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红发珊瑚 ...
-
荒唐号上一阵慌乱,叫骂声,撞击声,碰倒水桶的哐当声,饲养的畜生冲破牢笼,“咯咯咯”的嘲笑声,还有那只常年卧在船尾,晒着太阳,偶尔伸个懒腰的黑猫“喵喵”叫唤的声音。
“他妈的还不快去报告二当家!”
“我×你祖宗,你跟谁说话呢。”
“对对……对不起,我……我看错人了,菜……菜爷。”
“还愣着干嘛!先领我过去。”
“是……是。”
被夜回扔回唐岛的白菜,已在荒唐号上晃荡好些日子了,红发珊瑚和他不对盘,不过这艘船上的伙食是最好的,速度快,也安全,他委曲求全了这么些日子,终于盼来了郁风的消息。只是当他七转八拐,终于看见他家头儿的时候,她却死死盯着躺在那里,看起来已经不行的凤眠。她无从插手,只能任由船上巫医用墨绿色的草药涂抹他的伤口,然后干巴瘦的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看向这个他看了十二年的少女,缓慢的摇了摇头。默默的走出去,抽起了烟草。
郁风沉沉吸了口气,她走向屋外,毫无焦距的双眼对着白菜,“叫珊瑚来,马上。”
呆愣的白菜从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头儿,他眼中,自己的头儿一项睿智十足,信心勇气胀到爆裂,任何困难从不看在眼里,也没有谁能比她更为强大,那是神一样的女人,即便娇小,却也只能仰视。然而今日的她,脆弱到仿佛一阵风就能风化成沙,疲惫,无措,努力支撑的身体瞬间就可以坍塌。
她手扶着木墙,低着头看不见眼睛,那声音却是他从未听过的暴躁嘶哑,严厉之极,她揪起他的衣领,抬起头,刘海下的双眼暴突成腥红:“你他妈的最好快去,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她将他向后推倒。跌落在地的白菜被吓坏了,他站起身,慌张的向着红发珊瑚的船舱跑去。往常最讨厌看见的人,现在却是他心里最想念的人:红海草,你到底在哪里呀在哪里?头儿相公若死了,我们可都没命了,你最好有足够的能力救他,不然的话,我们的头儿可是会疯的啊!
船舱里的珊瑚翘着二郎腿,无聊的眯着眼睛,突然窜入他怀中的黑猫,安稳的卧下,那颓靡的表情几乎于懒散的珊瑚一摸一样。
没有敲门直接而入的情况是极为稀少的,珊瑚使力,椅子旋转,他和它一同面向门口,海风窜入,吹乱了他书桌上几张新画的船舰图纸,他没有责怪没大没小,跑的气喘吁吁的壮硕小子,语气依旧无力而散漫:“樱桃,人都关好了?现在我还有点事情要思考,晚上在玩吧!”
小伙子,焦急的有些结巴:“不是的,不是的二当家,是头儿,”他指着门外的方向,话还没有说完,坐在红木椅上的珊瑚直起身子,他扔掉手中的猫,迅速的飞奔出舱门,伴随着腰上缠绕的贝壳,相互碰撞的声音以及古老的,雕刻华美的木椅‘咯吱咯吱’的晃荡声,珊瑚不见了踪影。
转弯处,白菜撞上了一身明黄,腰上总是叮叮当当的红海草,要是往常,即便他压抑着自己的不满,却也会暗地里鄙视他两下,可是现在,他就差跪下给他磕头,求他替他的头儿解决麻烦。
红发珊瑚瞪着白菜,棕色的眼眸带有血腥的气息,还没等白菜吐出一个字,他便说:“快带我去。”
白菜嗯了一声,焦急的说道“快不行了!他快不行了,二当家你要快点。”
“伤在哪里?”珊瑚一脸严肃。
“小菜没看仔细,像是在胸口。”
拳头紧握,指尖刺入掌心,“乌大夫看过了?”
“嗯,看过了,说是可能不行了,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抽烟草,撒手不管了!”珊瑚停住,他转过身,扯住傻乎乎往前冲的白菜,他抓住他的肩膀,使力的扣,白菜疼也不敢吱声,只能用那软趴趴的菜手拨弄着。
“你他妈到底在说谁?郁风倘若有事,老乌会有心情抽烟草?”
白菜呆呆的看着一贯假装优雅的红海草突然变的暴躁,连以往最不屑的脏话都出口了,却还是不知晓自己究竟错在何方:“说谁?当然是头儿相公啦!头儿都快急疯了,好不容易抢来的相公快死了,白菜好怕。”
珊瑚松开手,满意的拍拍缩在墙角的人的肩膀,语气又变的温柔起来:“瞧你哪点出息,有什么怕的,死了就在找一个!你家头儿疯不了!”
白菜不怕死的接着说道:“不是的,这回和以前的不一样,小菜心里明了。”
珊瑚的速度恢复了慢悠悠的状态,像只午后饱食的猫一般,沿着直线优雅踱步:“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个男人?我养大的女儿,有什么放不下的?”
白菜不怎么赶造次,心里却不大认同,‘都是头儿在照顾你,三十老几的人了,就会拖头儿的后退!’
敏感的珊瑚仿佛可以听见白菜的腹语,威胁到“好累,太阳好大,我想回房睡午觉了!菜呀!要不你去给你家头儿说说,让她不用担心,实在不行就在兄弟里选一个,不要在跑大老远的,惹这么多事,还带回来一个快死的,这个沾染死灰气的男人都不太健康,我女儿自然是要选择一个肌肉结实,有力气又阳光的壮硕男人,我觉得樱桃就挺不错的。
白菜想了想那个蠢毙了,连脑袋里都塞满肌肉的樱桃,恶寒了下下。
珊瑚接着问道:“对了!快死的那个壮么!”
白菜仔细想了想,回答道:“很瘦的,也很白,平时文文弱弱,不过剑术不错,几次危险都能帮上头儿的忙!”
“那就是个小白脸喽!死了也好。”
虽然如此说着,红发珊瑚却依旧跟着白菜的步伐,心里老大不乐意,不过怎么着也是自己女儿选的人,看看总要的。
老乌转过那张万年郁闷的脸,看见一身明黄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敲敲自己的烟斗,不多说一句话,起身推开紧闭的舱门。
当珊瑚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趴在那似乎已经死了的男人的床边,她抓着他的手,紧的能捏出重重的血痕。他叹了口气,心里有丝酸涩的感觉:我辛辛苦苦为她铺路,陪着她一步步走到今日,交给她做贼的道理,原以为她能一辈子光耀有如海风,自由自在享受一次人生,谁知道?终究是要落下根,和他人开花结果。我不依呀我不依!小白脸,要娶我家郁风,可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