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救灾 ...
-
今天无论是电视镜头还是手机视频好多都在播放河南北部又一次发生特大水灾的新闻,这次也同八年前郑州地区发生的那次因为短时间内持续特大暴雨引发洪涝灾害的原因差不多,只是那次波及范围更广,受灾地区与受灾人口更多,经济损失更大,而相比这次尽管受灾面程小的多,却也使十几个县,几十万人不同程度受到了影响。
“姐,你已经看了好久了,换个节目呗。”和和凑过来说。
“你瞧,这天气越来越冷,房倒屋塌的,灾区这些人实在太可怜了!”佟芳面对视频满怀同情地说。
“可以让他们先住在宾馆里呀。”和和天真地建议着。
“宾馆是你们家开的吗?”佟芳斜她一眼。
“不过从上面看有好多帐篷嗳。”
“是啊,是当地政府在安排救灾,不过同时应付这么多灾民,确实压力不小,食物,衣物,还有水,这都很紧缺。”
“水?水还缺吗?这不到处都是嘛。”
“你可真是个活宝!”佟芳差点气笑了,“看来真应该亲自让你去感受一下。”
“既然那里什么都缺,我们可以给他们捐献呀,也算是为救灾出一份力嘛。”
“嗯,这还象一句话,好吧,我们可以给灾区送一些物资。”佟芳好象被提醒了。
“送物资?让谁送?”和和不解。
“当然是我们自己送。”
“开玩笑吧,我们能送多少?国家不是都有完善的募捐机构吗,交给他们不就完了。”
“可是我不放心。”
“什么意思?”和和不解。
“假如你让猫帮你送一条鱼,结果会怎么样?”
“那还用问,肯定连鱼毛都没有了。”
“所以嘛,我们的东西我们自己送,虽然不会很多,但至少能保证全部送给需要的人。”
“哦,明白了。”
“明白就好,这个准备物资的工作就交给你吧,要快,记往,一定不能少了水,就是喝的水。”
“好咧,你就放心吧!”和和领到任务高兴而去。
不论有什么事,也不论有多大的事,佟芳所以交给和和就是因为知道她一定有能力办的很好,这次当然也一样,果然在很短的时间内,和和已经在招呼去验收货物了。
出社区的道边,停着一辆中型厢式货车,和和将一页物品清单交给佟芳。
通过清单罗列的名细不难看出,上面所以物品的配比种类与数量都非常合理,因货车体积有限,虽然总量不算很多,却也应有尽有,实用性极强,上面甚至还有做饭用的电器设备,以及配套的便携式发电机等。
“嗯,很好,我们去准备一下,一会就出发。”佟芳满意道。
“姐,你确定一定要亲自去吗?随便安排个人不也一样嘛。”
“不一样,善举是不能让别人替你做的,必须亲力亲为,再说我这也是为给儿孙们积点福报。”
“福报?真的有用吗?”
“当然,走吧,去准备……”
一个小时以后,佟芳已经带着和和驾车出发了,通过导航数据来看,她们目前距离目的地差不多一千公里,顺利的话大概也要十三四个小时,现在接近中午,如果不停不休明天下午就可以到达目的地,正所谓救灾如救命,她计划的就是要昼夜兼程,不到不休。
“姐,你说这次出去会不会很刺激呀?我还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活动……”和和自上车就兴奋地不停在说,这种神情如同是要去探险。
“好啦,安静一会吧,你让我都没法集中精力。”行驶在车流中,佟芳显得格外紧张,因为她还从来没有驾驶过这么大的车。
好不容易出了市区,就在佟芳准备驶入通往高速的车道时,一辆闪灯的警车快速超上逼停了她,等手忙脚乱把车停稳,交警已经走了过来。
“请出示你的驾照!”交警明显看出她掺水的驾驶水平,所以态度也比较生硬。
佟芳急忙递出自己的驾驭证。
交警打开一看,态度就更不好了,严厉训斥道:“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证吗?这车你能开吗?”
