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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代名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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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棉凭着曾爱跟她说的记忆走到一个女生跟前,停住脚,背对着他们挡住。
对女生轻轻抬起手:“可以看一下吗?”
女生下意识躲了下了一下,并没有打算。
看到女生眼睛里的惧怕和退缩,心里一阵恐。
琴棉不急不躁,声音轻缓,想在争取一下:“就看一下下。”
女生开始躲在同伴身后,双手紧紧握住校服衣摆。
同伴伸手拍了拍女生,出口说话:“别勉强她了,那件事对她阴影很大。”
“抱歉,是我唐突了,只是想看一下你手上被打的伤疤,没有其他意思。你别理解错了,真的对不起。”琴棉意识到对方可能误会什么了,连忙道歉解释。
琴棉抬起脚走向另一个女生也是毫无疑问被拒绝了,她刚想放弃。
“大家现在没必要退缩,事情已经到现在了,你在退缩没有什么用也不会起到自保的地步。”间承声音干脆沉稳说道。
琴棉有些惊讶于他的话语,猜想他真的知道里面的事情。
琴棉在心里徘徊半天,一双眼睛认真清澈:“对,现在事情其实已经抖出来了。如果我们还是选择回避,可能不会让自己全身而退,甚至有可能达不到让他们受到惩罚的效果。”
“已经到现在了,在回避也没必要了。”
中规中矩的话,最怕落到旁人耳里听出别的意思。
她稳住心里的情绪,忍着心里的不安:“我只是想看一下你们手上被他打的伤疤,没有别的意思。大家别多想。“
女同学们站在那里犹豫不定,男生那一边也有了丝毫动摇。
也许是被女生的坚定和身上的气质所吸引,让人忍不住去相信她。
刚刚还躲起来的的女生走过来,慢慢伸出胳膊,声音还带着一点颤:“我...我可以。”
琴棉转过身触及到女生发红的眼睛,自己眼眶也忍不住发热。
“谢谢你。”琴棉握住女生的手,对她说道,她知道让一个直面自己的恐惧需要多大勇气。
刚才她的同伴就说,那是她的阴影。
琴棉很想对她说一句你很勇敢,但最后还是没说。
女生吸了吸鼻子,鼻尖也开始发红:“没事,我也是帮我自己。”
琴棉扶着她的手带过去对面,让自己站在外一边,她能感觉到自己握住的胳膊还在颤抖。
握住女生的手腕,缓慢轻柔的将女生的衣袖一点点往上推。
“我轻一点。”
在琴棉碰到女生衣袖时,女生还忍不住瑟缩一下。
一道青紫的伤疤,中间裂开,琴棉心跳错漏。
往上一条一条的伤疤露出来,几道已经发黑结痂的疤痕出来。
她知道哪几个畜生打人,但没想到下手这么痕,一条细小的胳膊上大大小小共十几条疤。
纤细白嫩的手臂上都是狰狞恐怖的疤痕。
新疤旧疤都在上面,知道是畜生,没想到这么畜生。
琴棉看到那些疤,背脊一凉开始后悔。
女生脸色煞白,触及到自己手心里一点湿意,却还是微笑着按住琴棉作势要放下去的手。
对着琴棉释然一笑,接着带着琴棉的手往上拉。
琴棉愣了下,视线模糊,察觉到手不断往上,当看到一点红血迹时,仰头框住眼里的酸意。
在低头时,入眼便是在手肘上被围着一圈纱布,边缘渗出一点血来。
女生作势还要往上拉,琴棉捉住她的手,放下声音带着点哑:“够了。”
又将她的衣袖往下拉了拉,盖住皮肤上红紫印记。
琴棉从衣服兜里抽出一张纸巾,把她渗出的血擦干净。
握住她的胳膊,清了清嗓子,转过身,眼神决然:“您可以过来看一下”
校领导都走过去,周围的人自觉的让开路。
等他们都看到女生手上的伤时,脸上都开始有了裂痕,一张脸各个有惊恐、震惊、怜悯、可怜、疼惜。
琴棉压住喉咙的涩意,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不觉得打架能解决什么,也不觉得这种暴力行为能突显自己的能力。
说这些显得我有些矫情了,从客观上来说,从我这个旁观者角度来看,几个男生对着十几岁的女生做出这种事情,是一个同龄男生都不一定能承受的,更何况是一些女生。”
“这种伤疤都是她们一点点熬过来的,疼痛打在她们身上,无力和绝望每一次都在她们边缘徘徊。又有多少时刻她们又有多绝望,疼痛每一天都在提醒她们想要飞出去有多难。想要走出去又要承受多少疼痛,可她们每一天都在承受。”
“她们甚至也想过停止,宁愿待在这落后的县城里,可是她们走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参加每一次的升旗仪式,每一次考试,每一次的成绩和未来彰选的学校。回家看到父母的希翼,是这些让她们选择一次次的坚持。”
“学校里每个角落都贴着人生导语,未来,坚持,梦想和努力,可当这些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时候。当这些在她们脑海里的时候,就不在是一个未来的希望,是她们每次面临痛苦的选择。”
“她们每次挣扎的意义就是面临更多的污言秽语和疼痛。”
“可她们只能被困在学校里,她们后退不了,想要前进就必须每天忍着浑身的疼痛来到这所充满未来的学校里。”
琴棉说完这些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也是代替她们说出捆着枷锁的思想和被困的囚鸟。
一些象征着正义,阳光,美好的词语都只是困兽笼子外的一层皮。这层皮并没有去解决根部干涸的芽,而皮后面依旧还是困兽。
