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最终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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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在米迦勒睡醒之前，雪莱便过来了。这日与往日不同，雪莱金色的长发取了一些挽成了圆形，簪了一支长……棍？还坠着两三串珠子。
路西法曾在玛门那里见过，他从东方淘来的，名叫步摇。雪莱不是一直在天界么，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但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头饰，路西法微有疑问，但未在意。比起步摇，他更关心的是米迦勒的记忆能否恢复。虽然已经从雪莱处得到了肯定答复，仍不免忐忑。
记忆天使施法修正记忆的时候，是不能有旁人在侧的，这点她很明确地告诉了路西法。是以，见她抬眸看了自己一下，路西法就知道他得出去了。
他有些不舍的看了床上的天使一眼，出去的同时还不忘关上偏殿的门。
几乎是门关上的同一刻，雪莱拔/出了头上的步摇，步摇在她手里化作了一株艳丽的彼岸花。它本也是记忆所化，只要力量强大，让它化形什么都可以看，步摇不过是她随手变的。但它以彼岸花的形式长了五千年，还是以花来恢复记忆最好。
雪莱低声念了句咒语，纤细素白的手指乍然缠绕上淡黄色的光。彼岸花被包围在最中间，愈发娇艳欲滴。她将花放在米迦勒的胸口：“沉睡五千年了，我都起来了，你也该醒醒。”
彼岸花像生了灵，雪莱隐隐看见有个金色的影子，只是还未成形便消散了。随后，满间屋子从地上冒出，记忆引息渐渐升满了整座殿，一并随着的，还有彼岸花的消失。
雪莱知道，彼岸花已经进到米迦勒识海中了，它的记忆会融入识海，并将误导的记忆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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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堂之中，上帝垂眸，目睹了雪莱将记忆重新融入米迦勒记忆中的所有，祂忽地说：“你说，吾几千年来做的事情还有意义么？”
圣堂里没有人，炽天使长被扣押在地狱，天堂乱作一团。炽天使们都在为维护秩序焦头烂额，连一贯侍奉在上帝身侧的圣子也不得不出面。上帝此言问的不是别人，只能是法则。
“上帝。”虚空之中的法则道，“不是你的错。”
路西法怨恨上帝不论黑白将他打入地狱，殊不知上帝刺出那一剑的时候，意识动荡有多厉害。如果不是米迦勒亦无法保持理智，祂会被炽天使的灵魂挤出躯壳。
谁愿意把陪伴自己数万年的天使打入地狱呢？不过是注定好的，人类生来就同时拥有七德与七罪，和天使恶魔都不同，注定是在两个种族之上，当初祂创造亚当夏娃之时，也没有想到会这样。
亚当和夏娃被蛇引诱偷吃禁果，被赶出伊甸园，自那时起，法则上就多了许多东西。万物皆有不可违的天道，上帝身为造物主，创世神，却也不能事事顺意，法则就是为了约束上帝而存在的。
后来，人间诞生了一名神子，就是颇为出名的耶稣。耶稣死后灵魂升入天堂，上帝亲自更名弥赛亚。再后来，便是震惊三界的一幕：晨星坠落以及最后的夕阳。
法则说圣子要高于炽天使长，炽天使长可以堕天。
法则说记忆天使不能知道自己的双父，记忆天使可以自己寻找。
唯独上帝不行，因为法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系世界。
上帝无所不能，却失去了随心所欲的资格。神爱世人，悲悯众生，可是总得有人要为了这份悲悯，献上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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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迦勒悠悠转醒，是又过了一日的清晨。
地狱没有阳光，正如同天堂没有黑暗。只能从色调和时间来分辨早晚，他一睁眼，就能看见一个频繁出现在梦中的人伏在身旁，可惜他的名字叫路西法，而不是路西斐尔。
米迦勒从床上坐起来，动作惊动了魔王，他清醒的速度很快。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天使干净澄澈的双目。
“你……你醒了？”路西法迟疑地问。
米迦勒点点头，笑道：“你这个方法果然不错，我真的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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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真正的记忆里，路西斐尔举起反旗的时候，米迦勒本打算前往北境找他，被神拦下了。神告诉他，这是路西斐尔命中注定的一劫，没有办法解的。
