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希伯来）》舟之亦

5、地狱书阁

　　路西法写邀请函的本意就是例行公事在堕天日这一天邀请天堂来参加，毕竟天堂也有这样的节日邀请恶魔的，用意大概就是互相打探外加互相嘲讽。但是看到来使是米迦勒之后，路西法就改了主意。
　　他一直没忘米迦勒是背叛自己的人，但是很不幸，因为堕落后七美德封印的彻底消失，一腔邪火更加甚嚣尘上。幸好米迦勒封天使长之后就从来没在战场现身过，否则路西法觉得自己一定会忍不住把人拽回地狱逼他堕落。
　　反正米迦勒还打不过他。
　　如果不是自愿堕落，天使们本质上是极其厌恶黑暗的，这也是上帝的喜好。所以，也勉强算是报复吧，路西法如是认为。
　　在朝会上，七宗罪们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把米迦勒困在地狱的想法，反正这又不是地狱第一次拉炽天使长下水。
　　米迦勒还不知道这一切，他纯粹是奉神命才来这一趟，如果地狱有什么大动作，先放下第一天的加百列不提，就是神也不会再允许天堂堕落一个炽天使长。
　　哈尼雅和百维尔回来的晚一些，被米迦勒心平气和地教育了一番，说地狱太过于危险，他们两个双生天使过于招人，不要擅自行动。
　　百维尔却兴冲冲地说她很开心，她说天界的关于魔界的书籍太古老了，现在地狱改头换面，她得收集第一手资料好回天堂更改资料。
　　震惊，一代炽天使竟自愿修订史书！
　　哈尼雅倒是知道她一直喜欢看书，曾经没成年不能出大圣堂的时候，百维尔就常常趁神打瞌睡的时候把创世之书拿来看，好不容易出来了，她迫不及待就扫荡了第七天的书城。
　　米迦勒听了这个借口倒是无话可说，他思索了一下，还是道：“你想知道什么，可以去图书馆，那里的东西更全面。”
　　百维尔双眼放光：“可是，我不知道图书馆在哪儿啊。”
　　她不知道很正常，米迦勒叹了口气：“明天我送你们两个去。”
　　“殿下之前来过地狱？您怎么知道图书馆在哪儿啊。”百维尔问。
　　米迦勒一愣，是啊，他怎么会知道魔界图书馆在哪儿，明明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天堂。但是隐隐约约地，他总觉得，很久很久以前，他和一个他很喜欢的人来过地狱。
　　兴许是梦中见过吧。
　　.
　　第二天天过拂晓，米迦勒就去找路西法，百维尔知道哈尼雅喜欢睡懒觉，趁着哈尼雅没醒，悄悄跑了出去。
　　地狱的图书馆并不难找，在来的时候她就有注意，潘地曼尼南东北侧约五百米处就有一处阁楼，门的上面是一本翻开的书的雕塑。
　　百维尔光明正大地以天使的身份去了图书馆，魔界史等魔界资料都在二楼，但是百维尔却绕过三楼，直接上到第五层去。
　　第五层放着的是禁书。当然，地狱是没有“禁书”的概念的，只是这里摆放的书都是关于各类禁术，如若是在天堂是肯定被封印起来的。
　　比方说，百维尔就在这里看到了天堂绝对不会有的《拉结尔之书》，当然，肯定不是原本，原本还封印在拉结尔宫殿里。
　　她饶有兴趣地翻了两眼，也没多在意，径直绕到最角落里的一个书架，伸手拿出一本羊皮书。
　　封面写着《灵魂与记忆》，这本书的作者同样是拉结尔，他的知识面是三界中仅次于神的存在，甚至在某些方面路西法了解的也没有他多。
　　书里说，记忆不会消失，不会更改，只会被引出体外找一个载体封锁或者是直接锁起来，前者只需要让打开载体上的锁，记忆就会恢复；而后者是相当于直接把记忆锁在灵魂里了。一旦记忆被锁在灵魂里，除非是神出手，否则是不可能恢复的。
　　百维尔看着书里的文字，尤其是关于记忆封印的介绍，背后冒出一阵阵冷汗。她下意识想，幸好，幸好神没有做的那么绝对。
　　·
　　这一次见面，经过路西法驾轻就熟地试探，他终于确定一件事，就是米迦勒失忆了。在知道真相的一刹那，他想杀上第七天的欲望从来没有那么强烈过。
　　其实说失忆不太妥当，更确切地说，米迦勒的记忆是被修改过了。在他的记忆里，他和路西法一直是上下属和好友的关系，堕天之战中，神降也没在他身上。
　　他记得所有的一切，唯独不知道他和路西法之间的暧/昧，这才是最可恨的。
