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有一沐》八月诶

4、物是人非

　　“陈爷爷，裴楠他怎么样了啊？”漓沐看裴楠躺了几个时辰一直不醒，心里不禁担忧起来。

　　陈太医帮裴楠把了脉，脸色不太好看，“他……这是中毒了。”

　　“我知道，忘忧草。”

　　陈太医眯了眯眼说：“你知道？不仅知道，还知道他中了什么毒？”

　　漓沐低着头，苦思冥想怎么也编不出一个合理且合情的谎话去搪塞陈太医，“不是，陈爷爷，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你就别纠结这个了，你快看看他吧。”漓沐真的快急哭了。

　　“好好好，是老臣多嘴了。”陈太医又仔细帮裴楠把了脉，“你是不是给他吃什么了？”

　　他转身问漓沐，“就是，爹爹命人给我炼的丹药啊。”漓沐眨巴着眼睛不知所措。

　　“你个小迷糊啊。”陈太医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一下漓沐的脑壳，“上次的丹药有问题，陛下不是又拿回去让他们重新炼了吗？你哪来的？”

　　漓沐思索着，“好像是……哦，那次我去太医院拿药，当时李太医说药炼好了，就一起给我了。”

　　陈太医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猜错了，“把药拿给我看看。”

　　漓沐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药瓶给了陈太医，陈太医打开瓶塞闻了闻，立马拿开，“胡闹！”

　　漓沐站在一旁不明所以然，“啥？”

　　“这是补阳气的，大补的东西，你……你给他吃了……我……”陈太医气的话都说不完整。

　　“可是……我给他吃完之后，他确实好多了啊，这不是补品吗？应该没有什么大关系吧？”

　　漓沐小心翼翼的看向陈太医，“都叫你好好学了，你看，你学艺不精，弄巧成拙了吧，幸好裴楠从小习武，身子骨好，不然他真的就要死在你手上了。”

　　“他本来就中毒了，你还给他喂那种药，他不仅要用真气压忘忧草的毒，还要压你那种药，小沐儿啊，你可长点心吧！”

　　“嗯……怎么没有呢？”

　　“陈爷爷你快救人吧，在不救他就没了！”

　　陈太医从药箱里拿了几瓶药往裴楠嘴里灌，漓沐在旁边瞪着两眼睛目瞪口呆的。

　　我滴个乖乖，还得是陈爷爷！

　　“好了，老臣走了，别再给你未来夫君送走了。”陈太医拿起药箱离开了。

　　漓沐趴在裴楠床边，看着裴楠那绝世容颜的脸愣了神，伸出手摸了摸裴楠那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慢慢的就到了裴楠的薄唇。

　　这人怎么可以生的如此标志啊！

　　“沐儿！”一个女子背着个行李进来了。

　　“嗯？”

　　“小桃……”漓沐看到小桃两眼泛泪光，紧紧抱着小桃，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发泄出来了。

　　小桃看着怀里的漓沐一愣一愣的，俩人在院子里坐下，好好聊聊这几天发生的事，漓沐一边吃着小桃带回来的芙蓉糕一边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说到纪晏的时候，漓沐委屈巴巴的。

　　“那这几天你和裴大人相处的怎么样？”小桃拖着下巴，一脸姨母笑的看着漓沐，想到刚才那一幕，真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裴楠挺好的，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有点讨厌。”漓沐琢磨着。

　　“对了，你和纪公子怎么样了？发展到哪一步了？”

　　“别提了，我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漓沐垂头丧气的，强忍着泪水。

　　小桃立马就察觉到漓沐的不对了，“我的小公主，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灯节那天我和裴楠出宫去玩了，后来纪晏哥哥也被父皇派了出来保护我，我当时可开心了。”

　　“到了晚上，我想去看灯节，就让纪晏陪我去，让裴楠看家，结果遇到了刺客，纪晏不知道去哪了，我慌乱的在街上找着纪晏，却撞到了裴楠，裴楠救了我……”

