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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脾气很倔的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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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外面的天气也越来越冷。
小桃不禁打了个冷颤,搓了搓小手说:“沐儿,我们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嗯。”
漓沐回到房间,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自己早已经红了眼,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奈的笑了笑。
我也是公主啊……
小桃看着漓沐,心里很不安稳,暗暗的记下这件事。
纪晏?呵忒!
就他也不知道怎么当上锦衣卫的,如果不是小沐儿,他都不知道掉多少次脑袋了。
还有那个苏皖清,装什么啊,她是公主,那小沐儿也是公主啊,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眼瞎的也只在话本里面见过,无脑男主,我呸!
“小桃,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小桃点点头说:“好,沐儿你也早点休息,陛下说明天要邀请那个什么公主啥的去狩猎,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我给你赢大奖,刷刷他们的脸色。”
漓沐苦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喜色,“好,明天等你给我赢大奖。”
小桃嗯了一声准备离开,她突然发现房间里面还有一个人,她看了一眼漓沐旁边的裴楠,裴楠看了她一眼,目光继续回到漓沐身上,小桃立马转身离开。
呼,吓死我了。
现在房间里就只剩漓沐和裴楠了。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裴楠知道漓沐现在很难过,但自己从小到大过的比她还苦,自己也不会安慰人。
因为从来没有人安慰过他,更别提怎么去爱一个人了。
但他明白,爱一个人肯定不会去伤害她,哪怕情非得已,也不会!
漓沐打破了这尴尬:“裴楠,你也回去吧,我明天就去跟爹爹说换一个人,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你继续去做那些更有意义的事情,这么久麻烦你了。”
“为什么?”裴楠蹙起了眉头。
为什么突然要换掉我?因为他?
没等漓沐回答,裴楠又问道。
“因为纪晏?”
漓沐垂着眼皮说:“一半一半吧,不全是。”
裴楠被气笑了,他看着漓沐什么狠话也说不出来。
“漓沐,你是公主,你是庆云的公主,公主要有公主的骄傲,委屈自己成全别人这向来不是你的作风。”裴楠说。
裴楠离开后,漓沐一直在想这句话。
她想明白了,可她释怀不了。
裴楠推开门,发现小桃在门外,小桃表情很复杂。
“裴指挥使能借一步说话吗?”
俩人来到院子里。
“说。”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小沐儿啊?”小桃知道他肯定不会承认,就算承认了,她也不大相信。
世人皆道锦衣卫无情,小桃也是这么认为的,想到纪晏那个恋爱脑,小桃又摇了摇头,不敢想。
令小桃惊讶的是。
裴楠犹豫了。
他犹豫了!
裴楠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良久,他道:“今天月亮挺圆,等会你摘下来给她送过去,她怕黑。”
看着裴楠离开的背影,小桃懵圈了。
我……去摘月亮?
离谱离谱。
马车很快到了苏皖清和苏祁稹的住处。
这里是庆帝用来招待贵宾用的,一般人进不来。
纪晏伸手想要扶苏皖清下来,苏皖清直接略过他,自己下来了。
苏祁稹在旁边看到这一幕都替纪晏感到尴尬,自己先离开了。
苏皖清见苏祁稹进去了,自己也准备离开。
纪晏叫住了她。
“皖清姑娘。”纪晏随后意识到不妥,立马改口道:“皖清公主。”
苏皖清回头问:“纪公子还有事吗?”
“我想知道今天晚上你和沐儿发生了什么,沐儿虽然平时比较调皮,但她绝不会主动去招惹是非,何况是在这么严肃的时候。”
苏皖清看着他笑了笑,“那你这么说,我是是非了?”
“我……”
“纪公子,刚才你见安乐公主出来时,把我拉到了身后,你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了,现在问不是多此一举吗?”