“警察同志,对不起,我知道自己不能开大车,可是我有特殊情况。”佟芳解释。
“不论什么特殊情况也不是违规的理由,下车吧!”交警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交警同志,请您看看这个……”佟芳下车并把那份物品清单递了过去。
“是什么?”交警不明白。
“是这样,这就是现在车上装载的物品,都是往河南灾区运送的东西,因为把手头的钱都花在筹集物资上,所以就没钱雇司机了,只好自己开啦,我知道这是在给您找麻烦,可是我也没办法啊,那些灾民们有的连饭都吃不上……”
佟芳的感情牌打的不错,同时还主动把厢货门打开,交警看过后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从警车里拿来两副救灾标识的车贴,并且亲自为厢货贴在侧面明显处,交还驾驶证与货物清单;
敬礼、放行。
货车驶入高速收费口,收费员看到车身上的救灾标识,直接抬杆放行,从交警礼遇到高速免费这一系列现象,反而让佟芳产生一阵感动,因为她切身体会到了这个社会底层依然蕴藏着的厚重的公义感。
“姐,你看,好美呀!”和和指着夕阳。
“是啊,其实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东西更多些。”佟芳感慨道。
货车一路飞驰,从晚风习习到满天繁星,从灯火如梭到晨雾缈缈,她的车已经一刻不停跑了一夜,从高速出口下来,在上另一条高速之前,佟芳将车开进路边加油站,服务人员按要求将油加满,当付款时,却被对方告知,老板已经为她免了单,这可太出人意料了,在早晨这么清凉的风里,她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到凉意。
上车关门的声音把打盹的和和惊醒,伸个懒腰,看看窗外一晃而过的景物,这才转头注意到佟芳的表情。
“姐,你眼睛怎么啦?”
“没什么。”
“如果累了,我来替你开吧?”
“不用。”佟芳显得依然很精神。
“那好吧。”和和又如猫一样蜷缩睡下。
一路的长途跋涉,佟芳并没有感到枯燥乏味,反而把这么多年一直缠在心中的那份孤独给驱散了,因为觉得此刻拥有的可不止一个人的热情和力量,仿佛是无数人在共同鼓舞着奔赴灾区。
饿了,吃一块面包;渴了,喝一口瓶装水,根据导航的提示,还不到上午九点钟,她们已经进入了灾区。
与之同向的救灾车辆渐渐增多连绵不绝,纷纷出现在前后左右,越向里行驶,道路越加泥泞难行,人车穿流越加拥挤,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又坚持向里两个多小时,这才行进到一片类似于物资集散中心的开阔地,人声嘈杂混乱不堪,有装车的,有卸车的,有指挥的,有记录的。
“姐,我们怎么办?也卸车吗?”和和面对窗外一片繁忙问道。
“不,我们继续走。”佟芳一踩油门,努力爬上高坡,选择了一条车辆最多的道路走了下去。
这条路上所见大都是些抢险救灾的工程车,道理两边随处可见提示危险的警示牌,电杆树木东倒西歪,各种飘流物随处可见,低洼处被泥水掩埋的轿车也是比比皆是,仅看这些就不难想象曾在这里狂泻而过的洪水是多么恐怖,再望远处,依然泡在水中的房屋成群连片,搜救船只还在不断向高处运送被困灾民,哭叫哀嚎惨不忍睹。
再向前时,车辆几乎无法通行,最可怕的是,这里竟然没有网络信号,平时还不觉得如何,唯到此刻简直就是睁眼瞎。
“姐,实在不行就退回去吧,前面的路好象都毁了。”和和也担心地说。
佟芳停住车也在犹豫,却看到有两辆军车加着油门开了过来。
“有办法了,走,跟上他们!”佟芳重新启动,努力跟上这两辆满载军人的车辆。
就这样在左摇右摆、巨烈颠簸中又勉强坚持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陷在一个泥洼中出不来了。
眼看前面已经消失不见的军车,佟芳只好丧气地跳下来另想办法,车辆被陷,和和倒是踏实了,因为刚才那段危险的行程实在让她提心吊胆,生怕佟芳把车给开翻了。
正在无计可施,一阵轰隆隆的马达声传来,不一会,一辆大型的农用拖拉机出现眼前,佟芳赶紧挥手拦停住,希望能找人帮忙。
这辆大马力拖拉机还挂着车斗,车头里坐满了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孩子。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时,从拖拉机上下来一个中年人问。
“我们是运送救灾物资的,没想到陷在这里啦。”佟芳回答。
“哦,是志愿者呀!可是前面路已经断了,别说你这小车,就是我这大拖拉机走都费劲。”中年人如实告知。
“那可怎么办?总不能半途而废呀?”佟芳不甘道。
“没办法,我可以帮你把车拉出来,你调头回去吧。”中年人回到拖拉车上,招呼两个年轻帮手,动作非常利索地摘掉挂斗,等拖拉机调整好位置,再挂好绳子把佟芳的货车拖出泥坑。
做完这些事,拖拉机挂好车头也准备离开,可是中年人迟疑片刻又下车走过来,问道:“你们是来送救灾物资的,那车上都有什么?”
