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救凤眠(四) ...
-
阿提半岛上,唐郁风隐于暗夜中,唐岛十多贼众被派往城外守住龙鳞,而最为危险的地方,她打算只身前往。白菜和樱桃非跟着不可,即便说他们碍事,也撵不走皮糙肉厚的两人。
从数十条路线中,郁风将最为隐蔽的选为退路,她反复叮嘱其余两人“万一失败,还有其它拿到莲根的方法,所以,一切以安全为上。”
角钩一抛,伶俐攀登,三人飞入。
当六只脚稳踏阿曼宅邸的土地,郁风闭上眼,空中气流抖动。
她猛然喝道:“我们回去,马上——。”
白菜和樱桃还不知发生了什么,郁风已将绳索扯入他二人手中,“快逃——,对方早就埋伏好,不是阿曼的人,是夜东军的死士。”
第一次,除去五岁之前那些模糊的记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铁锈混合着血腥,夜东军独有的味道。
杀气腾腾,弥漫于空。
“噌——噌——噌——”箭,射向三人上方。
绳索断裂,他们从墙面半截处跌落。
郁风转身抽出腰中软剑,双眼直视前方:“现在,可不是隐藏实力的时候。”
白菜愣住,这么多年来,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头儿拔出武器。于是,他正视漆黑中隐藏的人影,双手交叉,互从袖兜中缓缓抽出两把长约一尺半的双刃剑,他将它们聚过头顶相互摩擦,“嘶啦~”一声,刺人耳膜。
樱桃看身边两人都摆出终极战斗的pose,可是,他一直都是珊瑚的搬货工,从来没有在身上佩戴武器的习惯,‘奇了怪了,她们就不觉得咯得慌,就不会把自己戳伤。”樱桃郁闷的摇摇头,他挽起袖子,亮出拳头,对空大喊,“小子们,快将财物交出来,要不让你尝尝爷的拳头。”
郁风绝倒,莫非身旁的这位,还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她正在为这颗红扑扑的樱桃担心,谁知这位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箭步冲上前,拳头对准暗处,看似随手挥出,却将前面的半边墙打出裂痕,随后“噗!——咚!”明显一人中标。
郁风和白菜对视。
‘难怪这小子深受珊瑚赏识,果然有两把刷子。’
‘以后,你就是樱桃哥!”
刀光剑影,泛有蓝色的银刃在夜中闪烁。
樱桃一跃成为三人小队的主力,挥舞着拳头,杀向数十人的封锁线。
郁风喊道:“莫要冒进。”
缺为时已晚,死士将他三人隔开,稳固的铁三角被黑影肢解成两部分。郁风与白菜背靠着背,樱桃则受到敌人的重重包围。
正在此时,笛声响起,一拨人退下的同时,另一拨人按照九宫十八卦的阵型,拉扯着钢线将他们困在九边形中。
难以呼吸,后背处仿若有一股冷气,直嗖嗖升至头顶。
这个阵型常及曾教过她,据说此阵乃上古时期,与敌同归的凶狠阵法。唯一的生门只许一人通过。也就是说。
郁风大骇,已经绝迹千年的阵法怎会?
“住手,全部住手,樱桃、白菜,全部停下。”
郁风双手背后,踏前一步,她对着笛音响起的地方质问道:“夜回!你使了这么大力气将我骗来,究竟所为何事!我不信你如此无情,相处了八年的兄弟,也丝毫不顾及他们生死。”
笛音骤然停下,那十八个人保持身形不动,缓慢后退,手中的钢线缓慢拉伸。
月下,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身形,只是少了长长浓密的络腮胡,没了那份憨厚和忠实,那双深紫色的眸,原来可以发出如此锐利的光。
随着那越来越清晰的身影,另外一拨人涌上前,将阵法中的三人捆了个结实,又给他们喂了软筋散。夜回偏了下头,示意闲杂人等快快退下。
他一步一步,走向瘫软跌坐在地的郁风:“这阵法,我只会摆,倘若你肯冒险试试,不出三招便会发现,这个,只能用来唬人,跟了你八年!这点小伎俩还学不会?”