纪晏沉默不语。
夜越来越沉。
纪晏往回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承恩宫,里面的灯全亮着,他想进去找漓沐好好聊聊,却又停住了。
我怎么忘了那丫头怕黑呢?现在应该早就歇下了吧。
对啊,我怎么忘了……
纪晏一直站在大门外,却始终没有踏过那道门槛,好像他们之间隔着很遥远的距离,有一个弧沟把他们给隔开了。
她在等他的解释,他却一直在原地徘徊。
院子里桃树上的黑影注视着这一切,手里的绣春刀握紧,好像只要纪晏踏过那道门槛,他就能立马上前灭了他。
纪晏在门口待了许久迟迟未走,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裴楠不耐烦了,从树上跳下来,来到纪晏面前。
纪晏刚想行礼,结果裴楠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纪晏:“拜见裴……”
纪晏:“……”
漓沐通过窗户看着门外发生的一切,她不知道裴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觉得他做的对。
有些人不必见,就不要见了。
第二天。
漓沐打开门发现裴楠就站在门外。
“你……在外面待了一个晚上?”漓沐迟疑的看着裴楠。
裴楠没说话。
“沐儿,沐儿。”庆帝慌慌忙忙的走了进来。
“怎么了父皇?”
庆帝看了一眼旁边的裴楠,又看向了漓沐,小声说:“昨日裴楠跟纪晏在缘心湖打起来了,纪晏掉进了湖中,现在受了点风寒躺在府中养病。”
“裴楠昨天晚上也来找过我,他说如果我把他调走他就把纪晏杀了。”
漓沐瞳孔放大,不可思议的看向裴楠,还没等她开口问他,庆帝又把漓沐拉到了一旁。
“最近弹劾他们裴家的人不少,维护纪家的人也不少,维护纪家无非就是因为你,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如果要站队,那你就要站稳了,不能站错,你如果不站,就要离他们两个远远的。”
漓沐有点无奈,“父皇,你觉得我现在不站行吗?您刚才也说了,他们维护纪家就是因为我,因为我无条件的支持纪晏,可是这纪家现在是真的把我当大腿抱了。”
漓沐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昨日纪老爷子就已经写信给我,让我为纪晏做主了,尽管他们知道我会帮纪晏,但还是不敢私自对裴家出手讨一个说法,所以就写信给我,让我出面解决,不愧是久经官场的老狐狸。”
“那你打算站哪边?还是纪晏?昨天裴楠他都……”
“哪边都不站。”
漓沐看向裴楠,“你去换一身衣裳吧。”
“我……”
“你要是生病了,那我真的要换人了。”
裴楠笑:“好,我这就去。”
看到裴楠离开之后,庆帝松了一口气,昨天晚上的事也让他陷入了沉思。
“父皇……”
“没事,不用送了。”庆帝一边往回走一边思考昨天晚上的事。
到了养心殿。
“你们先退下吧,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别来烦朕。”
下人行了礼退下了。
庆帝喝着茶,脑海里出现昨天晚上裴楠提刀来养心殿找他的场景。
庆帝批完奏折正准备小歇一会,突然门被人踹开了,庆帝吓了一跳,正要喊人时。
“拜见陛下。”
庆帝走了出来,看见是裴楠就放心了。
“起来吧。”
裴楠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庆帝打量了他一下。
裴楠身上湿漉漉的,还有几片雪花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不久便融化成一片水渍了。
庆帝坐回原位继续喝着茶,裴楠依旧跪在他面前。
一个时辰后,庆帝见裴楠依旧没有说话,自己要开口时,却被人打断了。
“陛下,不好了!”苏公公走了进来。
“怎么了,大惊小怪。”庆帝喝着茶。
苏公公看到裴楠着实吃了一惊,有些支支吾吾的。
“说啊,你什么时候也变的婆婆妈妈的!”
庆帝有些不耐烦了,喝了一口茶压一压火气。
“裴……裴指挥使把纪家三公子推到缘心湖里了,现在正在昏迷中,大夫说没什么大碍,可能感染了一些风寒,需要多加休息。”
庆帝一口茶喷了出来,看着面前的裴楠,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把他推到缘心湖里去了?”
裴楠面不改色道:“没有。”
庆帝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你这孩子这么冷静怎么可能……”
“我把他打下去的。”
“噗!”
“你……你。”庆帝平复了一下心情,问,“你为何这样做?”
裴楠没说话,庆帝抬手示意苏公公出去。
苏公公出去后,“现在可以说了吧。”
庆帝倒了一杯茶,“别跪着了,都跪了一个多时辰了,过来坐着说。”
“臣不敢。”
庆帝笑了,“你还有不敢的事?你现在就差把刀架我脖子上,自己称王了。”
“今日之事是我冲动了,但我无悔。”
“先别着急说对错,先说说原委,我听听看谁更有理。”
庆帝递给了裴楠一杯茶。
裴楠接过茶一口喝下,因为喝的太快嘴里散发着苦涩,“陛下,臣今天来只想问为什么漓沐会如此喜欢纪晏,哪怕纪晏不喜欢她,一次次推开她选择别人,她还可以为他开脱,她是公主啊,纪晏根本就不配她这么做!”
