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青提》初祎

5、迟来的关心比草贱

　　在上次的男扮女装事件过后 ，筱浦禾上课除了听讲压根儿不会多看一眼江萌萌 ，就跟小孩子闹脾气似的 ，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
　　在开校两个月后，筱浦禾的照片也是成功的登上了表白墙 ，得到这个消息时他正抱着一串青提追剧呢 。可能还感叹着，还是夏天的好吃 。
　　b市每年入冬都会比其他事晚些，但今年不知道是抽什么风 ，十月刚到一半就霜降了整个城市都天寒地冻的 ，你说这天气谁出门不就纯纯傻der吗？
　　……好吧，筱浦禾是傻der。他在周四接到赵白悉的电话 ，说实话，还挺久违的 ，赵白悉要开个股东会 ，周五让他去接赵小溪，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毕竟一个月没见了 ，后来看了看周五的气温才想起来哭 。
　　周五，11月4号 ，4℃，还他妈是大雪
　　“这他妈要冻死谁呀 ？” 宿舍开着中央空调 ，打饭都是宿舍轮着去 ，宿舍，成了一个巨大的温室 ，他们，成为了温室里的花儿 ，出了门，就等着变成冰雕Plus版
　　下午4点他才把自己裹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出门了 ，路上别说出租车了 ，就是连个出租车的屁也没见一个 ，公交车在他前脚刚走 ，他只好等个十来多分钟。
　　公交车上没什么人 ，清冷的一批 ，后面坐着两三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儿 ，昏昏欲睡。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把脖子上的围巾又往脸上裹了裹 。
　　到了公交站 ，又步行了几分钟才到她们校门口 ，一抬眼就对上了赵小溪有些委屈的眸子。
　　“哥哥你怎么才来呀 ？我等你二十来分钟啦 ，人都走完了 。”
　　筱浦禾笑笑:“这不是打不到车嘛，走吧，哥哥送你回家 。”他本能的接过赵小溪的书包带着她走。到一口巷子 ，他被吸引了 ，那巷子不算窄，里面时时传来打闹声
　　“小溪，这里面是干嘛的 ？”
　　“这事儿啊 ，哥哥，你就别打听了 ”
　　“说啊”
　　“哎，听说，我只是听说啊 ，这里面住着个怪伯伯，残疾人来着，这个巷子都没人去 ，也就去过两三个男孩 ，进去了就没再出来过 ，警察也来 ，里面就那个伯伯 ，和两颗疯了的柳树 ，听说现在还绿着呢 ”
　　“柳树冬天绿 ，这么邪门儿 ？”
　　“嗯，但有时候会有几个大哥哥进去的 ，没见他们出来 ，但第二次总能见他们又进去 。然后就以此类推下去啦 ”
　　筱浦禾直直盯着里面，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像有人也在看着他似的 ，鸡皮疙瘩莫名奇妙的就出来了
　　“走了走了 ”

　　可能在一个太阳照不到的地方 ，那透不进一丝阳光 ，随后听到一道沉闷的声音
　　“再帮我办个事儿 ”随后是一搬弄箱子的声音
　　而对方像是惊了一下 ，随后拉起一人的领子，那人仿佛不会反抗似的 ，任由他拉着“畜生 ！” 可以听出他压低了音量 ，但是掩盖不住心中的愤怒 。
　　“干吧 ，不会亏待你的 ”
　　对方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低低的笑了几声：“你看你干的是人事儿吗？ ”
　　“柳白，请记住你的地位 ，你不过是我的一条狗 ，我想让你死了 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样 ，轻而易举 。”
　　“那你试试好了 ”说完回头就要走 ，身后跟着一群人
　　身后传来了声音“你母亲 ，最近身体不太好 ”
　　前面走的人一僵：“……你最好，先别动她……”
　　“这……就由你了 ”

