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青提》初祎

6、我要去你家

　　果不其然 ，手上绷带绑完后，大约过了半个月 ，中间拆洗过三四次 ，最后，左手的一侧 ，留下了几个深深浅浅的咬痕 。
　　“这个小鸡崽子。 ”
　　自己的房间不算小 ，也不是一般的大 ，就这么个房间 ，都要顶上学校的一个小的讲座室了，在三分之二处有一个小挡板，那边放的是颜料和画框，好几个画架。
　　果然，有钱人就是高调 。
　　筱浦禾也不知道那群人哪儿找来的课表，他一天的课一上完，司机就跑到学校门口来接他，没办法，对长辈的基本礼仪还是在的 ，在那路人异样的目光中 ，他就这样持续上车 下车两点一线到了寒假 。
　　我想，司机一定会感慨的 。
　　“浦禾，我们一家子今天晚上不在家吃了 ，咱们一起去外面吃，好吗？”
　　筱浦禾有些受宠若惊 ，眼睛亮了亮 看着筱盼十分真诚的目光 ，他抿唇笑了笑，眉眼弯曲连连点头:“嗯！”
　　筱浦禾一天的情绪都被带动了 ，晚上兴趣勃勃的上了车。
　　车走了好久 ，甚至到了一片他长这么大都没去过的地方 ，左拐右拐的，硬是给他绕糊涂了 ，他一坐车就想睡觉，要不然晕车的话能呕一地 。
　　这次还是，车一停他的眼跟着就睁了，面前的字牌明晃晃的 ，外面没下雪 ，但路上还有前两天未化的雪地，自拍发出的光亮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
　　那上面赫赫立着两个字 糖巢，这是一个KTV ，旁边就是个网吧 。
　　“这？”
　　筱盼有些尴尬 :“还有一些人 ，正好在这边开个包间，也玩玩儿 。”
　　他似懂非懂 ，撇了下嘴 ，眼里是藏不住的失落 ，他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哦……”
　　仿佛还要说些什么 ，抿了抿唇，又对着他们笑了笑 ，就低头跟进去 。
　　这个所谓的KTV里，全部都是他不喜欢的味道 ，烟酒味烂醉味香水味混在一起 ，仿佛一张巨大的网 筱浦禾皱了皱眉这里面的采光灯四射照在人的眼睛里 ，好生的疼 ，这里面的人穿的格外妩媚动人 ，冰天雪地的冬天甚至还穿着裙子 ，在大堂里舞动着，男人穿着正装 ，风度翩翩，但有些却显得有些猥琐了，筱浦禾一身学生气，穿的保守 ，乖乖气惹的格格不入
　　筱浦禾又把围巾往脸上贴了贴 ，刮了刮鼻尖 ，跟在陈茂芷，筱盼的身后，司机牵着筱戈楠的手，他倒显得格外开朗 。
　　前面的人推开包房 ，里面闪着五彩的光 ，皮质沙发上还坐着好几个人 ，用着没腔没调的声音唱的歌 ，里面一阵暖风拂面 ，是更大的烟酒气味 。
　　“来了”一个看起来30左右的男人起身，拍了拍一旁的沙发 :“坐”就他一个人招呼着大家 :“包间温度高 ，可以把外套挂在那边啊 。”
　　里面确实热 ，看别人自然而然的模样 ，他也放松下来 ，把大衣和围巾叠在一起挂上去 ，里面是一件拼色长衫 ，由于大衣保暖的问题 ，里面也相对薄了点 ，看着那几个达官显贵，虽然反感但只能笑笑。
　　“带我吃个饭结果吃这儿来了 ？”
　　他坐在最靠边的位置 ，噪音那么大 ，想眯一会儿是不大可能的 ，心里也就能想想等会儿找个什么理由开溜了 。
　　在这嘈杂的环境中 ，有人跟他搭了话 :“诶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
　　筱浦禾一愣，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大叔 ，目测年龄都能当他爸了 :“啊？哦，我叫筱浦禾。”
　　“啊！对，浦禾，听说你学习可好了 你父母跟我们提到过呢 ，还给我们看了你的照片 ，人比照片还秀气呢。 ”
　　他心里先是一堵，陈茂芷和筱盼提到他了 ，他们也有他的照片 ，还在别人面前夸了他 ，心里仿佛生出小萌芽 ，在凛冬，心里却是暖的 ，他傻傻的笑了笑 ，今天，是和那群人待在一起最开心的一天了 。
　　陈茂芷不过一会儿就探过来头 :“浦禾，我和你爸爸带你弟去趟洗手间 ，你自己先待会儿 。有事儿找你林叔叔 ”
　　所以旁边这玩意儿姓林，这么好听的姓氏用在这样的脸上真是废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去吧”
　　秒钟不停滴打着，身旁那人的目光好像一直打转在自己的身上 ，惹得他浑身难受 ，但又不敢回头看 只等着陈茂芷赶紧回来解围 ，一会儿，一只手搭上他的肩 ，给他吓了一跳 ，脖子一僵，身子也就直了 。