他一贯听从神谕，但这次却狂妄地说他偏不信命。神见到这样坚决的天使，跟法则感叹这孩子太过重情谊，怕是不能够接替路西斐尔的职责。法则就说，那就把他关于路西法的记忆洗去就好了，于是就有了路西法堕天的一幕。
上帝最后还是做了个恶人，神降在米迦勒身上，没让他亲手把爱人打入地狱。
路西法带领三分之一的天使堕落之后，米迦勒又去了一次大圣堂，这一次神修改的，是最后的夕阳中的记忆，修改后的记忆中，删去了他与路西斐尔争斗的部分。
“对不起。”米迦勒低低道。
路西法把米迦勒拥在怀中，轻声道：“不是你的问题。”要怪就怪耶和华和法则那两个破玩意儿。
米迦勒嗯了一声，忽然道：“雪……雪莱呢？”他咬字有些磕绊。
路西法道：“按她自己的意愿，回天堂了。”
“她……”
“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虽然不知道谁告诉她的。”路西法知道米迦勒想要问什么，先回答道。
提起女儿，米迦勒总有些失落：“总归是我们没照顾好她，她三十岁那年见到那么多死去的天使，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样。”
“都过去了，她都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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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莱身份暴露后，神也公布了哈尼雅的真实身份。“晨星坠落”后雪莱因为受到的刺激过大，昏迷了数百年，并且有灵魂溃散的危险。为了保住雪莱的灵魂，恰好神也有了新造炽天使的想法，于是将圣光融入雪莱的灵魂中。又过去两千年，灵魂在圣光的的滋养下逐渐稳定修复好，修复过程中脱落的灵魂碎片和圣光从雪莱体内分裂出来化形为天使，这就是哈尼雅。
也就是说，哈尼雅并非完全从圣光中孕育出来，雪莱也贡献了灵魂碎片。所以这就是为何他们看起来像双生子的原因，同一个魂片造出来的，能不像么。
放在平日，这件事足够在一定时间内成为天使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是现在几乎没人注意，因为还有一个消息如劈天雷一般，咋得所有天使恶魔以为集体做梦。
地狱君主，七宗罪之傲慢，前炽天使长，光耀晨星，魔王路西法向天国副君，光之君主，慈悲的天使，似神者，炽天使长米迦勒求婚了。最离谱的是米迦勒还答应了，两个人不日将在人界举行婚礼。
知道前情提要的人比较淡定，只会关起门来怒骂这俩又双叒叕来；不知道的人如遭雷劈，不对啊，这两个前几天不还在打么？米迦勒被关到地狱这才几天，结婚？
几位炽天使麻木了，干脆把自己关在宫殿数日不出，留下圣子一个面对烂摊子伤脑筋。法则经过测算，表明这两个结婚不会影响宇宙这场运行，于是和上帝一起闭眼装死。哈尼雅像是在消化信息，这几天一直待在伊甸园内。
婚礼的前一天，雪莱也来到了伊甸园，她是专程来找哈尼雅的。
两个曾经最为亲近的天使如今相对无言，只能是默默对着坐。
“我曾经真的把你当亲妹妹。”还是哈尼雅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在经历了晨星坠落的创伤和两千五百年的昏迷后，曾经对她好的“路西哥哥”堕天了，而哈尼雅是唯一带给她温暖的人，“对不起。”
哈尼雅温柔地说：“不用道歉，我没事儿。我只是……只是一时间没消化过来。”他曾经可以在妹妹面前发神经，百维尔总会嫌弃他，如今也没有妹妹嫌弃了。
雪莱没说话。
他们两个心照不宣地隐瞒了事实。一直被哈尼雅当妹妹的，是那个活泼得像太阳一般的天使百维尔，而不是五千年前出生的雪莱。可是百维尔从来都是不存在的，这对哈尼雅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无法冷静面对事实，雪莱是可以理解的。
他们避开了这个话题。
“消化完打算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我自出世，父神就给我安排好了职位。我是魅力天使，掌管世间所有的情。你呢？”
“我啊，应该会建一个大宫殿用来储藏记忆卷轴。不过应该会清闲很多，毕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我去帮他们恢复记忆的。对了，你还记得上次那个叫罗伦的堕天使，他是记忆混乱了，才以为是丽娜折磨的他。事实上是他在幻境里自己把自己折磨成那样，丽娜不忍心看他受苦，便和他一起跳了冥河。”说完，她感叹道，“最麻烦的也就是记忆错乱这种了吧。”
“那我以后怎么叫你？总不能还喊你妹妹吧。”
雪莱思考了一下：“嗯，叫我本名就好。”反正她也不怎么在乎称呼。
“好。”哈尼雅笑了，“雪莱。”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最终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