　　“哥哥，我妈妈说这次让你上去坐坐”
　　“啊 ？你妈妈不是在开会吗 ”
　　赵小溪摇摇头 :“没有啊，我妈妈最近一直在家来着。”
　　他这一刻仿佛开了天眼 ，看穿一切了已经“呵，套路，都是套路 ，这玩意儿不就是想让我跟着那俩玩意儿住吗 ，没必要没必要。 ”
　　他重新组织了下语言 :“小溪啊，哥哥就不上去啦，你回去吧 ，我看着你 。”
　　“不行！”
　　筱浦禾一怔“嗯？”
　　赵小溪叹了口气 ，又皱了皱眉“……哎，哥哥，我妈妈非让你上去，她逼我的”
　　他顿时不解，甚至有些无语 ，那行吧 ，上就上呗又不会掉块肉。
　　赵小溪把手指放上了开锁盘 ，门一开 ，压抑紧张的气氛顿时扑面而来 ，只有赵白溪在一旁尬笑 ，低头剥着橘子。
　　“我来了，干嘛 ？”他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 ，说不上哪里难受 ，就是不想和他们这群人相处 ，这给他一种不安全感，而他的定律正好是远离一切危险。
　　陈茂芷:“浦禾，去房间收拾一下行李吧 ，跟着我们去新家看看，顺便收拾一下你的房间 。”
　　空气一阵凝固 ，筱浦禾舔着牙齿笑了笑 ，眼里滑出一阵失落感，干笑了两声，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这，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蛮老套的。”他感觉有些疼 ，心口疼，自己被骗回家 不是因为父母多想见他 ，有多想他 ，不是因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呀感到愧疚 ，也不是想补偿他 。
　　“浦禾，去吧。”赵白溪又做了和事佬
　　“行……行啊，去 ”没必要再吵了 ，也没必要再说什么
　　结论在心中已经定下了 ，多说什么都没用 ，留不住，做不到。
　　那就往好处想想呗！是假装的爱，或者从来都不存在过的爱，就算他虚假又空虚，但总比没有好 不是吗 ？
　　行李拿了一半 ，只拿了当季的衣服 ，不过一会儿 ，他拖拉着行李箱一声不吭的跨出了大门 ，陈茂芷叹了口气 ，扭头对赵白溪笑了笑 ，拿上大衣跟着走了。
　　咖色围巾盖了他大半张脸 ，他知道陈茂芷跟在他后面但也不想说任何话 ，不想彰显出任何情绪 。他越走越快 ，对迎面而来的寒风丝毫不为所动。
　　到了路边 ，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在他面前停下 ，看起来还蛮贵的 ，在路上能让别的车自觉让道的那种 。
　　他站在下面 ，最后是陈茂芷把他的行李放在车上的
　　“浦禾，上车吧 ，回家了”
　　是啊，回家了，这一句话 ，他等了15年，15年。但迟来的关心比草贱刮的人心脏疼 ，一抽一抽的疼 。
　　车里和外面仿佛不是一个世界似的 ，暖和极了，小男孩坐在后面，正用仇视的目光看着筱浦禾。
　　“戈楠，叫哥”陈茂芷笑嘻嘻的说 。
　　“我不！”别说，筱戈楠跟筱蒲禾真的有几分神似，长相而已 ，仅此长相 。
　　前面的司机师傅扭头，打量了一下筱浦禾:“这就是少爷吧 ，您别在意 ，二少爷还小，有些事儿不太懂 ，您担待。 ” 到底是司机 ，拿钱办事儿 ，脾气倔就是脾气倔 ，说的跟多可爱似的 。
　　他笑笑：“您不用这么叫我，叫我……小七就好。 ”
　　司机好像被整不会了 ，扭头看看陈茂芷又看看对着他笑的筱浦禾，压低了音量 ，还有些犹豫 ：“这...少爷...”
　　陈茂芷回过眼:“没事儿随他去，开车吧”
　　筱浦禾头靠在玻璃窗上，看着路边的景色
　　地上覆盖着白雪 ，还有一两个枯黄的树叶挂在树枝上 ，摇摇欲坠，时不时又飘下来个两叶，枫叶红时总离别 ，记得在三岁，他哭着喊着，在车后面追他们 ，但那时是夏天 ，他那是好小 ，但哭的伤心极了 ，一连几天都拒绝吃饭 ，就那么大点儿 ，还跟赵白溪谈判来着，赵白溪吵不赢他 ，每逢夏天就给他买青提洗着吃 。
　　三岁的事情还记得 ，那他记性还蛮好 ，但还不如失忆呢 ，这种事儿，不记也罢 。
　　他微微眯了会儿 ，他睡觉一向不太深 ，车停了 ，他也自然而然的睁了眼 。
　　“少爷下车吧。 ”司机和蔼的对他说
　　筱浦禾点点头 ：“小七就好，这样我不太习惯 。”
　　“嗯...行 ”
　　一下车 ，抬眼就被惊住了 ，赵白悉够有钱了 ，但人家有够低调啊 ，就普普通通在楼上买个房 家具陈设好点儿就完事儿了他们反而高调的不行 ，一两层的房子还带个院子 ，虽然比不上什么北京四合院 ，感觉肯定并非便宜 。
　　“呃，小七呀 我帮你拿行李 ，你扶着你二少爷下车去吧。”
　　“嗯嗯”他扭头看了看 旁边抱着胸一脸桀骜不驯的“二少爷”又不是残疾人 ，下个车还要人扶，我觉得我够娇了 ，但我12岁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娇吧。