“帐篷,衣物,吃的,用的,还有水,几乎都有。”佟芳回答。
“是个人的吗?”对方又问。
“是啊。”
“那既然这样,我能不能麻烦你们一件事。”中年人说。
“谈什么麻烦,你说吧。”
“是这样,我是离这二十里下峪村的书记,我叫董玉新,车上的孩子们都是从村里转移出来需要运送到乡里安置点的,可是安置点不近,村里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帮忙,我想是不是可以先这样,”对方用商量的口气,“你既然有物资,车又过不去,不如就在这里先安顿下来帮我们照顾一下孩子,就算是临时建一个安置点,最多明天,明天我就来接孩子们,你看怎么样?”
这还用商量嘛,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出一份力嘛,佟芳二话不说,立刻答应下来。
那位董书记也马上招呼人在路边较高处大致收拾一块平地,指挥把车开到位,佟芳打开厢货车门,指点着让人先把帐篷等物品搬下来,人多手快,一会功夫便把四顶帐篷都支了起来,接着是安置床铺、摆放各种用具等等,最后便是请小客人们入住了。
当孩子后从车斗上下来站在帐篷前,一个个还表现的很兴奋。
“这里一共是十九个孩子,八女十一男,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四岁,现在我都把他们交给你了。”董书记非常认真和郑重地做了交接,一位与之同来的年轻助手还用手机做了录像。
“请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把他们照顾到明天你们来接。”佟芳说完,看到对方还有些迟疑,似乎明白,立刻把自己的驾照递给对方。
董书记虽然有点难为情,不过出于谨慎还是让助手拍照留下记录。
分手前,佟芳还将物资分出一大部分交给董书记带走。
现在终于安顿下来了,可真正的考验也终于开始了,和和当然也不能躺着睡了,帮忙给这些小朋友们安排铺位。
“小朋友们:你们好!让我们先来认识一下吧,我呢,名叫和和,你们可以叫我和和阿姨……”
她刚介绍到这,有年龄大的孩子就开始提反对意见:“呵呵,还阿姨呢,你才多大呀?我们叫那位阿姨还差不多。”
“多大也要叫阿姨,这里我说了算。”
“可你这么小,凭什么做阿姨?”
佟芳一看争论起来,急忙圆场:“好啦,好啦,时间不早了,你们叫她姐姐也可以,但是你们一定要听这位姐姐的话,都明白吗?”
