说了，以前都是沈净给我抄的，谁知道他放什么病，死都不给我抄。”
　　许恩抿抿唇，不打扰她抄卷子。
　　陈璃霜抄作业的手速很快，这都是她这几年求天求地求沈净，一笔一笔抄出来的。
　　抄完作业，陈璃霜笔随便一扔，摊在试卷堆里:“妈的，累死老娘了！”
　　又气哄哄的说：“下次，沈净那个狗再不给我抄，老娘就打死他！”
　　听她的抱怨，怎么那么像不如意的小媳妇呢。
　　许恩抿唇偷偷笑。
　　早读已经结束了，可周意还没有来。
　　“周意怎么还没来？”许恩问旁边照镜子的小媳妇。
　　旁边的小媳妇沉迷于自己的美色，漫不经心的回答她：“他呀，迟到很正常啊。”
　　好像也是，开学这么久他好像的确经常迟到旷课，每次被班主任批评的时候，头都扬得老高，就好像被批评的不是他是别人，他倒像是被点名奖赏的。
　　许恩的座位靠窗户，窗子一打开就能闻到淡淡的甜桂花味。
　　她伸手打开窗户，绵绵的细风撩过她额前的刘海，抬手揉了揉眼睛，看着楼下的桂花树轻轻弯唇。

　　许恩站在教室门口，看向周意的课桌，凳子被倒放在桌面上，口袋里的银行卡被她握在手里。
　　她回到家里，看着床下那双昂贵的小白鞋，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同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可为什么这次她会有点难过，还有点担心呢？是因为他每次回到学校都会带着伤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她也不清楚，只是希望明天她能见到周意，然后把鞋子的钱还给他。
　　第二天早上，她和往常一样，收拾好自己，从餐桌上拿片面包就去学校了，还是第一个到教室，认真早读，好好上课，管理班级，最后放学，一切都很正常，就是少了周意。
　　她问陈璃霜，陈璃霜也还是说这很正常。
　　她问夏修昂，他也只是说他初中经常这样。
　　她问藤井田，他说的也和其他人大差不差。
　　第四天下午英语课，许恩被英语老师叫起来读英语课文，她嗓音轻柔甜美，发音很标准，好像每科老师都喜欢点她读课文。
　　许恩读到一半，周意拎着校服走近教室。
　　他站在教室外，听见她在读英语课文，手里的校服外套被他老老实实的穿在身上，站在门口乖乖的打了声报告，等老师点头他才进教室。
　　周意轻轻瞟了她一眼，好奇怪，在她面前，他好像总是想把自己装扮成一个乖小孩，可他忘了，他现在的额角还顶着伤口呢，嘴角也有淤青，他不乖，怎么演都不乖。
　　所有人看着周意，好像都习以为常了，但又惊讶，惊讶于他从来都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别说是老师，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会在乎，可就在刚刚，他竟然规规矩矩的等老师同意才进教室，怎么可能啊，他连校长都锤过。
　　他从小就骄纵，一身桀骜，不可一世。
　　在所有人都在想他是不是他的时候，许恩看着他的伤，心脏被一双手握紧，他头上的伤口约莫有四五厘米长，即便已经结痂，看着还是那么伤人。
　　“好了，许恩，你继续。”英语老师拍拍手。
　　老师的声音把许恩从思绪里带出来，她继续读着课文。
　　她的思绪现在全在周意那，接连读错了好几个单词了。
　　周意一条腿担在另一条腿上，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抿着唇垂下眼皮。
　　许恩坐下后，陈璃霜小声问她：“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事。”
　　放学，周意从书桌里摸出手机准备离开，一双奶咖色的鞋走进他的眼睛，再往上，是一双清澈的眼睛，许恩背着书包，站在他面前，问他：“一起走吗？”
　　“嗯。”
　　他声音沉沉的，却又带着不可思议，她竟然主动要和他一起走。
　　风和日丽，遥远的地平线，太阳慢慢沉落，天边是一道灿烂无比的霞光，夕阳下，有他和她的身影。