　　他把行李递给了司机 ，下车走到右边 ，三七二十一 开了车门 ，筱戈楠瞪着他 ，他没理 ，伸着手就要扶他下来 ，然后别过眼，等着他下来就扶着他走 。
　　“我靠！”左手传来一阵剧痛 ，如同万针齐扎，蚂蚁像趴在伤口上似的 ，他回过眼 ，左手上有一个深深的牙印 ，还正淌着血，血红的鲜血经过手指 ，落在了白雪皑皑的地上，显得格外鲜明 。
　　筱浦禾第一反应是用手甩 奈何筱戈楠还在咬，咬的还贼拉紧 ，他没办法上了右手推开后给他了一巴掌 ，巴掌声一落 ，小屁孩儿的哭声也来了，陈茂芷听见声音就飞奔过来 ，筱浦禾纳闷儿 ，为啥咬人的时候她不来 。
　　陈茂芷过来抱着筱戈楠的脸，看了看脸上的巴掌印 ，心疼的皱了眉:“啊，乖乖不哭 ，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啊。”一扭头就变得凶悍无比 :“干嘛呀 ！？能不能让我消停会儿 ，第几次见你弟弟就开打 ，你以后让我怎么办 ？我都说过好几遍 ，你弟弟还小你弟弟还小 你凡是做的要有度好吗 ？”
　　本来其实不委屈的 ，被这一说，他鼻头也一酸 ，但就是说不出话来 。冬天本来就冷 ，咬过的伤口还在淌血 ，越流越多，伤口周围已经变得青紫 。
　　我都怕我等会儿失血过多而亡 ...
　　伤口疼吗 ？也不算吧 ，就是心酸啊，筱浦禾眼眶有些红 ，手在不停的颤抖着 ，抖什么啊 ？！
　　陈茂芷过了好长时间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低头看了看他的手 ，又满是歉意的叫他的名字。说着还要往上凑 。
　　哎，迟来的关心 ，比草贱……
　　筱浦禾咬了咬嘴唇：“不用，我自己处理就好 ”
　　本来以为还能得到几句安慰的话，谁知道对方就嗯了一声然后安抚着筱戈楠走了
　　他这时候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伤口好深好深 好疼 但现在才感觉到，钻心的疼
　　车被司机开走了 ，他站在门口 ，自言自语着：“……真好，要留疤咯。”眼眶钻出一滴眼泪 ，又被他迅速抹掉 。
　　“你...”身边传来一道男声
　　他回过神 ，眼前出现的人明显让他意想不到 ，皱了皱眉 ，他笑了两声 “柳白”
　　柳白也显得有些诧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 ，脸上有些地方还略显红肿 ，青一块儿紫一块的 ，但脸上的神情还十分松散。
　　筱浦禾还没反应过来呢 ，就被柳白拉着受伤手问长问短
　　“啧”筱浦禾皱了皱眉 ，用另一只手打他的脑袋 ：“你别动 ，疼”
　　“……行，怎么回事儿 ”
　　筱浦禾心里仿佛来了一股热流 ，抿着嘴笑笑，开朗的摇摇头 “没事，倒是你，你怎么回事 ，你这玩意儿打架吧 ，没蹲局子啊 ？！”
　　“呃……跟我兄弟玩游戏呢 ”随后有扭头看看后面一个人 ，不是柳白筱浦禾压根儿没看见他 ，那人脸上肿的比柳白厉害点儿 也青一块紫一块的 ，甚至绿了
　　“这这这……”筱浦禾瞪大了眼睛 ，推了推他的肩膀，不可思议的看着后面的人 :“你下手怎么这么狠 ”
　　“这狠吗 ？”
　　筱浦禾不看人打架 ，也不会打架 ，遇到这种事儿都躲着 ，嘴上骂人的话肯定不会输，但这人胆小 ，也就敢骂骂
　　“消消毒吧 ，等会儿胳膊干了 ”柳白没好气的说 “ 前面有一家药店 ，那卖的应该有碘伏之类的，去那儿消消毒吧 。”柳白还弓着腰看他的手 ，问长问短。
　　他忽然心里暖暖的 ，看着柳白的头顶笑出声来 :“你怎么这么二啊？！”
　　“啧，这怎么能说二呢，走 ，等会儿就干在这儿了 ”扭头冷冷的说了句:“那跟着我们去消下肿吧 ”
　　“嗯”
　　一路上柳白都看着他那条胳膊
　　“你干嘛 ？！”
　　“哎，你手是费了 ”
　　“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

　　柳白正忧心忡忡的给他抹着药 ，筱浦禾全程都咧着嘴 ，眼角的泪差点儿就流下来了 ，虽然的关心来的也挺迟 ，但我能确切的说，这肯定不贱，暖死了
　　随后有拿起绷带三七二十一的就缠住了 ，呸！这应该叫九九八十一 。
　　“你以前给哪个小姑娘干过这事儿啊 ，这么熟练 ？”
　　“第一次，不行啊 ？”
　　“切”
　　筱浦禾看了看旁边坐着自己照着镜子往脸上抹药的小伙儿:“你这兄弟叫什么呀 ”
　　“小冷”
　　“名字听起来确实挺冷 ”
　　绷带一缠完，他腾的一下跳起来，给柳白吓一跳“你干嘛啊！ ？”
　　“没事儿，换我给你抹药 ，来来来”他肉眼可见笨拙的拿起酒精和棉签 ，占了一丁点儿就往他额头上抹 ，觉得不太方便还让他把自己额前的刘海往上翻弄翻弄。
　　“小七，那你这手还能画画吗 ？”
　　“哥！这是左手 ！”说着还恶狠狠的往他头上青那一块往下使劲按着
　　“嘶...小七...”
　　“再说话把棉签塞你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