“明白了!”孩子们齐声回答。
而和和还觉得象吃了亏一样不太乐意。
她们随后将孩子们男女分开,女孩们被安排在两间帐篷里,男孩被安排在两间帐篷里,由于每顶帐篷里只配套有四个床铺,女孩子这边算是正好,可男孩子那边就不得不把一些床铺并在一起才能多睡下三个人。
时间已到中午,孩子们都饿了,有的还开始哭妈妈,佟芳赶紧做饭,好在食物都是现成的,热一下就好,而且她们还有更好的设备,启动发电机,打开电热炉,倒上一锅纯净水,调料食料往锅里一下,不一会,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一锅面条就出现了。
有了饭香,孩子们立刻安静了,和和指挥着排好队,小的在前,大的在后,每人发一只饭盆,佟芳则挨个给打上饭,同时还不忘照顾着三个最小的孩子。
饭后;佟芳给孩子们以帐篷为中心画好一块活动区域,并且还郑重其事地将一男一女两名最大的孩子提拔成队长,让其负责管理,其实就是让他们帮忙看着,别碰着,别摔着,更别跑丢了,佟芳她们还有许多事要干,不可能寸步不离。
安排妥当,佟芳与和和端着锅碗瓢盆跨过道路在另一边低洼处找个干净点的水坑清洗食具,这样可以节省,总不能用宝贵的饮用水洗东西吧,最后回去用净水冲一下就可以了。
看孩子可不是一个轻松活,别看佟芳已经养过三个孩子,可一次性面对十九个也是感觉脑袋有点大,一会这个摔倒了,一会那个被打哭了,这个要尿尿,那个要拉屎,一样忙的不可开交,和和就更是摸不到边,一会盯着这个,一会跟着那个,如同捉迷藏围着帐篷转圈圈,时间一长,不晕才怪呢。
忙忙碌碌一下午,又是晚饭时间,又是一锅热腾腾的面条,她们只能做这个,因为她们只有这个,孩子们可不管你有没有,再好的东西连吃两次也要够,有些孩子就开始闹着绝食,佟芳她们只好再一个个哄着往里喂。
等收拾完了,天也黑了,帐篷里有配套可持续十几天的照明设备,正好方便安排孩子们睡觉,别以为孩子们玩的时候不好管理,就是睡觉也一样不好照顾,大点的好说,尤其三个还不到五岁孩子,哇哇哭着要回家,安顿好这个,那个又开始了,此起彼伏吵得其他孩子也不能睡,佟芳没办法只好一手一个搂在怀里,还有一个只能交给和和。
忙了一天的和和本想着早点去车里躲个清静,这下可好,还得学着一个妈妈的样子抱着孩子连拍带晃哄着入睡。
“哎呦,我的姐呀!你说我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跑这找罪受啊?”
佟芳没功夫搭理她的玩笑,刚才注意到外面天阴的厉害,担心再下雨,一但有雨这个位置一定会存水,所以忍不住自语道:“唉,这里是断水断电断网络,天气预报也看不到。”
“这好办,用不用妹妹我帮你连上?”和和问。
“哼,不用,不要忘了,我们说好要亲力亲为的。”这就是佟芳的倔强。
这一夜总算是过去了,佟芳与和和几乎就是这么抱着孩子坐到天亮。
帐篷里,帐篷外一下又变得热闹起来,打闹的,追逐的,哭喊的,找娘的,战争模式又重新开启了。
佟芳用几盒米饭熬了一锅粥,每个孩子再搭配两块压缩饼干,还算顺利将早饭用完了,收拾好食具,趁着大的看小的这个空,佟芳找个水坑把孩子尿湿的裤子洗干净。
和和则去附近转一转,看看能不能从地里找点蔬菜之类的东西,也好改善一下伙食。
忙忙乎乎又一上午,佟芳又开始愁午饭,车上的食物本来不少,就是太单一,而且也不适合孩子的口味,和和还时也跑了回来,除了撸回来两把树叶子什么也没有。
佟芳差点被气笑了,掺着刚才洗衣服时采得一些野菜,又煮了一锅面条,孩子们这回还算听话,没费什么事就把午饭应付过去了。
下午,和和除了打盹,最多一个动作就是不断向远处眺望,她是在盼着那位董书记快来把孩子们接走,她有些受不了了,可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这太阳又要落山了,也没看见想看的东西。
晚饭当然还是一场斗智斗勇的竞赛,佟芳她们使出浑身解数才让孩子们把饭吃完。