　　漓沐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珠，眼眶红彤彤的，“后来我才知道，他当时去英雄救美，救下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姐姐，然后就忘了我……”

　　“不是，他这也太过分了吧！陛下让他来保护你，结果他倒好，去英雄救美，当别人的盖世英雄去了？”

　　倘若那天裴大人没有及时出来保护你，你又恰巧遇到了刺客，结果出了意外，那么这责任谁来当？如今裴大人手握重权，又不与别人交流，不受人拉拢，到时候那些老狐狸肯定全部弹劾他，去维护纪晏！”小桃越说越气。

　　“说真的，你喜欢裴大人也比喜欢他强啊，裴大人哪里不比他好，有能力，有担当，有责任感，哪怕一片好心被你辜负了，他依旧拿命保护你，这样的忠犬去哪里找？”

　　“可是……我和裴楠不是那种关系啊，而且，他这么做不是因为父皇给他下的一个任务吗？我只是他的一个任务而已。”漓沐觉得小桃说的有些夸张了。

　　“不是，你……”

　　“公主，有外使前来拜访，陛下邀请您前去参加宴会，接待一下。”一个公公毕恭毕敬的走了进来打断了小桃的话。

　　“不去。”漓沐看了一眼屋里的裴楠。

　　“公主，裴大人从小练武身子骨好的很，况且这宫中有很多奴仆，公主就放心吧，毕竟你们身份也有尊卑之分，男女有别，公主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老奴说的太明白吧。”

　　“呦，苏公公这阴阳怪气的本事可没减少嘛，反而增添了不少气焰嘛。”小桃白了苏公公一眼。

　　“小桃郡主说笑了，老奴只不过提醒公主一下，毕竟已经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两个了。”

　　“知道了，我去。”漓沐起身去换了一身衣裳。

　　宫殿内，金碧辉煌，载歌载舞。

　　庆帝坐在高堂之上，帝王的威武尽显出来，下面的群臣唯唯诺诺的。

　　漓沐一袭红衣走了进来，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虽然庆帝宠着她，她也不喜欢那些规规矩矩的东西，但是事情轻重，皇家颜面她还是懂的，于是有什么贵宾来的时候，她规规矩矩的，没什么重要的人来的时候，她就按照自己的方式来。

　　“这边是霁国的使臣，这两位一位是霁国的公主，一位是霁国的太子。”苏公公在一旁帮忙介绍梳理人物关系。

　　“知道了。”漓沐一进来就注意到了这两位，特别是那位公主，不就是苏皖清本人吗？漓沐很淡定的点了点头。

　　苏皖清看到漓沐的时候也有点惊讶，虽然当时知道漓沐肯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但是没想到她居然是公主，不过她也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时不时往漓沐那看，好像在找谁。

　　漓沐看着面前的珍馐美馔，山珍海味提不上兴趣，换做以前早就开吃了，今日心事重重的，筷子都没提。

　　庆帝关注到了漓沐的情绪，也知道裴楠中毒的事情，“沐儿，你如果实在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吧，不用勉强。”庆帝让人拿了些补品送到漓沐宫里，漓沐起身离开。

　　“公主请留步。”霁国的太子叫住了漓沐。

　　漓沐转身看向他，问道：“何事？”

　　谁知下一秒他跪在了庆帝面前，“公主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在下心悦已久，在此向公主提亲，若公主嫁与在下，霁国十万里之外的土地全部当聘礼赠与陛下，并且陛下心悦已久的翡翠明珠也会赠与，凤冠霞帔一件也不会少了公主，望陛下同意。”

