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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清昆曲艺术家(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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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要是知道最近宫女太监们开始在他面前咬文嚼字拽诗词都是因为余小蔓,不知会作何感想。
余小蔓要是知道是自己带动的风气,致使宫女职场出现疯狂内卷,估计会大呼冤枉。
不过,她现在可无暇顾及基层劳动者,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既然已经确定了那人是碎玉轩里的莞常在,余小蔓就掐着点去长街,想要偶遇沈贵人,然后借口跟着去瞧一瞧这位美人。
去了几天都没遇到,倒是听说大冬日的,富察贵人被华妃喊去宫里研墨了,一磨还就是两个时辰,手都快磨废了。
而她心心念念的沈贵人,也被喊了去,据说是因为沈贵人写字漂亮,被叫去抄账本。
余小蔓有预感,下一个恐怕就要轮到她了。
“小主,咱们去哪啊?”花穗跟着余小蔓在长街上走了好几圈,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去倚梅园逛逛吧。”
既然遇不到她想遇的人,余小蔓决定去倚梅园折几只梅花回去插瓶。
“是,小主。”花穗眼神晶亮,小主真是一个念旧的人!
余小蔓不知花穗所想,只是觉得梅花既然对皇上意义非凡,她就要好好把握住这个细节才行。
毕竟这可是她与皇帝的“定情”之物啊,虽然是沾了纯元皇后的光,顺带还有个女主甄嬛念的诗烘托气氛。
就算她不喜也要拿回去做做样子,她现在可是要在皇帝的面前树立一个爱诗爱梅的柔弱形象,来配上那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哎,系统,这个世界怕不是个替身文学吧?”把花穗支使过去剪花枝,余小蔓想到一个可能,直接就问脑海里监工的系统222。
系统222:【……算是。】
猜对了!
所以女主大人是纯元皇后的替身,而纯元皇后是皇上心里的白月光。
看来,这一园子的玉蕊檀心梅,果真是发挥着极大的作用啊!
诗和梅都是纯元皇后与皇上的过往,再提及是因为替身甄嬛,那她这个宫女的意外获宠,一旦被揭穿就是必死啊!
“所以我现在已经得罪女主了,最后肯定是被女主揭穿嗝屁的吧?!”
系统222:【她还……真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什么?”余小蔓想不通还有比这更危险的理由吗?
系统222:【她是太能作!】
啊这……
余小蔓属实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不过也可以理解,如果原主真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刚进宫的小宫女,出身的卑微,眼界的狭隘,知识的匮乏,人脉的局限都是致命的弱点,会把她带向死路。
她要是再嚣张点,不知分寸,不懂得韬光养晦,再为了圆谎,更加贪婪跋扈些,那还真的就没救了!
“那是不是只要不作,就能好好活着,度过难关,完成当下任务?”
系统要是能化出人形在余小蔓的面前,恐怕余小蔓已经狗腿地跑上去给它捏肩捶腿了。
系统222:【哼!】
又是一声冷哼。
“不说就不说!”还挺傲娇?
“小主,你看这几枝都是开得最艳的,拿回去插在前儿皇上赏下来的白玉瓶里正好。”花穗怀里抱着几枝梅花跑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细看之下还有点眼熟,其中一个头上簪着一支珍珠钗的,便是前几日宫女口中的春喜姐姐。
她好似根本不把余小蔓放在眼里,略略弯了一下膝盖就当行过礼,满脸倨傲地说:
“这园子里的梅花不能轻易摘走,余小主当了答应怎么就忘了咱们倚梅园的规矩了?”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余小蔓觉得这是个立威的好机会,她上位以来都太过和气,大家都以为她是软性子吧。
想到华妃最近频频察看敬事房的侍寝记录,这个月里她虽侍寝不多,但皇上却常常召她伴驾,恐怕也会成为华妃的眼中钉肉中刺。
“既然你叫我一声小主,便该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这个春喜常常仗着自己是内务府总管黄规全的远房表侄女,而黄规全又是华妃的远房亲戚,在这复杂的身份关系背景下,自然就有欺压的事情发生。
只不过现如今,余小蔓在黄总管的眼里是颇得圣宠的宫妃类型,连他都不敢得罪她,还要时不时地多献点好东西来孝敬。
她怎么敢的?
“就算您现在是小主,可皇上曾有吩咐,这园子里的梅花不得旨意不能折走!”