世界都在宣扬美好的事情,可不好的事情依旧还有,阴暗面不仅一直存在还在无限延迟。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人们和同学已经不在相信那些美好的代名词,因为他们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证实了那只是一个代名词。
没有真生意义上的美好和一切向上的信念。
*
周围渐渐响起了丝丝的啜泣声,只是来凑热闹的同学被女生说的也开始泛起酸涩,控制不住落泪。
褚幽梦泪眼婆娑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生,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初入冬的风划过小臂,带着点冷咧,可在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胳膊麻木,心里却是溢满的。
一张小脸上全是泪痕,而前面的女生还未停:“当她们进这所学校开始,她们就像站在悬崖边上漠然凝视深渊的人,那怕悬崖边上狂风骤起,好比现在的一场无尽的风。比它来的还要更猛烈,更迅速,而她们依旧不会因害怕而往后退,因为对于她们来说前面是解脱,后面是压抑和痛苦。”
风捎带操场上的橡胶味,琴棉哽住声音,察觉自己有点情绪过激。
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湿意,眼前骤然放大一张白色纸巾,间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动作轻缓的在她脸上带过“别哭了。”
男生顿了下,转头像后面还伸着胳膊的女生也说了句:“你也别哭了。”
褚幽梦后知后觉勉强扯出一张脸,笑了笑。
间承把手摸进口袋里摸索了一番,动作僵住又把手抽出来。
“没事,我不用。”褚幽梦领会到意思,抬着另一边胳膊直接用衣袖擦了擦。
琴棉觉得自己的情绪来的有点快,自己不自觉的代入后,心里更加心疼她们,也就把话全说出来。看到老爷子脸色不好看:“对不起,我情绪有点不好。您可以不听那些话,只看就可以了。”
男生点点头,看向琴棉声音沉沉带着一点砂砾:“就一句话,男生打女生。很严重,怎么解决?”
间承眼眉深邃,站在哪里凛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仅是站在那里,腰杆挺直,淡漠冰凉还带着坚毅。
只要答案,只要结果,一句话说的也很果断。
让人就是那么主动地去相信,因为他本身就值得相信。
就好像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老头子毕竟是任职这么多年,当下就开始询问:“班里还有其他同学遭到此伤害吗?”
校长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晚了,做出决定,下定决心,慢一步都不行。
而在这些之前还要有那份教书育人的心,倘若他根本没想到想要解决自然也就不会有后面的程序。
琴棉将女生的衣袖慢慢拉下来,握着女生的手冰凉。琴棉搓了搓她的手给她取点热。
“我”人群中一个男生突然站出来。
琴棉循着声音看过去,居然是邹强。
邹强性格好,琴棉也就跟他们几个在班里说说话。
他和女朋友在班里不说话不惹事,跟她一样都是绕着走的。
平常他们还会刻意避开那几个人不在的时候闹一会,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只是前几天不小心在班里撞了一下刘子鸣的桌子,第二天中午我就被拖到食堂后出口被打了一顿。”
说完,邹强开始脱衣服,琴棉正准备看就被一双滚烫的手遮住。
“丝,真狠啊。”
“这下手真不是一般重。”
“真是畜生,刚才那个女生一半手臂上就那么多口子。”
“对一个女生下手这么狠,男的身上也不少。”
“这不会有什么疾病吧”
“牛逼手贱症吗?”
“畜生症吧。”
.............
琴棉被握住眼,闻到熟悉的味道就知道那双手是谁。
“我看看。”她伸手扒拉间承的手。
被间承一个拍回去:“不许看,男女有别知道不?”
“我看看他的伤。”
“有校医。”
琴棉一直被捂着眼睛,脸颊冷冷的眼睛上热热的被捂得紧。
“安阳,我就看他被打的。”小女生抱怨着方言都飚出来。
覆在自己眼睛上那股子热散去,紧而就是冷风袭来,琴棉倒吸一口凉气。
结果发现邹强已经穿上衣服了,但从周围人的表情也能看出来被打的不轻。
就连校领导看到都开始唏嘘不已,见过这么多届的领导居然脸上都出了裂痕。
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放肆!”老头子突然重重的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尽管实在橡胶地上,也发出沉重的闷声。
“这么严重的殴打事件,居然现在才爆出来!”
校长见事不好,立马上前:“对不住,对不住,这我属实没想到。”
“对不住什么!你对不住的是他们,你能想到什么!!!!”老头子怒了,胸膛上下起伏。
卞安还扶着老爷子,伸手给老爷子顺气。
“莫生气,莫生气爷爷。”
校长站在一旁抓马:“您息怒,您息怒。我这也是刚知道。”
不知道从哪里就递过来一杯水,校长奉上去:“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的水落石出,给您一个交代。”
校领导也开始一唱一和,开始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