　　“浦禾，成年了吧？”
　　“嗯”
　　“那就好”
　　嗯？好什么 ，心里一咯噔，旁边的人就自顾自的倒起酒来 ，足足倒了四五杯 ，每杯满的都要溢出来似的 ，桌子上的酒没有人拿 ，因为他们手里都有啊 ！
　　下一秒，两杯酒就被递在眼前
　　“抱歉啊 我不会喝酒 ” 他笑着婉拒了
　　再接着手就被人握住了 ，握的紧紧的 ，他一怔，想抽开手 ，然后玻璃杯就被放在他的手心里了:“不会都是学的嘛 。”
　　“对不起我酒量不好 ”
　　“哎呀 怕什么 ！？就算醉了不还有你爸妈吗 ？放心这酒度数也不高的。 ”
　　这个林老头说话声音大 ，惹得整个包房的人都看着他 ，没办法，脸上像有火烧似的 ，那就破罐破摔了呗 ，喝了又不会死 ，他捏紧了酒杯 ，仰头一口气全咽了下去 白酒辣的人喉咙生疼 ，整个屋子都起哄 ，拍着手叫好，手上空杯子又被人换了一杯。
　　但他酒量不好是真的 ，记得十四五岁的时候，总觉得没什么 ，和同学吃饭 ，在饭桌上只喝了三小杯烈性白酒就跑卫生间吐了 ，晚上还挂肠胃炎的号，第二天被同学笑的不行，以后长记性基本就不碰酒了 。
　　“抱歉我是真喝不了” 这让他感到不舒服 ，很不舒服 。
　　“放心啦 多大点事儿 ？在喝点儿”
　　筱浦禾皱了皱眉 ，他知道这林老头一定是筱盼生意上的什么伙伴 ，如果他把这茬事搞砸了 ，那他俩的父子关系就像一盘散沙 ，哎呀 ，倒不如说像一盘骨灰。风一吹，就啥也不剩了 。
　　他撇了撇嘴 ，鳖了一眼旁边筱盼等三人的空位。
　　他回来不给项目不给我分点儿股份都对不起我 。
　　筱浦禾仰起头又喝了一杯 ，喉结滚动，上面趴着一丝丝汗 。
　　“好！”
　　他晃了晃脑袋 ，身体被人揽过去 ，坐在沙发上，隐隐约约感到一只手揽在了他身后自然而然的搂着他的腰现在都不只是感觉上了他头有晕 ，喉咙也涩涩的，看着KTV投影板上的字幕甚至有些重影。
　　都过几年了怎么还是这么不经喝 ？
　　本来觉得已经差不多了 ，结果面前又递来一杯 ，今天的第三杯白酒 ，他把头摇的都快甩出去了 。
　　“抱歉，等会儿真的会喝晕的 。我实在不行了 ”他挣脱开旁边的人 ，扶着茶几站起来
　　“没事儿，来，坐”说着还要掺扶着他坐下 。
　　筱浦禾甩开他伸来的手:“最后一杯 ，喝完我就走 。”他的脸涨得通红 ，眼神故作坚定，垂头拿了一杯白酒，又给灌完了
　　但这时候前面两杯的酒劲好像上来了 ，他就做出一步直接就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摔差点儿站不起来 。最后踉跄的站起来 ，剧烈的不适让他喘着粗气 。
　　几乎是他要打开门的瞬间 ，身后一只手揽着他的腰腰把他拖回来 ，他一急再加上酒后壮人胆，直接就大声叫骂 :“操你妈的有病啊 ！？”
　　那几个男人都怔住了
　　筱浦禾抹了把脸 ，使劲摇了摇头 ，面前一个人都变成了三个 ，现在，他的内心告诉他，他想吐了 ……
　　“我去下洗手间 …”
　　但现在哪儿能找到洗手间在哪儿 ，问个人支支吾吾半天 ，别人还以为自己是个傻子呢。
　　克制住想呕吐的情绪 ，他找了个椅子爬上去 ，脸和椅子接出来一瞬间只觉得解脱
　　筱浦禾用拳头使劲捶着捶脑袋 ，又揉揉眼 ，开了手机屏幕 ，亮光刺的眼睛生疼 ，翻了半天微信 ，才发现只有高中几个同学的还有就是赵白悉和筱盼他们的，赵白悉这个点儿应该在外面接赵小溪下辅导班 ，手机一向开静音 ，跟筱盼和陈茂芷打电话一个都不接 ，他不知道要打给谁了
　　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像是想到了什么，揉了揉太阳穴 ，使劲闭了闭眼 ，开了微博 ，找到那个头像漆黑一片的人 ，主页有联系方式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复制了电话号码 ，地区一样 ，电话响了八下 ，要不是因为不舒服 ，就睡着了
　　电话不在出示忙音 ，电话接通以后那边没有说任何话 筱浦禾没注意接通的电话 ，闭着眼趴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
　　“你好？”熟悉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
　　筱浦禾心头一震，轻轻啧了声 ，吸了口气
　　“…柳白…”
　　“你是？”
　　“柳白，我是筱浦禾...”