　　他跪在庆帝面前，那些承诺说的义正言辞的，十分诚恳。

　　众人有的被酒呛到了，有的被菜噎着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看了一眼漓沐的表情，最后目光全都落到庆帝身上，庆帝也没想到，漓沐本来就挺烦的，听到他说的话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不好吧？沐儿是我最疼爱的公主，也是我唯一的孩子，祁稹殿下的好意朕心领了，只是沐儿现在还小，平时我陪在她身边的时间也少，朕心里多多少少还是舍不得，婚姻大事不可儿戏，还是改日再议吧。”庆帝挥了挥手，想要此事作罢。

　　“陛下如果有其他要求可再提，先不要着急拒绝。”苏祁稹也不着急，不慌不忙的应对着。

　　漓沐刚想拒绝，身后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祁稹殿下明明知道公主是陛下的心头肉，却这么着急把公主从陛下身边带走，意欲何为啊？”裴楠脸上面无表情，手里握着绣春刀走了进来，漓沐只觉得背后发凉。

　　苏皖清看到裴楠眼里立马有了光。

　　“原来是裴指挥使，久仰大名，两国联姻本就是家常便饭。”苏祁稹看向了漓沐，“何况我是真的喜欢沐儿。”

　　“……”

　　假！

　　好假！

　　太假了！

　　“那公主的意思是？”裴楠停到了漓沐身旁看向她，漓沐虽然脑袋懵懵的，但还是下意识拒绝了，“我不嫁！”

　　裴楠嘴角露出了一个十分满意的弧度。

　　然而这一切也被其他人看在眼里，不过他们的视角却是……

　　裴指挥使这次也太过了吧。

　　连公主的婚事都敢插手，果然他的权利已经有点不可控了。

　　这么明目张胆的炫耀自己的权利吗？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

　　庆帝坐在高台上看着台下一出好戏，不明其意的笑了笑。

　　果然还是年轻啊，冲动，鲁莽，不计后果。

　　啧，没把他给小沐儿之前他是什么样的？

　　冷静，沉稳，孰轻孰重。

　　“累了，我回去了。”漓沐给庆帝行了礼转身离开，裴楠也躬手行礼跟着她离开，他看了一眼旁边吃瘪的苏祁稹，眼里净是赢家的得意。

　　可却再次被苏祁稹拦了下来。

　　“裴指挥使请留步。”

　　裴楠停下了脚步，漓沐也跟着挺下了脚步，俩人同时向身后望去，苏祁稹一下被这俩人盯的有些愣住了。

　　裴楠笑：“怎么，祁稹殿下要与在下切磋一下吗？”

　　突然一个大臣吓的酒杯掉落在了地上，裴楠撇了一眼，冷笑一声，看向苏祁稹，“祁稹殿下敢或不敢？”

　　漓沐上前扯了扯裴楠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冲动，好好做人，裴楠回头看向漓沐，刚才的眼里的冷酷无情，一瞬间变的柔情优柔寡断起来。

　　“你身上还有伤不要冲动，先养好伤再来揍他也不迟。”漓沐小声说道。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你……

　　“好，再下愿意与裴指挥使切磋切磋，早就听闻，庆云有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锦衣卫，能有幸与裴指挥使切磋，实在是荣幸之至。”

　　“客气的话还是不要说了。”裴楠立马拔出绣春刀向苏祁稹刺过去，苏祁稹往旁边一躲拿过自己的佩剑。

　　漓沐的心一跳一跳的，苏皖清也是如此。

　　看着自己的哥哥与自己心悦的人因为一个女子打起来，心里莫名很不是滋味，既担忧又难受。

　　尽管裴楠受伤了，苏祁稹依然不是他的对手，很快便败下阵来，裴楠的绣春刀依旧指着他，似乎没有收回的意思。

　　苏皖清这时跑了过去挡在苏祁稹面前，“是兄长唐突了，望裴指挥使大人有大量，放过兄长。”

　　裴楠什么性格她虽然不清楚，但是听了关于他的那些传闻也大概略知一二了。

　　如果不替苏祁稹求情，裴楠真的会在大殿上，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苏祁稹，到时候她可能与裴楠更不可能了。