晚上睡觉对佟芳她们来说又变成了一场煎熬,今晚不光要重复昨晚的故事,还有两个孩子可能着凉了,咳嗽的厉害,这里没有医生没有药,只能烧点热水劝着多喝点。
今夜好象更难熬,和和已经摇摇欲坠了,佟芳了解她嗜睡成性,当然也非常心疼,除了尽可能鼓励她坚持,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能把孩子扔下自己去睡觉。
终于又一个清晨;佟芳还是熬了一锅熟米粥加压缩饼干让孩子们吃下,安排好值班的大孩子,便把和和推进货车驾驶室休息,她实在不忍让和和再这么熬下去,然后再去收拾食具,打扫卫生。
正在这么个时候,远处有车开过来,是她们曾来的方向上,等近了原来是两辆跃野吉普车。
车停到路边,下来一群男男女女,都是年轻人,他们径直来到帐篷前热情地和佟芳攀谈起来,通过自我介绍,对方称他们也是来灾区参加救援的自愿者,非常愿意能协助佟芳干点什么。
佟芳当然很高兴,能有人帮忙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立刻热情地把他们请进帐篷里,并且详细介绍孩子们的情况。
对方也非常主动,纷纷找了些孩子们爱吃的小食品,可他们并没有放下,而是由一位打扮花枝招展、浓装艳抹的女子用这些食物与孩子们互动,同时,其他人则用手机不停录制着互动的情景。
与这个孩子录一段,与那个孩子录一段,这个帐篷录一段,那个帐篷录一段,而且还把锅灶摆好,还是由这位艳女带上围裙装模作样录了一段做饭的情节。
佟芳越看越不对劲,这哪是在帮忙照顾孩子,简直是在胡闹嘛,本意想上前制止,可那个着凉咳嗽的孩子又让她牵挂着不得不过去再喂点水,等她忙完了这头走出帐篷,却发现这些男男女女竟然连个招呼都没有,钻进车子快速离去了,来时象阵风,走时也象阵风,转眼就没了踪影。
“呵呵!这可真是见鬼了,看来这林子一大什么鸟都有啊!”佟芳也只能这么调侃着,然后俯身再去收拾被他们搞乱的现场。
中午饭好不容易过去了,佟芳利用下午时间又挖了一些野菜,计划晚饭再好好变个口味,和和这个时候也过来了。
“唷,满有责任感的嘛,我还以为你会睡到明天早上。”佟芳笑着说。
“本来是的,可想到姐姐你一直没睡,就睡不着了。”和和说。
“有你这句话,你姐我就是一年不睡也没关系。”佟芳欣慰地说……
不出所料,晚饭果然很抢手,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她们也非常高兴。
又一个注定难熬的夜晚,等孩子们都睡熟,佟芳试着把怀里抱着的一个孩子放在床上,小家伙竟然没有惊醒,看来是有点适应了。
她又继续把第二个放下,依旧没哭闹,这才过来接过和和的孩子,让她躺下,再把孩子送在她怀抱里,这样大人也可以休息一下。
朝阳,再一次不约而至,大部分孩子开始陆续醒来,佟芳早早在门口准备了洗脸水,谁走出帐篷就先洗脸洗手,这已经成为了习惯。
当佟芳再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发现和和还在睡觉,而她怀里的孩子却格外精神,正悄悄掀开她的面罩,可能想看看这个每天搂她睡觉的妈妈长什么样。
“好啦,孩子们,该起床了啦!”在准备早饭前,佟芳要先把所有人都叫起来。
和和也急忙坐起身,当看到有几个孩子正盯着自己,不觉笑起来,她知道这些孩子是好奇她戴的面罩。
早饭要做的还是米粥,可是就在将要开锅的时候,突然停电了,是发电机的问题,过去检查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没油了。
发电机不能使用可是个大麻烦,佟芳与和和急忙到厢货车上寻找,看有没有备用燃料,令人失望的是,车上确实没有准备多余的燃料。
锅里的粥虽然没开锅并不耽误食用,毕竟米都是熟的,水又是纯净水,所以早饭就这么对付下来了,可是中午呢?晚上呢?