　　那边好像笑了下 “小七？怎么了 ？”
　　“我喝酒了 ...你来接我好不好 ...”
　　那边先是停顿了几秒 ，好像传来了几声脚步 “你在哪儿 ，我现在去 ”
　　“不知道...”
　　“我去找你微信，你给我发位置就好 ”
　　筱浦禾没说话，过了一小会儿 ，微信就来了一条好友申请，还差点儿点到拒绝
　　他沉沉叹了口气
　　柳白 “好我马上到，别挂电话 ”
　　“...嗯...”
　　在这些人群中 ，好像有人喊他的名字 ，本以为是筱盼，结果是那林老头 ，看到那人，下意识起身要走 ，结果脚底不稳 ，一不小心就跪地上了 。
　　随后这头传来筱浦禾挣扎的声音 ，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姓林的那玩意儿正揽着他往回走
　　柳白有些急 :“是谁啊 ，放手 ”可没办法 人不在就是不在
　　林某某像没听见似的 ，筱浦禾连骂人都没了声音 ，就像低语似的 “他妈你放开我 ，你大爷的 ”
　　“浦禾，外面冷 ，走了”
　　后面好像还有个人 ，拉着他的胳膊 ，他竟然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被人重重扔在沙发上 ，耳边传来众人的嬉笑声 ，脸被掐起来 ，一杯杯白酒被灌入嘴里 ，他嘴里不停咕噜着 ，很多白酒从脖子上流下来 ，就要浸湿衣领 ，好多人，看着他红红的脸 ，个个全部都讥笑起来 。
　　他们仿佛没了什么兴趣 ，筱浦禾晕的几乎要睡过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身体让人水平翻转晾在哪儿，衣领被人翻开好一块儿 。这一个个全部都是恋男癖。
　　嘴里一股辛辣味儿 ，几乎要睡过去 ，但睡了不就羊入虎口了 ？那几个人相互敬着酒 ，好像没有人注意他这边 。趁他们扭头喝酒的功夫 ，筱浦禾翻身爬下了沙发 ，缓了一两秒 ，就一两秒 ，抓着门把却发现拉开，连着拉了好几下 ，甚至忘了那些人
　　“妈的”
　　一只手死死的摁着门 ，接着被好几只手拉回来，他尖叫着，被扔在沙发上，一头撞在墙上 脑袋嗡嗡的响 。
　　他依然喘着粗气 ，低头瞪着眼前的花影 。领口骤然被就起，脑袋也一下子放空 ，筱浦禾双腿扑腾着 ，两只手死死的掐住那人的手 ，呲牙咧嘴。
　　下一秒，衣领被撕烂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里，酒精充斥整个包间 ，嬉笑声回荡在耳边 。人被按在沙发上 ，他叫不动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似的，他在那一刻才知道原来人在害怕的时候真的会失声 。
　　他闭了眼 ，还想睁开 ，但太累了，他想睡会儿 ，哪怕一会儿。
　　面前好像传来了一点点血腥气 ，包房好像也通了点儿风 ，耳边传来一阵呵斥和尖叫声 ，三四分钟他感觉自己的脸被拍了拍 ，嘟着嘴吐了口气 没睁眼 没说话 但他知道这是谁 他也知道自己没事儿了 。
　　自己好像被人揽起来 ，背在背上 ，头放在柳白的肩涡。
　　柳白有些嫌弃 ，背上那人喘着气 嘴里都是酒味 ，吹在自己脸上 ，难闻死了 。
　　他没说话 ，过了会儿，身上传来一道声音 。
　　“……唔……柳白”
　　“嗯”
　　然后背上那人吞吞吐吐的说:“……我想…想……”
　　“想什么 ？”柳白笑了笑
　　“...”
　　“想吐”
　　柳白身子一僵，翻身把背上那人扶了下去结果筱浦禾抱着旁边的树直接跪了下去 ，拱着脑袋张嘴呕了一地 ，柳白别过了头 ，刮了刮鼻子
　　“吐完自己爬过来 ...”
　　筱浦禾深吸着气，撇着嘴 “我...唔...我站不起来”
　　柳白白了他一眼 ，憋着气把他背起来，筱浦禾舒服的在他背膀里蹭了蹭 。
　　“你家在哪儿 ？我送你回去 ”
　　筱浦禾哼唧着“不知道...”
　　“那我给你扔路边啦”
　　“去你家 ”
　　柳白一愣像是有点儿惊讶: “啊？”
　　筱浦禾皱了皱眉 :“要...去你家...”随后又低头闭着眼睡
　　柳白叹了口气 ，在路边叫了辆车 ，轻轻把筱浦禾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帮他拉了拉衣领 ，随后把自己的黑色大衣往他身上一盖 ，筱浦禾拱了拱脑袋 ，没在说话
　　柳白就那么看着他 ，眼里亮晶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