　　裴楠的剑依旧指着苏皖清的脖颈，跟刚才别无两样，苏皖清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会连我也要杀了吧？

　　都怪哥哥没事提什么亲。

　　众人见这幅场景都不敢上前劝阻，纷纷看向高台上的庆帝，庆帝一脸淡定，觉得差不多了，就要裴楠收手。

　　“裴楠，过过招就行了，把剑收起来吧。”

　　裴楠就跟没听到一样，不过这次他却往前走了一步，眼看大殿上就要多两具尸体了，漓沐突然后面跳到了裴楠背上，裴楠立马收回了剑。

　　“裴楠，回宫……”漓沐脸蛋红扑扑的，一看就是没少喝酒。

　　裴楠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人，冷冷道：“打不赢我的人，没资格娶她！”裴楠转身背着漓沐回宫。

　　苏皖清看着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心一抽一抽的，苏祁稹嘴角还有些血迹，他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对庆帝说：“我一定会娶沐儿的，如果像裴指挥使说的那样，一定要打赢他的话，我会努力的。”

　　裴楠背着漓沐进了承恩宫，小桃起身要去找漓沐，刚转身就看到裴楠背着漓沐进来了，小桃下意识给裴楠行了礼，“拜见裴指挥使。”

　　“去给她煮一碗醒酒汤。”裴楠直接擦肩而过，去了漓沐屋里，只留小桃在原地发愣。

　　我？我……我不会煮啊……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小桃跑到厨房，看着满屋的食材有点不知所措，“拿一个这个吧，小沐儿喜欢吃，再拿一个这个，这个她也喜欢。”小桃往锅里放了一大推食材，煮成了汤之后给裴楠端过去。

　　“小沐儿肯定喜欢！”小桃端着汤欢欢喜喜的往漓沐房间的方向走，苏祁稹和苏皖清也走了进来。

　　两人叫住了小桃，“那个婢女过来一下。”小桃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

　　好吧，除了她没有别人。

　　小桃只好走了过去。

　　“安乐公主在何处？”苏祁稹问。

　　“裴指挥使在何处？”苏皖清问。

　　小桃：“在小沐儿房间啊。”

　　“……”

　　小桃：“你们是何人？找他们有何事？”

　　“你一个婢女不必知道这么多，还是带路吧。”苏皖清瞬间就高贵起来了。

　　“呵，你给我这清高什么？”小桃不屑的打量了一下苏皖清。

　　长得一副好皮囊，说话怎么这么尖酸刻薄呢？

　　张口闭口就是婢女，我可是丞相府之女，陛下亲封的郡主，给我这高贵什么东西啊！

　　“你活腻了是不是，区区一个婢女敢跟我叫嚣！你知道我是谁吗？”苏皖清刚进来的优雅大方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了。

　　“我管你是谁呢，别来打扰小沐儿清净。”小桃转身就要走。

　　“我可是霁国公主，你怎么敢对我如此无礼！”

　　“就你，还公主？呵，拜托，好好跟小沐儿学一下什么叫公主最基本的礼仪，一点风度都没有，别人说几句就炸毛了。”小桃无情的嘲讽道。

　　苏皖清气的不轻，伸手就要打小桃，小桃赶忙往旁边一闪，汤撒了一地。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为漓沐做的汤撒了，小桃脾气瞬间就上来了，把汤放在一旁跟苏皖清扭打在一块。

　　苏祁稹想上前阻止，但因为男女有别，况且打的确实凶，自己连话都插不上，就索性想要进去找人。

　　“大胆，敢在公主宫里闹事！”裴楠和漓沐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瞬间就休战了，小桃跑到漓沐身边，一脸委屈，“小沐儿我被狗咬了，你得替我做主。”