春喜态度十分强硬,但她身边的那个小宫女却是怕了,紧紧缩在春喜的身后不敢抬头不敢说话。
“来人!掌嘴!”余小蔓话音一落,花穗便神气十足地走上去。
后宫里伺候的奴才们都有一个最怕去的地方,可余小蔓还记得系统说原身“很作”这事,不然她还觉得光是掌嘴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可那春喜平日里嚣张惯了,再被那些小宫女们奉承后更加觉得是余小蔓抢了她的机缘。
“要不是那除夕夜我让你来了园子,你以为你能有这般好的运气?”
再打量完余小蔓一身贵气的装束后,春喜愈发嫉妒,觉得现在当上小主的应该是她。
于是春喜一时意气之下,不仅躲开了,还回了花穗一巴掌。
花穗委屈地回头看了一眼,捂着脸颊,差点哭出声。
余小蔓哪里见得了她好不容易发展来的姐妹联盟被欺负?
“来人!春喜以下犯上,把她给我关到慎刑司去!”
幸好余小蔓这次出行带了轿辇,春喜力气再大也大不过抬轿子的大力太监,很快就被制服,小太监们还很贴心地帮她把嘴堵上才带了下去。
“小主饶命!余小主饶命啊!”春喜被带下去之后,一直躲在她身后的小宫女便吓得连连磕头。
余小蔓轻轻一动,亲自弯腰将雪地上的宫女扶起来。
日光下,在她动作间,白皙小巧的耳朵上两只八宝耳坠轻轻摇晃,其上的宝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来。
余小蔓的声音不疾不徐,抚摸着对方粗糙冰凉的手,温柔地说:
“有些长舌妇呢,之所以活不下去,就是因为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知道你们都是懂得的。”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谨记余小主教诲。”小丫头浑身一颤,抖如筛糠。
余小蔓直起身,捧着一个小印子递上来的铜制的汤婆子,不自觉想到她穿越来时这双手上也是布满冻疮,便幽幽叹气。
“花穗,一会你去太医院一趟,领些冻疮膏给倚梅园的宫女们发下去。”
俗话说得好,恩威并施,方能长久。
“小主,她们那样说你,你干嘛还对她们那么好?”花穗以为那些人就会嚼舌根,压根不会念着余小蔓的好。
“我受过那种苦,便不想再有人承受,至少我看得见的地方,我希望她们好好的。”余小蔓发挥所长,把话说得漂亮,又快把花穗感动哭了。
余小蔓离开后,从梅树后方走出两名女子,其中一人满头珠翠却容颜灰败,倚在另一名女子的身上,时不时地还咳嗽两声。
女子驻足停留,望着余小蔓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咳咳……”
“娘娘,您身子刚好些,奴婢还是先扶您回去吧。”
女子又咳嗽两声,缓慢点点头,二人便相携离开了。
却说那边出了倚梅园再次回到长街的余小蔓,乘着轿辇,捧着梅花,遇到了一位穿着粉色旗装的嫔妃,容貌只算清秀,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她还没看出对方的身份,就见对方给她行了个礼。
“延禧宫答应安氏见过这位姐姐,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安答应动作怯生生的,如一只受惊的小鸟。
花穗上前几步,朝安答应福了福身子,“我家小主是钟粹宫妙音娘子。”
话音一落,余小蔓就看见安答应的脸色微变。
只见轿辇一侧,长街边上,女子寒风独立,仿佛风再大些就能将她吹倒。
只是她脊背挺直,死死咬着下唇,手里的帕子亦是攥得紧紧的。
一下子,余小蔓就猜出了她的脾性来,是当今这位皇帝不喜欢的那种类型。
同是答应位份,余小蔓却因为有了封号就能压她一头,加上余小蔓如今的出身还如此低微。安答应父亲官位虽低,但好歹还是家中嫡女,此刻却要向她行礼问安,当然会觉得不堪。
安陵容没想到谨小慎微之下,依旧会出错丢脸,敏感的心里早已是悔恨不已,一口气憋在心尖,不上不下,眼底的泪花差点就涌了上来。
知道对方是小印子口中那位还未侍寝的答应后,余小蔓便不想在对方身上多费心思。
她拍了拍扶手示意太监们将她放下,然后回了安答应一个同级的礼数。
“答应余氏当不得安答应这声姐姐,这厢回礼了。我宫中还有事就不陪姐姐赏景了,先告辞。”
然后转身又坐上轿辇,迎着寒烈的冬风离开,身后的主仆又悄声议论了什么,余小蔓没再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