庆帝喝茶的手顿了顿,“你不知道吗?也是,你的心思不在这,自然不知。”
“这个要从漓沐五岁那年说起,那次她去缘心湖玩结果不慎掉入水中,是纪晏跳下湖中救了她,后来她就天天跟着纪晏,每次他们纪家被针对,遭人弹劾的时候,漓沐都会来我这跟我求情。”
“有一次,因为她总是跟着纪晏,后来很多人一起上奏弹劾纪家,那天的雪下的跟今天一样大,漓沐当时就跪在门外替纪家求情,准确来说,是为了纪晏,她那个手当时都冻成紫红色了,我拉起她第一句问她冷不冷,她说的却是,爹爹,纪哥哥是无辜的,不要听那些老狐狸的话。”
“我当时被她逗笑了,是心疼的笑,那是我的小公主,却为了一个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在外面跪了一个多时辰,所以尽管我知道她喜欢纪晏,也没有给她和纪晏赐婚,我希望我的小公主在别人那里也能依旧是公主。”
庆帝:“裴楠,你能懂吗?”
裴楠看向庆帝,声音有些颤抖,“您刚才说,她五岁时掉入缘心湖然后被人救了,是吗?”
“嗯,被纪晏救了,怎么了?有何不妥吗?”庆帝不太明白裴楠这反应。
“如果那个人不是纪晏,她会怎么想?”
庆帝:“应该会很难过吧,就算不是她的救命恩人,这么多年了,对他应该也是有感情了。”
裴楠:“那个人可曾给她过什么东西做纪念?”
“沐儿当时好像拽下来了一个玉佩。”庆帝说,“但是纪晏说不是他的,小沐儿认为他救人不求回报,想低调行事才这么说的。”
裴楠:“玉佩!是不是翡翠绿上面刻有龙的图腾,那个龙的眼睛是不是一红一蓝?”
“对啊,你怎么知道,难不成那玉佩是你的啊?”庆帝开玩笑的说道。
龙只有帝王才能用,就算是皇亲国戚也必须要有皇帝的许可,而且这样的人跟皇帝的关系肯定也不一般。
“那是我母亲的。”裴楠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庆帝有些错愕的看着裴楠,“我这就去承恩宫让沐儿交还与你。”
“不用了陛下,就当是给小沐儿及笄的礼物了。”裴楠说。
“这怎么……”
裴楠话锋一转,“但是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
“您不能把我从漓沐身边调走,任何人,任何原因都不能。”
庆帝:“这不是问题,有你在漓沐身边我也放心,只不过你今天晚上打纪晏那件事确实有点不妥,明日早朝他们肯定会拿这件事情来弹劾你,说你手握兵权,掌控大权什么的,你这要朕怎么办啊!”庆帝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不用陛下担心,臣会处理好,并且……”裴楠把兵符拿了出来,递给庆帝,“臣会把兵符上交,我不会伤害漓沐,也绝不会叛国!”
庆帝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立马严肃了下来,他看着裴楠说:“你知道你把兵符上交意味着什么吗?”
“臣明白。”
“你糊涂!”庆帝把茶杯使劲往桌上一拍,水溅了出来。
“你现在一旦把兵符交了,先不说内忧,那些外患一个个都会赶着来,裴楠你现在在干什么?”