　　漓沐瞬间就担心起来，“严重吗？我看看，走，我带你去看御医。”说着就拉着小桃要往外走。

　　小桃迟疑了一会儿，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苏皖清，苏皖清本来就生气，见面前俩人如此羞辱自己，就差一口血喷出来了。

　　“漓沐，你别太过分了！我可是霁国的公主！”

　　“这里是庆云，不是你豪横跋扈的地方，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

　　漓沐的语气瞬间就变了，“我今天就算把你杀了，到时候给你爹一点好处，他也就做罢，当没你这个女儿而已，况且你也只不过是个公主，只要他香火不断，他其实也挺无所谓的。”漓沐看了一眼旁边的苏祁稹冷笑一声。

　　“小沐儿，你千万不要因为我得罪霁国，我其实没什么事的，只不过……我辛辛苦苦为你熬的汤被她弄洒了。”

　　小桃开始来“劝架”了，委屈巴巴的瞟一眼洒在地上的汤。

　　“既然这样也不能让你的一片好心被辜负了，那碗里面还有一点，我就先喝了。”

　　漓沐拿起小桃放在一旁的碗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喝完目光又落到了苏皖清身上。

　　苏皖清咽了咽口水，却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漓沐，“苏……哦不，霁国公主，您打了我的人先不说，可是你把我的地弄脏了，是不是要处理一下？”

　　苏皖清见漓沐没有咄咄逼人为难她的意思，说话都硬气了三分。

　　“我有钱。”说完拿出一带钱，漓沐拿过来，在手上掂量掂量。

　　是挺有钱，全是元宝。

　　“拿去花。”漓沐把钱给了小桃，话锋一转，“谈钱多伤感情啊，不如公主把我承恩宫的地都拖一遍吧，这样才有诚意嘛。”

　　“漓沐，你不要得寸进尺！为了一个区区婢女你竟敢这么羞辱我！”苏皖清长这么大一直都是众星捧月，从来没有受到过此等羞辱。

　　漓沐看向小桃。

　　婢女？

　　嗯……她误会了。

　　“小桃，你先去换一身衣服，没有衣服就去我房间挑。”

　　“好。”

　　小桃蹦蹦跳跳的离开了，苏皖清气的脸都紫了，一直不依不饶的在说。

　　裴楠有些忍不住了，握紧了手里的绣春刀，还没等他出手，漓沐就出手了。

　　“啪！”一个干净利落的巴掌打在了苏皖清的脸上，右脸瞬间就红了。

　　“今天这地你不拖也得拖，拖了还要给我跪在这里三个时辰赎罪。”

　　“你别欺人太甚！”苏皖清捂着半张红了的脸咬牙切齿道。

　　一直在旁边跟裴楠一样，一句话没有说的苏祁稹说话了。

　　“小妹无礼给公主添麻烦了，望公主见谅，大人不记小人过，宽恕小妹这次。”苏祁稹话说的真挚的不得了，长得也人畜无害，蛮好看的，可是此时的漓沐却怎么也欣赏不起来。

　　“长兄如父，你这个兄长也很不称职啊，那就陪她一起吧。”漓沐拍了拍手。

　　“裴楠，关门！”裴楠用轻功瞬间到门口把门关上，并上了锁。

　　“今天这事不做完，谁也别走，万一到了晚上裴楠把你们当刺客处理了，就不怪我了哦，我给你们机会了。”

　　裴楠搬了一个椅子给漓沐坐着，然后去守着大门。

　　漓沐坐在椅子上磕着瓜子，看着他们跪在地上拖地，小桃坐在漓沐旁边的台阶上吃着瓜果，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

　　俩人地拖完之后下起了鹅毛大雪，漓沐早就料到了，她拿起一旁的伞撑开来，慢慢走向裴楠，因为身高的原因她没办法给他撑伞，索性就摆烂，“拿着。”

　　裴楠很听话的拿过伞给漓沐撑着，自己身上全是雪。

　　“……”

