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翻滚的熊

7、7

　　嘴角仍然翘起，万遥湘眼里却没有温度：“没兴趣和你玩什么交朋友的游戏。”

　　裴映容说：“不是玩玩，我认真的。”

　　万遥湘的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那我也不愿意。”

　　裴映容眨了眨眼：“一起吃个饭吧，明天。”

　　万遥湘忍无可忍，这家伙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别打听，也别来烦，不然告你班主任你尾随我。”她威吓裴映容，像只嘶嘶哈气的小猫，张牙舞爪。

　　“不烦你。”裴映容看起来有点无奈，“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找我，毕竟……问我可比来这里答疑要高效得多。”

　　这是实话，裴映容讲题有一手，从圈点勾画到联系书本知识点，她能从原理讲到普遍适用的方法，方法迁移到具体题目里，就形成了一套解决问题的体系。

　　要不是万遥湘刚才一点没听进去，这会她还真要为裴映容这句话而心动——谁会跟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过不去啊？

　　她心里想的一套，嘴上却很硬气：“你还是省着点力气给别人吧。”

　　说完她潇洒转身，人流变得有点稀疏，远不如刚来的时候拥挤。

　　但她已经没了问老师的心思，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大概是两个人一时半会还很生疏的缘故，裴映容今天好像对她格外耐心……继续待在这，她恐怕没法和对方斡旋下去。

　　短短几句交谈，裴映容很惯着她，被呛了也不生气，还给她顺顺毛。

　　如果那人不是冷暴力还把她甩了的前任，万遥湘很难不一见钟情地喜欢上对方。

　　不过，裴映容是真没认出来她吗。

　　“不是玩玩”、“一起吃个饭”？

　　她免不得怀疑，谁会这么跟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话啊？

　　……
　　算了，无所谓。

　　短暂的慌乱过后，万遥湘终于理智回笼，当下拒绝了裴映容的示好，今后也并不想再和对方扯上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三年前是她眼瞎，三年后她可不想重蹈覆辙，再在同一个人身上栽第二次。

　　顺着外流的人群离开，万遥湘咬着下唇没再往后看。

　　所以她没看见裴映容的表情，在她头也不回从门口离开的瞬间，裴映容周身的气压一下子变得很低。

　　看起来是很明显的失落，脸色阴翳。

　　她一手插进校服口袋，手指边摩挲着装在里头的东西，边无意识地敲击。

　　“同学，请问……”
　　有人上前和她搭讪，个子小小的女孩，羞涩地伸手，拉拉她衣角。

　　她像是根本没听见似的，只顾凝视闪烁在人群里的那一袭白裙，连敷衍都懒得。

　　“你还是省着点力气给别人吧。”

　　那人方才的话里带刺，兀地在她脑海响起。

　　裴映容忽而转头，看向女孩的眼睛。
　　“叫我吗？”

　　女孩像受惊的小鹿，瑟缩了一下，可抓着她衣角的手指依旧没动，似乎还紧了紧。

　　回头望望不远处对她捏捏拳头打气的朋友，女孩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刚才，我看见你给那个女生讲题，她太没礼貌了，居然那样对你。”

　　裴映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脸上笑意倏而淡去：“你很了解她，还是很了解我？”

　　女孩松开她的衣角，显然慌了神：“对不起，我、我只是觉得她有点过分。”

　　“那个……”她很快地偷瞥一眼裴映容的脸色，见对方不像很生气的样子，便仿佛又下定了决心，“我也有一道题不是很懂，生物好难，可你学得那么轻松，好厉害。”

　　她忙把话题引回裴映容身上。

　　“什么问题，说吧。”裴映容环起双臂。

　　女孩似是一无所觉，还沉浸在搭讪没被拒绝的欣喜之中：“是这样的，这里我不是很理解……”

　　她把作业本小心翼翼地递上，手指有些颤抖，脸颊因为紧张而通红，不敢和裴映容对上视线。

　　裴映容连笔都没拿出来，只草草扫一眼：“省略号，看不见吗？中间这段序列没给，你怎么断定游离的羧基一定只有一个。”

　　女孩愣愣的：“嗯……啊？”

　　裴映容叹口气：“没懂？”

　　“九班，裴映容。”她一手从口袋里抽出，摸了摸后颈，“老师在那，自己去问，还没解决的话，明天再来找我。”

　　女孩没反应过来，裴映容已经转身走进人群。

　　-

　　从小教室挪步而出，拐角迎出一个身影。

　　“怎么样？”裴潇潇叼着根棒棒糖，校服外套脱下来系在腰上，袖口还挂着个红肩章，“你那小女友倒挺有个性的，穿个裙子来军训？简直酷毙了。”

　　裴映容的神色捉摸不清：“说了几遍，不是女友。”

　　“意思就是，相处得不怎么融洽咯。”裴潇潇一手把棒棒糖拈住，支着手肘，笑容很玩味，“亏我还和别人调了值周，跑到你们高一来，就为了名正言顺帮你蹲人。”

　　裴映容：“你之前跟我打听的那个女生，联系方式短信发你，记得看。”

　　“不愧是我的好表妹。”裴潇潇嘎吱把糖嚼碎，塑料柄咬在上下臼齿之间，“姐姐连着帮你蹲几天，也不是不行。”

　　裴映容扯了扯唇角：“我惹她不高兴了。”

　　裴潇潇瞪大眼睛，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不是跟你说了要装不认识吗？你不会当场跟人认亲了吧。”

　　裴映容：“呵。”

　　装不认识。装了一次就回不了头，哪怕她假装忘了一切，可万遥湘显然记得，她们朋友外壳下另一层不尴不尬的关系。

　　“没，”她眼神暗了暗，“我没想装给她看，只是我实在不知道……如果不这样，我该怎么和她说上话。”

　　裴潇潇上次看到她露出这种烦闷的神情，好像还是在三年前，裴映容被两省之外的清海中学预录取以后。

　　“搭上线了总会有办法。”裴潇潇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俩挺配，姐相信你，姐会支持你们的。”

　　“开学以后我会去纪检部报名，想办法把我弄到高一年级组去，麻烦你。”

　　裴映容后退一步，拂开裴潇潇搭在她肩上的手。

　　裴潇潇神色微僵：“不用我做僚机了？”

　　裴映容：“还是帮我挡挡你们高二的那群疯狗吧，昨天看了眼通讯录，二十多条好友申请，我清楚有你一份功劳，收了他们多少好处你自己知道。”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今晚老周值班，看我没在班估计气得不轻呢，先走了哈。”裴潇潇把棒棒糖的塑料棍咬弯了，从嘴里抽出来又随手一丢，“有需要找姐姐哦，小容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