佟芳与和和这下真犯愁了,这里的食物本来就单调,如果再吃不上热的,对孩子们来讲肯定是不行的。
“这样吧,今天上午尽可能在路上拦车搞点汽油。”佟芳建议道。
“可是这条路来往车辆太少,即使有也多是柴油的。”和和说道。
“走,拦拦试试!”佟芳率先站在路上等着。
她们从早饭后一直等到快十点钟,虽然也偶有路过的车辆,但都是柴油车。
和和还守在路边,佟芳回去看了看,又准备过来,也就在这么个时候,有一辆超极豪华的跃野车快速驶来,和和一看非常高兴,急忙挥动双手示意停车,跃野车已到近前,似乎犹豫了一下,却猛地加大油门‘呼’地一声开了过去,车轮碾过水坑正巧溅了和和一身,和和一个激灵竟僵在那里。
“天哪!和和,你没事吧?”佟芳急忙跑过来,替她擦拭身上的泥水。
“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他!”和和这才把一口怒气吐出来。
“好啦,别胡说,没看见孩子们在看你嘛。”佟芳有意在熄她的怒火,她怕她忍不住又要做什么过格的事,如果那样可就与此行善举背道而驰了。
“可是那家伙太过份了!”
“听着,你现在不是公主,最多就是地主家的一个丫头。”
“我……”和和被这句话噎的无言以对,气的蹲在地上。
“好啦,想点开心的事。”
“我现在就是想哭!”连着几天不能好好睡一觉,现在又被溅一身泥水,和和当然很崩溃。
佟芳也蹲下,用手捧着她的脸,说:“来,让我看看,我们的小可爱是不是变丑了?”
和和总算又破涕为笑了。
这眼看就到中午了,因为食物钟的作用,孩子们都聚集在锅灶前,佟芳盯着两箱泡面直犯愁,没有热水这东西没法吃啊。
“说好一天,这可好,三天都没见人影,是不是不想要这些孩子啦,说话不算数!”和和又忍不住抱怨起来。
就在她们无计可施、左右为难之际,一辆皮卡出现在道边,并且还主动停了下来,佟芳眼前一亮,因为这辆车大概率用的是汽油。
说来也凑巧,对方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下车走了过来,是两个笑嘻嘻的年轻人,他们来到帐篷前先观察了一下,这才问到一个地名,说是走迷路了。
佟芳她们当然也不知道要打听的地方在哪,她满心思只想着汽油,便主动提出要求希望对方能帮忙解决。
对方一听还是拒绝了,不过拒绝了并没有离开,而是盯着灶台旁边的泡面。
“你们看这样行吗?我们来交换,你给我油,我给你面。”佟芳看出还有机会提议道。
“油嘛倒是有一桶,就是不知道你打算用多少面来换?”
有商量就好办,佟芳遥望了一眼皮卡后斗那只足有二十几升的塑料桶,本着公平的态度道:“五箱怎么样?这种面在超市可是能卖到五十啊。”
年轻人一笑:“大姐,这可不是超市啊。”
“那就再加两箱。”佟芳做了让步。
对方还是摇头。
“那你说要多少?”
对方想了想:“二十箱。”
“啊,太过分了吧?”
“怎么,不行,不行我们可走啦?”
这就是被动的谈判,主动权在人家手里,无奈之下只好妥协,佟芳领他们到厢货前打开门。
这二位盯着里面的物资眼睛都冒光,一个劲咂巴舌,好象觉得要少了,其中一个立刻反悔道:“喂,既然你们有这么多食物,那二十箱可有点少。”
“你们可别太过份了!”佟芳有些生气。
“物超所值嘛,我们又没逼你交换。”
和和为对方的无赖行为也感到冒火,上前斥责道:“我们来这里都是为了救灾,食物都换给你,这么多孩子吃什么?你这是趁火打劫,说好了二十箱就二十箱,如果不同意,我们等出去后就给你暴光这件事。”她说着还要用手机录像。
“好啦,好啦,那就这样吧。”对方也不再坚持,这就上手开始搬东西。
二十大箱泡面可不少,小小的皮卡货斗一样垛得满满当当,就这还不满意,又死皮赖脸抢了几捆纯净水塞进车厢后座。
“喂,好了,拿油来。”佟芳催促着。
“油好说,不过这小妹妹刚才说话那么冲,能不能把面巾摘了让我们看看?”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们就是看看,能怎么样?”