　　漓沐急了，握住裴楠的手往他那里偏了好一点，然后转身往屋里走，裴楠立马跟上去，漓沐突然停了下来，她转身蹲在了苏皖清面前，“我知道今日会有这鹅毛大雪，刚才看公主火气那么大，就想给公主消消火，望公主喜欢。”

　　小桃蹲在台阶上吃着瓜，姨母笑在脸上肆意横行。

　　这太爽了，我看过所有的话本中女主怼女配都没有这么爽过，小沐儿我的神！

　　回到屋里，屋里屋外就是两个世界，一个热的不行，一个冷的不行，小桃把窗户打开来，正好能看到跪在屋外的俩人，漓沐坐在梳妆台前吃着糕点，看着窗外两个人出了神。

　　一瞬间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的她才五岁，在湖边玩耍，湖面都已经结冰了，由于贪玩和好奇走到了湖面上，刚开始还好好的，突然湖面裂开，她没有意外的掉落进去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短短的一生就要这么短短的结束时，一个小男孩救了她，那个小男孩就是纪晏。

　　从那之后纪晏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后来有人拿此事大做文章去弹劾纪家，漓沐二话不说去跪在御书房外替纪家辩解求情，那时就像现在这样鹅毛大雪，冰天雪地的，但是当时的她并没有觉得很冷，可是现在她的手却怎么也捂不热。

　　因为漓沐去求的情，庆帝没有计较纪家的事情，纪家很感激漓沐，纪晏也是，从那件事情之后，纪晏不在不理睬漓沐。

　　之前他走的快，漓沐走的慢，漓沐跟在他身后都是用跑的，现在他会刻意放慢脚步等等她，会给她披衣服，给她撑伞，所以她那一个冬天都特别暖和，一点都不冷。

　　“小沐儿？”小桃用手在漓沐面前晃了晃，漓沐缓过神来。

　　“他们时间到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就寝吧，免得感染风寒。”

　　漓沐依稀记得那年冬天她不幸感染了风寒，第二天早上起来浑身难受，御医说她感染了风寒要好好休息，可是她非要去找纪晏，听到御医说这会传染，漓沐才老实了。

　　因为风寒漓沐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没过多久就睡过去了，等她醒来时纪晏就在身旁，她当时还以为自己病糊涂了，一直在哭，直到纪晏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珠，温柔耐心的哄着她时，她才知道这不是病糊涂做的梦。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苏皖清和苏祁稹站了起来，因为跪的时间太久腿有一阵酥麻感，苏皖清没站稳跌倒在雪地里，承恩宫的门突然被人踹开了，裴楠立马来到漓沐身旁，警惕的看向门外。

　　纪晏走了进来，裴楠看到纪晏松了一口气，又看向漓沐，漓沐面无表情的看着纪晏走进来。

　　纪晏看到跌倒在雪地里的苏皖清，原本不安的心情更加担忧起来，他扶起苏皖清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苏皖清摇了摇头，苍白的脸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纪晏看向了在梳妆台前一直看着眼前一幕的漓沐。

　　“不是，他瞪什么瞪啊，怎么搞的好像我们欺负人似的。”

　　小桃不服气，“不行，我得出去找他理论理论。”

　　“不必了，没必要，他既然已经那么想了，你现在去跟他解释，他也只会认为你在狡辩。”

　　他啊，可是我追在身后追了十年的人，我喊了他十年哥哥，我能不了解他吗？

　　“可是……”

　　“我们去送送他们吧。”漓沐起身往外走，裴楠拿起桌上的披肩给她披上，小桃撑起了伞。

　　纪晏看到漓沐下意识把苏皖清拉到身后，漓沐只觉得可悲。

　　“公主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纪晏扶着苏皖清一步一步的离开了承恩宫，看着他们的背影，漓沐只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有苦说不出的。

　　今年的冬天怎么这么冷啊，手都捂不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