“之前花灯遇刺就是因为我手握兵权,所以他们才会想到漓沐,想要用漓沐来威胁我,其次,这本来就不属于我,这是家父的东西。”
庆帝不屑的笑了:“你爹的东西?你娘过世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每次登门拜访都把我拒之门外,诶,他好样的,过了十年把自己儿子培养好丢给我了,名不正言不顺的把所有责任都甩给你了,这么些年来你也不容易,好久没回家了吧?”庆帝拍了拍裴楠的肩膀。
“无妨,皇宫就是我的家,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过了今年就十八了,责任更重了,有更重要的人需要保护了。
“那行,既然你已经有打算了,那就如你愿。”庆帝摆摆手。
“多谢陛下,还请陛下要将此事保密。”
“为何?因为小沐儿?裴楠,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怎么……”
“臣眼里并无儿女之情,一生只为庆云赴汤蹈火。”
庆帝看着手中的茶,喃喃道:“话别说太早,你现在已经有点狗急跳墙了,不然今晚就不会把纪晏揍了。”
“臣……”
“别说了,再说朕烦了,退下吧。”
“是。”
庆帝回过神来,突然笑了。
老澈你可真是培养了一个好儿子,只要美人不要江山。
裴楠很快换好了一身衣裳,漓沐看着那封信,笑着把它揉成了球扔到了一旁。
“走吧,去纪府。”
裴楠愣了一下跟了上去,小桃踢了那团纸球然后也跟了上去。
纪老爷子在府中走来走去,“你们确定信送到公主宫里了吗?”
“确定老爷。”
“那怎么现在还没消息啊,换做以前公主早就过来了。”
“该不会被裴指挥使……”
“公主殿下驾到!”
他们立马出来行了礼。
“免礼吧,纪晏呢?”
纪老爷子站了起来,带着漓沐往纪晏房间走,“晏儿这次病的可重了,大夫都说有点悬。”
“身子骨这么弱也不知道怎么当上锦衣卫的,当年本公主掉入冰湖中第二天什么事也没有,也不知道当初是不是他救了我。”
漓沐这句话不说不要紧,一说两个人都被梗住了。
纪老爷子慌得不得了,连忙转移话题,“那个公主我们还是先去看晏儿吧?”
漓沐看着他说,“谁说我是来看他的?”
这下把纪老爷子整不会了。
“那……您……”
“你不是大半夜给我写信要我帮忙主持公道吗?正好人都齐了,一起坐下来好好聊聊吧。”漓沐转身离开。
纪老爷子追了上去。
几个人坐在椅子上,两眼瞪小眼,纪老爷子想跟漓沐说话,但是裴楠在她身边。
“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嗯。”
裴楠眼神示意她不要去,漓沐趁别人不注意轻轻握了握裴楠的手,轻声说:“放心,这次我站你这边。”
漓沐走了之后,这里安静的不得了,这群人除了喝茶什么话也不敢说。
“公主,晏儿……”
“行了,不用卖惨了,这次是纪晏的问题,你如果还要脸面的话,就不要在为难裴楠了,我是真害怕他到时候被你们刺激到了,把你们全部抄家了,你们活不活我不在乎,但是纪晏不能死。”
漓沐说完便离开了,独留纪老爷子一个人在原地。
“裴楠回宫。”
“是!”
走在回宫的路上,看到苏公公,漓沐立马要转身离开。
“公主陛下请。”
漓沐一脸无奈的转身去了养心殿。
“来了?”庆帝看到裴楠真想拿奏折往他脸上扔。
压着冲动给漓沐到了一壶茶。
漓沐:“我不喝茶。”
“好东西。”
漓沐一打开一股刺鼻的气味,“这什么啊。”
“姜茶。”
漓沐立马盖上推到一旁,“不喝。”
“暖身子的,你不是怕冷吗?多喝一点。”
漓沐不想喝,看了一眼旁边的裴楠,笑着说:“裴楠过来坐。”
裴楠不明所以的过去坐下了,漓沐把姜茶推到他面前,“你昨天晚上在外面待了一晚上,喝点姜茶暖暖身子吧。”裴楠二话不说的喝下了。
我昨天让他坐他死活不肯,你让他坐他就坐?我昨天晚上用上等茶叶泡的茶他不喝,今天他喝你不喜欢喝的?
别说那些老狐狸觉得你俩有问题,就连我这个亲爹都觉得你俩有问题。
“陛下,霁国太子公主前来拜访。”
“让他们进来吧。”
苏祁稹和苏皖清走了进来,行了礼。
苏祁稹又提起了和亲的事情。
“陛下和亲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
“这……”庆帝看向漓沐和裴楠。
“我不嫁。”
“纪晏他不会娶你的。”
“我就算嫁不了他,也不会赌气嫁给别人,我漓沐绝不会因为别人委屈自己!”漓沐站了起来。
苏皖清也站了起来,“嫁给我哥哪里委屈你了?”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裴楠起身说道。
看着杀气腾腾的几个人,庆帝只想找个地方躲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