　　“陛下您这样，真的很不礼貌。”米迦勒淡定地看着把杯子摔碎的路西法。
　　有魔族上来把碎片收拾走，路西法道：“那吾给殿下道歉，是吾一时没控制住。”
　　“我记得在天界的时候，陛下总能把自己的行为情绪表达的恰到好处。”米迦勒的言外之意，无非是说他自控力不比从前了。
　　路西法笑了：“正如同殿下所说，那都是从前了。”
　　“可我记得，似乎萨麦尔才是七宗罪之暴怒。”
　　“吾自认脾气不算太好，可也还没达到暴怒吧。”再说了，他堕天是神亲自判予的原罪“骄傲”。
　　只是一次普通的交流，却被他们两个将氛围弄的如此剑拔弩张，殿外的侍从听得冷汗直流，米迦勒殿下这是在往路西法的心上捅刀子啊！
　　地狱里谁不知道路西法是被谁杀堕天的？
　　没就正事谈几句，两个人就不欢而散了。米迦勒回到地方，听哈尼雅说百维尔不见了，越发头疼起来。
　　百维尔翻看完《灵魂与记忆》，又找了其他几本关于记忆方面的书籍。
　　“还封我为什么记忆天使，结果我连一份记忆都找不到，这真是可笑。”百维尔将看过的书都放回书架上，自嘲道。
　　她也不是没请求过神恢复米迦勒的记忆，但是神从来没同意过。只是在来魔界前，法则曾地告诉她，米迦勒的记忆被封印在冥河河畔的一株彼岸花上，让她自己去找。
　　百维尔差点吐血，开玩笑！冥河河畔盛开着的全是彼岸花，是三界七奇景之一。在那里找一朵彼岸花的困难不亚于大海捞针。
　　但没办法，神不会松口，因此这是唯一的希望。
　　她想起五千多年前，路西斐尔提起过魔界有一本书，上面记载了如何去寻找记忆的载体。所以她才会装作/爱看书，这样她到书阁也不是很奇怪了。
　　.
　　“你说，百维尔去了书阁第五层？”路西法听了下属的回报，皱眉道。
　　“是的，属下亲眼看到她在第五层，手里拿着拉结尔写的《灵魂与记忆》一书。”
　　这点路西法倒没多在意，他派恶魔跟着哈尼雅与百维尔无非是不想他们搞小动作。他听天堂那边的探子说过，百维尔很爱看书，且她身为记忆天使，看看这方面的书很正常。
　　“但是属下想不明白，书阁一到四层关于记忆的书也不少，但她却哪一层都没停留，直接上了第五层。”
　　按理来说，初到书阁的每个人，都应该慢慢地逛，去寻找自己想看的书，而不是单刀直入地直接去第几层，除非是带着目的的。
　　所以，百维尔是知道她要找什么书，也知道她要找的在天堂属于禁书。可问题是，她是如何确定书阁第五层一定有她想找的书的。
　　路西法想到此处，又吩咐下属：“此事却有些蹊跷，你跟好她。”
　　百维尔打死也没想到，路西法身为堂堂的地狱君主，居然会干出派下属跟踪来使这种无耻至极的事情。
　　玛多克也没想到自己会暴露的这么快。苍天啊，百维尔殿下不就是出书阁之后买了串首饰么，怎么就发现他跟踪了。玛多克百思不得其解。
　　百维尔看着被捆起来的玛多克，嘴角一阵抽搐。她缓缓蹲下身来：“你们陛下真能耐，跟踪都不找个比我强的恶魔，你被我发现不算奇。”
　　她曾凭一己之力，在天堂揪出了地狱的十四个卧底，对于找间谍抓跟踪来说，几乎没人能玩过她。别说实力比她低的，就是比她高，她找起人来只要她想，就是分分钟要的事儿。
　　当天，百维尔就提着壮硕的恶魔去见了路西法。她把玛多克往地上一扔，冷笑道：“我需要陛下给我一个解释。”
　　路西法早料到跟踪会被发现，并没有多惊讶。他忽略掉百维尔的话，道：“百维尔殿下，这里是地狱，是吾的地盘，吾在自己家里做什么，似乎不需要跟你解释。”
　　百维尔气不打一处来，果然地狱是个大染缸。曾经高贵纯洁的路西斐尔一堕落，连委婉粉饰的话都不愿意说了。
　　“我跟你无冤无仇，我们这次来也不是因为战争。”百维尔有些咬牙切齿，“陛下的所作所为，真是，叫我大开眼界了。”
　　路西法把书合起来，慢条斯理道：“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不是记忆天使百维尔。你，到底是谁，不妨直说。”
　　百维尔一凛，但眼下她不能露出别的神情，只得说：“路西法陛下您是不是脑子有些糊涂啊，我不是百维尔还能是谁。”
　　“那你告诉我，百维尔为什么要去找天堂的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