　　许恩停下来，抬头眼睛忍不住的往他的额角看，停顿几秒后，又看向他，轻声问他：“发生什么了？”
　　他不回答她。
　　她又问他：“你去打架了？”
　　炽热的目光看着她不说话。
　　许恩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她带在身上四天的银行卡，然后说：“还给你。”
　　周意看着那张绿色的银行卡，轻轻挑眉：“我有钱。”
　　“知道，你拿着，这是还给你的。”她把钱塞到他手里。
　　他笑着，语气撩拨：“这么着急给我钱花，想包养我啊？”
　　什么想包养他，她都说是还给他的了。
　　许恩声音糯糯的解释：“不是，这是还你的鞋钱。”
　　“我不缺钱。”
　　“我知道。”
　　“那你知道我缺什么吗？”
　　许恩看着他不说话，她不知道他缺什么，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周意弯腰看着她，眼神缠绵不清，一字一顿的说：“缺爱！”
　　他笑着，那笑，坏极了。
　　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她突然觉得羞耻，脸上瞬间染上和沉醉的云边一样的酡红，她羞怒的叫他：“周意！”
　　“在呢！”
　　“无赖！”
　　周意低低的笑着，憋了这么半天就想出个无赖来骂他？
　　“嗯，无赖不缺钱，”他把卡放回她的校服口袋，伸手揉揉她的头，声音轻柔，像是在哄小朋友，“留着买糖吃！”
　　“走吧，送你回去。”
　　渐渐的，夕阳敛起它最后的温情，让夜色笼罩着整个漫橘城，路灯下，树影在风中摇曳，落叶无声的飘落在树下。
　　她跟在他身后，他身上是淡淡的茉莉花香，很好闻。
　　周意眼神落在绿化带的石头上面的行书字体：星云都市。
　　“到了，上去吧。”周意声音淡薄。
　　“你等等。”
　　她跑上楼，又气喘呼呼的跑到他前面，把一小支绿色的药膏递给他，软呼呼的说：“这个，不会留疤的。”
　　他看着她，轻哂：“怕我留疤长得丑？”
　　“没有。”
　　“月考好好考，”周意想起明天的月考。
　　她看着他，眼睛灿烂如星河：“嗯。”
　　“考不好，就罚你亲我一口。”周意语气轻薄。
　　这算哪门子的惩罚？他总是这样，总是想要撩拨她。
　　许恩看着他，让他把手伸出来，他乖乖将手放在她面前，她握住那只手，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然后羞着脸，气呼呼的说：“我能考好！”
　　周意吃痛。
　　能考好，就罚你跟我做同桌。
　　他看着手腕上的牙印，连她的小牙印，他都觉得娇的不行。
　　周意声音放低放柔：“许恩，你这颗小虎牙能不能送给我？”
　　许恩的脸像喝过酒一样红润，好像跟他在一起，她脸的颜色就没正常过，即使恢复正常，下一秒也会被他撩的娇红。
　　“你变态！”
　　“许恩，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两个小时内，你骂了我两次，还咬了我。”
　　“是你太坏了！”
　　她太容易害羞了，一撩脸就红的要滴血，羞脸生他气的样子，实在太娇了。
　　周意气笑了，他弯下腰，让自己能和她平视，那双细长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她，声音低沉撩人：“是我太坏，还是你太羞啊？”
　　许恩生了一副姣好的面容，特别是眼睛，水光潋滟，明明沾满稚气，最是纯净，却又勾魂夺魄，一颦一笑，没有一刻不在勾着他的心弦。
　　靠近她时周意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好像是她的味道，他任由着自己，沉溺其中。
　　明月高挂，风是桂花味的，她是奶香味的，许恩被他撩的面颊羞红的怔在原地，稚气的眼睛里全是他暧昧的模样。
　　爱意肆起，只增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