右眼皮啪啪跳个不停,郁风气的破口大骂:“我操!我他妈的就不该养你这头白眼狼。”
“我的眼睛是紫色的。”夜回蹲下身,弯曲着双手将她揽入怀中。
“我他妈的不稀罕你公主抱。”
“我知道,你是海大王一只。”
~~~~~~~~~~~~~~~~~~~~~~~~~~~~~~
落入夜回手中已过三日,白菜和樱桃在阿曼家潮湿的地牢里过着缺衣少食的凄惨生活,被下了药的郁风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她觉得,缺少血液流通的四肢,已经开始萎缩了。
‘这样下去不行,’即便心里无时不刻不在谋划逃出去的方法。
但是,当敌人是跟了她八年的夜回,是对她脾气秉性了若指掌的夜回,问题变得前所未有的巨大。
‘比上次落在冯均手上还要麻烦。’郁风无聊的看着天花板,肚子里有一箩的计谋,却没条件去实施。口腔有着淡淡的苦涩,她慢慢闭上眼,一袭红衣的凤眠将血咳在她脸上的情景,一遍遍回放。
话说夜回是个很闷的男人,每日都会在她眼前转那么两圈,什么也不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不论郁风用何种语言攻击、讽刺、挖苦。那双紫色的眸都仿若游离在外,丝毫不做任何回击,于是,唐郁风也丢失了刺激他的欲望。如此僵局,在被囚的第四天,由这府邸的主人阿曼打破。
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每一步都踏的结实走的稳健,他呆呆的站在唐郁风的面前,仔细打量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盯着他看的女子。
“你就是唐郁风?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若是没有红珊瑚,你也成不了气候。”
吐出胸中憋屈,郁风轻笑:“可惜了了,我家珊瑚不好男风,况乎,你还是个老头子!”
阿曼坐下,壮实的身子反倒将那红木靠椅显得单薄矮小:“丫头,我这人直接,不愿和你瞎扯,线下有个法子,一则可救你,二则,你想要的东西,我手上恰巧有那么一根。”阿曼挑挑眉毛,似乎对自己开出的价钱很满意,他喝了口水,接着说道:“其实也并非什么坏事,夜回答应给我一半海控权,不过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对!你说,我不断扩展自己生意,又是为了什么呢?我那傻儿子只知道摆弄花草,给他纳了十多房小妾也生不出个孙子,那些个女人一个蠢过一个,连霸王硬上弓都不会。”阿曼说起他儿子,意气风发的城主瞬间苍老,他愁眉苦脸,声泪俱下,与深宫怨妇的差别,就少那么一块不停抹眼泪的手帕。“其实,倘若唐岛能与我赫鲁族合二为一,那我也不用在为阿提半岛的将来而犯愁。对你们唐岛也再好不过。”
郁风听那老头子唠唠叨叨了一大堆,总算弄明白他这是在向她提亲。一阵兴奋,老娘也火了!哦哈哈哈!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阿提半岛搞到手。救了凤眠,还能打击夜回,如此便宜的事情也会被我碰到?郁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命,正要答应。大脑中突然想起白菜的那句:“我们去看看阿麦少爷吧!”
欲出口的话生生憋回肚子,朋友妻不可欺,何况阿麦中意的是白菜,这个棒打鸳鸯的事,我唐郁风做不出来。
唐郁风想了想,该如何安慰一颗苍老的心的同时,向他堆举白菜善良纯真的人品!
打好腹稿,整理整理,斟酌斟酌,她咳嗽两声,清清嗓子,慎重说道:“阿曼城主,首先,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注意……”稍作停顿,她打算旁引博论,以说服思想守旧的老头接受他儿子偏执的想法,然而,不识相的夜回终究没能忍住,他黑着脸推开门。
这边三人正处深度焦灼中,白菜被抓的消息经过多点传播,终于进入阿麦耳中,他慌慌张张的冲入地牢,轰轰烈烈的当着多个守卫的面,让他们马上将白菜放出来。
守卫说没有钥匙,定要通报老爷,谁知,这位阿曼竟然拔出匕首抵着自己的喉咙。守卫慌慌张张,如他所愿的开了牢门,樱桃始终以怪异的眼光打量着阿曼,终是忍不住问了句:“你究竟是男是女?”
这位少爷不爽的说道:“高个的那个,再给我抓回去。”
白菜拉着樱桃就走,那憨小子撇开白菜的手,说道:“头儿怎么办!你小子为了自己活命,就不顾头儿死活,樱桃可不是这种人,我要去救头儿。”樱桃掉头往回走,被白菜一把拉住:“呆子,什么叫做形势比人强,你懂不懂、懂不懂,救人的事之后再说,现下保命最重要。”
屋里,阿麦将人放走的消息很快传回,阿曼派人去追,夜回拦住:“有人将消息传回去也好!不论你怎么怕珊瑚,终究还是要面对!下面我们来谈谈,你刚才说的提议。”
夜回稳稳坐在上位,城主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郁风严重怀疑,这个阿曼该不会如她一般,身后有个强大的人撑腰,要不,就这德行,真能撑起如此庞大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