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净集》克格勃

12、另一个伙伴 盗墓笔记同

　　“嘿这位客人，你去哪里？”我裹紧大袄，挪了挪冰冷的腿，从窗户后探出头，“大雪埋山了，上去很危险。”
　　那个男子似乎没听见，依然抬脚往外走。
　　我咬下一大块苹果。这样的人只要走到雪地里，自然就会回来了。
　　男人走了两步，又被一个老喇嘛拦下了。他们用藏语攀谈了几句，男人就收回脚步，回到他原来的住处。
　　我这次上雪山是为了祭拜我的族人，他们生于雪山死于雪山，雪山就是他们的命。我朝西南方向拜了拜，无论是拜我的族人还是雪山。山上总是毫无征兆地下大雪，中途只有一座喇嘛庙可以歇歇脚。
　　这条路线我熟悉的很，从山脚到山顶有一条人为踩出来的通道，只要没有新雪覆盖，它就一直存在。我们族有一个规矩，祭拜时要面向初生的太阳，一拜太阳，二拜雪山，三拜长辈。所以我不得不在深夜赶路，这样才能在日出时赶到山顶。
　　我见外面的雪几乎停了，收拾东西准备赶路。我和那个男人在门口碰见了。
　　“嗨，好巧。”我背上我的包，带上我的帽子和挡风罩。
　　他朝我点点头致意。他穿的非常单薄，就是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或许里面加了绒，但在雪山面前是远远不够的。
　　我开始深一步浅一步地往上走。天还很黑，这条被我走过上百遍的路在我脚下慢慢显露出来。我往下看时，那男人还在呆呆地往上看，不知道在看什么。天气不好，连星星月亮也不愿意出来。
　　“你跟着我走，就能走到山顶了！”我朝他喊话，大风把我的声音卷到他耳边，他终于开始往上走。他和我的脚印时合时散，我选择的是千百人选择的路，而他在一些地方截弯取直，少了不少脚力。直到最后，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
　　我和他沉默地爬了大半夜，终于到山顶。我从包里拿出一些祭具，趁着微微泛白的天摆好，我甚至带了一壶酒。
　　天气不好，太阳升起时也不光明，散着朦朦胧胧的白光。我很快完成了祭祀，扭头一看，他还在我身后站着。
　　“嘿，你要去哪儿？”我喝了半壶酒暖暖身子，但酒的温度使我瑟瑟发抖。
　　他终于定睛看我，答道：“雪山。”
　　真是个怪人。我也不打算把剩下的半壶酒送给他冻身子了，浇在原地送给雪山算了。“去干什么？”
　　他答道：“找人。”
　　去雪山深处找人，我闻所未闻的。没有装备的人不可能活着从那里出来。
　　“祝你顺利朋友。”我朝他竖竖大拇指，“雪山会帮助你。”
　　他依然朝我点点头，用藏语送了我一句祝福，然后往深处走去。
　　我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出来，他想找的人是否真的在那，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但是我想祝福他。
　　雪山会帮助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