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颗糖不？》杳杳柚

10、小饼干 什么情况？

　　周三下午周意才阴沉沉的走进教室，数学老师站在黑板前，用三角尺重重的敲着讲桌，压着气对周意说:“你没看到我在上课吗？进教室连声报告都不会说吗？”
　　周意蹙眉，睨了数学老师一眼，然后漫不经心的说:“抱歉啊老师，没注意。”
　　数学老师被他一句话点燃，撂下教具，抬手指着周意:“你什么意思？……”
　　数学老师话还没说话，就被他打断，周意靠着后桌，语气散漫:“字面意思。”
　　教室里气氛降到最低点，数学老师骂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远致是不让老师体罚打骂学生的。
　　难听的话转变成让周意出去站着听。
　　周意瞥了眼旁边的小同桌，她低着头安静的写演算过程，似乎听不见一般，然后他站起身，走向门外，不过他没有在教室外停下，而是直接走下楼。
　　许恩用余光轻轻扫了他一眼，最后那个背影，还是一如既往的孤傲。
　　她又垂下眸，看着刚刚的演算搞，这才发现从周意临走瞥她那一眼时，以下的过程都是错的。
　　她在做错的过程上轻轻画了两条横线，又在一旁的空白处重新写上正确的答案。
　　数学课下课，许恩拿着水杯去打水，路过陈璃霜的课桌，见她趴在桌子上睡觉，就没打扰她，拿起她的水杯，出了教室。
　　她接了水，在楼梯口碰见正要去教室的周意。
　　他嘴里含着一颗棒棒糖，红色的糖棍被他轻轻咬住。
　　周意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开始喜欢吃糖的，好像是一个月前吧？他不记得了。
　　看见许恩，他记得她好像是喜欢吃糖的，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粉色的糖果，递到她眼前。
　　许恩没接，她没手接了。
　　周意看着她两手里的杯子，原本是想把糖放进她口袋里的，手停在半空，又收回去，细长的手指撕开糖纸，拇指和食指按住糖棍，将剥好的糖递到她嘴边。
　　许恩看着糖顿了顿，然后张嘴含住糖，温暾的对他说:“谢谢！”
　　“不用谢，下次也帮我接水好了。”
　　清澈的眼睛看着他，他从里面读出了，你有水杯吗？
　　细长的桃花眼微敛着，尾音上扬:“这么小气啊？”
　　“没有。”
　　“那谢谢啊，小同桌。”

　　周意在许恩桌子上放了一罐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牛奶，然后就趴下睡着了。
　　许恩和陈璃霜去完厕所回来，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她看着桌上的牛奶，上面贴了一张荧光色的便利贴，字迹飞扬:喝完！！
　　周意没有睡着，戴着帽子趴在桌子上，脸埋进臂弯里，碎发为他露出的半只眼睛做遮挡。
　　许恩撕下便利贴，放进书包里，伸手去拧瓶盖，发现瓶盖已经被人拧松动了，她看向一旁睡着的周意，并未察觉他在偷偷看自己，然后微微仰头，小口的喝着。
　　自从和周意成为同桌后，她几乎每天都能在课桌上看到一罐牛奶，上面总是贴着不同的便签纸。
　　回到家，她打开柜子，拿出里面的浅蓝色小册子，翻开，在最新的一页，把今天的便签纸贴上，她又往前翻了几页，眼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隔天，许恩早早的到学校，将书包里的餐盒拿出来放在周意的书桌里，然后就打开所有窗户通风。
　　何安安背着书包睡眼惺忪的走到座位，然后拿着昨天的数学习题，坐到许恩面前的座位，蔫蔫的说:“许恩，你帮我看看这题对不对。”
　　许恩拿起来看了看，手指着何安安的演算过程说:“这里，不应该这样写的。”
　　“啊？”
　　许恩握着笔，拿出一张演算纸，纸上写了正确的过程，然后抬脸问她：“能看懂吗？”
　　何安安微迷着眼摇头。
　　许恩在她错的地方和正确的过程下画了一条线，在一旁写下细节，跟她解释着为什么这么要这样写。
　　笔尖停下，何安安还是摇头。
　　周围已经围上很多人，都探着头听许恩讲这道题。
　　她已经解释的很细了，还是有人听的模棱两可，抛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许恩很有耐心，有的步骤可能已经讲过很多遍了，她也会不厌其烦的解释。
　　周意单肩背着包，一手插进口袋里，一只手握着牛奶瓶，靠在门上敛着眼尾看她。
　　许恩被人围起来，他只能从缝隙里看见她明亮的眸子，嘴角挂了微笑，时不时抬起头问他们听懂了没有。
　　一个问题解释完，就有另一个人拿着习题等着她。
　　“让让。”
　　低沉沉的声音从许恩头顶传下来，她抬起脸，周意蹙着眉看她。
　　周意坐到位置上，把手里的牛奶放在她的桌子上，然后撑着脑袋看她，扬扬下巴。
　　许恩知道他的意思，目光落在玻璃瓶上，她要是不拿，他会强塞在她手里，几秒后，她抬手将牛奶放进书桌里。
　　同学们呆呆的定在原地，看看他看看你。
　　什么情况？
　　在一起了？
　　不会吧？
　　周意睨着眼扫了他们一眼，同学们倒也识趣，假装讨论着问题走了，只有何安安还坐在许恩面前看着她。
　　许恩问她:“还是没有懂吗？”
　　何安安轻微点点头。
　　许恩看着周意，把题递到他面前，问他:“你会吗？”
　　周意拉下眼皮，看了一眼题，然后抬眸看她，说:“不会。”
　　何安安拿着习题册回到位置上，许恩抿唇看着她。
　　周意从书桌里拿出餐盒，上面贴着便签，学着他的字体洋洋洒洒的写着:吃完！！
　　他低声笑着，撕下便利贴，从许恩的文具袋里拿出一支笔。
　　几秒后，许恩的脸被手指戳了一下，她抬手拿下脸上的便签，上面的字体有点像她的，小巧的写着一个“好”字。
　　周意打开餐盒，里面是你挨我我挨你的咖色小熊饼干。
　　他拿起一个放进嘴里，甜里带着苦的巧克力味在他口腔扩散。
　　他又拿起一个，放到许恩嘴边，许恩抬起手去接，他又收了回去，她放下手，他又递了回来。
　　许恩扭头看他，明澈的眸子，泛着微光，似星星揉碎。
　　“张嘴。”他的声音清冷好听。
　　许恩抿着嘴。
　　周意匿着笑:“还想让我用上次的方式喂你？”
　　上次她不要他的牛奶，他就掐着她的脸，强行喂给她。
　　许恩张嘴吃掉他递过来的小熊饼干。
　　周意手撑着脑袋问她:“好吃吗？”
　　许恩想都没想摇摇头。
　　他又笑着说:“我觉得挺好吃的。”