“这孩子就是怕别人说她丑才挡着脸,你们最好不要得寸进尺,再这么胡闹,我们就不换了!”佟芳挡在车前大声喝斥道。
这两个年轻人看看也没有其他便宜可赚了,扔下油桶,开车扬长而去。
不管怎样说,总算是解决了大问题,佟芳她们还是非常高兴把油抬到发电机前,两个大点的男孩子很懂事,也跑来帮忙,拧开油盖,一起提桶给发电机加油。
“等等!”佟芳忽然感觉不对劲,急忙吩咐放下桶。
“怎么啦?”和和问。
佟芳用手指沾点油一闻,立刻傻眼了,这哪是汽油,只是一桶颜色略显浑浊的水而已。
呆愣半响,她终于也怒了,终于也忍无可忍了,并且表情严肃地看向和和,和和明白,这是要让她负责把那两个小子给废了。
也就是这个关键时刻,一辆客货车鸣着长笛由远而近,而且还有人从车窗里不停地挥手。
“天哪!快瞧,那是谁呀?!”佟芳一阵激动,大声道。
“是小凤!这姑娘怎么跑这来啦?!”和和也激动的大叫。
车到近前,第一个跳下车的果然是小凤,后面则都是她乐队的伙伴。
佟芳与和和高兴地迎上去相互拥抱在一起,在这样环境里,尤其这样一种处境下与亲人意外相遇确实意义不同。
“凤啊,你们怎么会找到这?”佟芳还是非常惊奇。
“是无意中刷到一个网红视频,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你,通过联系网红给的地址,所以就找来了,还好没有走错。”
佟芳想起昨天那些录像表演的男男女女,立刻明白了,又问:“你们这是?”
“阿姨,我们通过义演筹备了一些物资,本也是为来救灾的。”小凤同事答道。
“那你们有汽油吗?”佟芳又提到这个绕不开的问题。
“有啊,准备了不少。”
“好孩子们,你们才是真榜样!有你们在,就是再坚持多少天也没问题!”此刻的佟芳已经感动的落泪了……
几天以后;佟芳她们终于回家了,尽管坐在舒服的沙发上品着茶,享受着美好的生活,脑海中还是不断浮现出灾区的情景,以及那些可怜巴巴的孩子们,这是一次难忘的经历,也正是通过这段经历,她才认识到,虽然表面看我们是去救人,其实我们自己也在被拯救,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需要被光亮驱散的阴霾,而这种光亮只有在危难时刻才会涌现……
今天;佟芳忽然接到交警队打来的一个电话,并没有说为什么,只是要求她亲自去一趟。
佟芳与和和来到交警队的办公室,接待人员没有多话,只是当面交给她们一封公开信和一面锦旗。
展开信,上面的内容是这样;
“佟芳女士,还有那位不知姓名的蒙面姑娘:你们好!
我们是下屿村的村民,也是那些得到你们很好照顾孩子们的家长,我们村是遭了灾,却得到了你们这么多陌生善良人的援助,所以才让我们对生活没有绝望,才让我们更有信心坚持过去。
在那几天里,缺水没电也没有电话,就你们两个人为我们看护这么多孩子,我们能想象到你们的不易,能切身体会到你们的辛苦,如果不是山体滑坡阻断了路,也不能忍心给你们添那么多天的麻烦,最让我们自责的,尤其最后走的急,竟然没有一个人向你们说一声谢谢!直到现在,这件事还堵在心里无法释怀,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一下我们深深的歉意与迟来的感激之情!
由于只留下驾照信息,我们只能将这份谢意请交警部门转达,望不要介意。”
后面注明是董玉新代笔,下面还有十九位孩子家长们的签名。
看完这封信,佟芳愈加觉得那几天的辛苦根本不值一提,举手之劳而已嘛,却换来如此之高的礼遇。
这时,接待人又将上屿村赠送的锦旗郑重交到佟芳手里,并且与在场所有警察们都向她们给予了最热烈、最真诚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