　　下午体育课，体委领着大家在操场上跑圈，两圈后，把大家带到操场中间做活动操，然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男生们都在球场打球，女生们就坐在看台上聊天。
　　许恩头顶的阳光被挡住，一双黑色球鞋站在她面前，再往上是白皙的小腿，肌肉线条流畅。
　　周意蹲在她面前，伸手去拉她的手，许恩挣了挣，没挣开。
　　他捏着她的食指，放在自己的手机上，一下一下的按着，他在录她的指纹。
　　录好后，他将手机关上，把她的手指放在手机下方，手机打开了。
　　小姑娘的指甲修剪的很干净，指甲圆润，带着浅浅的粉色。
　　周意捏着她的手指，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她的手好软，捏着很舒服。
　　许恩抽走被他捏着的手指，怔怔的看他，对他刚刚行为表示不理解。
　　“你帮我买瓶水呗？”
　　许恩看着指尖，拒绝他:“你可以自己去的。”
　　周意指指身后的那群人:“他们还等着我呢。”
　　他身后那群人倒也默契，催促着他:“阿意，好了没啊？”
　　他拉着她的手，摊开她的手掌，把手机放在她的手心，似有点撒娇的意思:“求求你了，好不好？”
　　“哦。”
　　陈璃霜陪着许恩到小卖部，头贴近她，好奇的问:“什么情况啊，在一起了？”
　　许恩拿了罐冰可乐，平静的回答她:“没有。”
　　许恩和陈璃霜一人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子，走回操场。
　　“手机都给你了怎么不用他的？”陈璃霜头探进塑料袋里。
　　“不想用他的。”
　　许恩不想用他的，之前他强给她好多东西，只要一有机会她就想着怎么还回去。
　　周意接住藤井田传过来的球，看见许恩和陈璃霜拎着两袋子水站在球场的绿色围网外。
　　他把球扔回去，大步走向许恩，手撑在膝盖上，与她平视:“谢谢啊。”
　　汗水流过他的下颚线，滴在他的球衣上。
　　许恩往后退了一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周意接过袋子问她:“我的呢？”
　　许恩眼睛落在袋子:“在里面。”
　　周意抬手勾着她耳边的细发撩到耳后。
　　刚打完球，他的指尖发烫，耳朵是她最敏感的地方，热意带有侵略性的掠过她的耳朵，她半边身体发麻。
　　静明的眼睛透着羞涩和愣怔，掏出一半的手机停在那一动不动。
　　周意敛着桃花眼说:“你陪我打球好不好？”
　　少年的声音低沉浑厚，有磁性，却又是那么的干净清澈。
　　许恩没有回答他，拿出手机放到他手里，跟着陈璃霜一起走出球场。
　　周意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可乐，食指弯曲，勾着拉环，可乐罐发出气声，他仰头喝了一口。视线落在手里的手机，带着女孩暖暖的温度，低头，垂着眸无声的笑着。
　　体育课结束后，关于周意和许恩的流言就传的沸沸扬扬。
　　“哎，你们知道吗？周意好像和那个叫什么许恩的在一起了啊！”甲同学八卦的说。
　　“什么情况啊？”乙同学不太相信。
　　“我听二班的人说，周意拉着许恩的手，让她录指纹在自己的手机上，就是这样。”甲同学拉着丙同学给乙同学演示着。
　　乙同学睁大眼睛。
　　“还有还有啊，周意他喂许恩吃东西，还说要用上次的方式喂她。”
　　“什么方式，上次是什么方式啊啊啊啊？！”
　　三日后的上午，周意终于憋不住了，他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字，然后推到许恩的桌子上。
　　许恩瞟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正在板书的赵志军，确认老师不会发现，才拿过本子。
　　“你好像很不在乎这件事？”
　　许恩揣着明白装糊涂，在本子上写下:什么事？
　　周意拿过本子:我们在一起的事。
　　十几秒后他再次接过本子:谣言止于智者。
　　他都能想象到许恩说这句话时正经的一样。
　　许恩接过本子，上面洋洋洒洒的写着:“我是智障！”
　　她笑着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不动声色的颤抖，她还真没因为周意会这样回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