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旁观者》黎卿LQ

98、俘虏

　　帐篷里陷入沉寂，众人面面相觑。
　　“我……我没听错吧？”斯多吉掏掏耳朵，一度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阿兹卡班？你应该知道那里不仅驻守着食死徒，还有几百只摄魂怪吧？”
　　“这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拉环冷哼一声。
　　“你有什么计划？”夏琳知道金斯莱向来谨慎，他会提出这个想法，一定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果是之前，我确实不敢打阿兹卡班的注意。但就在昨天，我无意中听见了几个食死徒在闲聊，他们抱怨最近分到的差事——把阿兹卡班的犯人转移到其他地方。”金斯莱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假扮食死徒，带走关在里面的巫师。”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泰德说，“可是我们去哪里搞复方汤剂？”
　　“有一个人一定有办法。”斯多吉笑了，“你们忘了蒙顿格斯吗？他总有办法弄到稀缺的东西。”
　　一提起这个名字，金斯莱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夏琳猜测他是想起了空中作战时蒙顿格斯抛下队友独自逃跑的行为。但此刻他们没有别的选择，魔法部严格控制各项魔药的制作与出售，只希望蒙顿格斯可以靠谱一次。
　　三天后是食死徒再次前往阿兹卡班押送犯人的日子，金斯莱带着众人早早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这群家伙怎么还没来？”斯多吉趴在草地上，手中的望远镜不停在空中扫视，忽然，他紧紧盯住一个方向，“都准备好，他们出现了！”
　　六把飞天扫帚相继升到空中，厚重的云层此刻形成了天然的遮蔽物。夏琳屏住呼吸，隔着云雾静静等待食死徒进入包围圈。
　　越来越近了，她甚至能听清敌人嘈杂的交谈声。手心有些湿滑，夏琳紧握魔杖，一刻不敢松懈。
　　猝然亮起的光芒穿透云层，尖叫声、咒骂声与咒语交织在一起，谱成诡异的乐章。
　　这场战斗几乎没有悬念，黑影一个接一个坠落。在空中，哪怕最简单的昏迷咒也可以成为夺人性命的恶咒。
　　直到双脚踩到坚实的土地上，夏琳依然有种恍惚感。
　　前方传来低低的呻/吟声，夏琳举着魔杖谨慎地走过去，一个食死徒躺在血泊里挣扎抽搐，见到有人靠近，他拼尽全力伸出左手，宽大的袖口自然垂落，露出了手臂上的黑魔标记。
　　“救……救我……”
　　兜帽下是一张年轻的面孔，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充满对生的渴望。
　　夏琳呆呆地站在原地，双脚似有千斤之重。她能感受到一条年轻的生命正在消逝，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别看了。”金斯莱挡住她的视线，声音比以往更加低沉，“这就是战争，谁也避免不了。如果刚才的战斗里有一点疏忽，现在躺在这里的就会是我们。”
　　“我知道。”夏琳偏过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我知道不该对敌人有任何怜悯之心。”
　　“不，夏琳。为同类的死亡感到悲伤是普通人应有的情感，哪怕对方是我们的敌人。”金斯莱长叹一声，“没有人想看到鲜血与杀戮，但只要神秘人存在一天，巫师间的自相残杀就不会停止。”
　　“打起精神来，前面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我们。”他拍了拍夏琳的肩膀，留下一瓶复方汤剂。
　　阿兹卡班建在北海之上，凶猛的浪花拍打着礁石，腥咸的海风吹割着面庞，昏暗的乌云遮蔽住阳光，再加上四处游荡的摄魂怪不停散发着绝望腐朽的气息……
　　长期处于这样的环境，难怪被关进来的人不是疯就是死。
　　几只摄魂怪围拢过来，金斯莱伪装的食死徒和它们说明来意，这些宛如死神般可怖的怪物缓缓退开，留下无尽的寒意。
　　与世隔绝的海岛上建有一幢粗粝的石楼，隔着雾气很难看清它的全貌，不远处的沙地上矗立着数不清的墓碑，远远望去仿若一片石林。
　　监狱内部似乎是被施展了无限延伸咒，冗长的走廊两侧布满逼仄的房间，一眼望不到头。
　　夏琳跟着队伍默默前行，眼角的余光略过一张张毫无生机的脸。被关押在这里的巫师瘦削干枯，眼神空洞麻木，只有那微弱起伏的胸膛表明了他们与埋在外面的尸体尚有区别。
　　夏琳紧握双手，不忍再看。
　　“事情比我想象中的更糟。”金斯莱止住脚步，陌生的声音让人有些不适应，“这里的绝大部分巫师已经丧失了意识，似乎是被摄魂怪吸干了。”
　　“现在分开行动，先把意识清醒能自保的人带走。至于其他人——”他缓慢而痛苦地说，“——我们爱莫能助。”
　　夏琳顺着石阶来到六楼，这里关押的巫师似乎比楼下好些，至少大部分还对外界有反应。
　　“走狗，呸！”
　　一声怒骂传来，夏琳看向那个胡须凌乱的男人。他虽然虚弱了些，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随着魔杖的挥动，沉重的石门向外打开。
　　“出来。”
　　大胡子男巫撑着墙壁站起，双腿由于太久没有活动而微微打颤。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的。”他不屑地别过头。
　　“我不是食死徒，我们是来救人的。”夏琳压低声音与他沟通。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没有多少时间了，你如果不信就在这待着吧。”夏琳不再多说，转身营救其他人。
　　身后响起脚步声，那个大胡子男巫一瘸一拐地跟了过来。
　　“你真的是来救人的？”他上下打量着夏琳。
　　顾不上多解释，夏琳把收缴来的魔杖丢给他，“时间紧迫，快把意识清醒的人救出来。我劝你不要动歪心思，外面都是摄魂怪，只有跟着我们才能出去。”
　　“你这小子未免太看不起我。”大胡子甩了甩半长的头发，冷哼一声。
　　有了他的加入，效率顿时提高不少。似乎是不想被轻视，大胡子一直卯着劲和夏琳比赛，说什么都要比她多救几个人。
　　算算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复方汤剂就要失效，夏琳不敢再耽搁，带着六层的十几个人来到大厅。
　　一见到外面飘荡的摄魂怪，巫师们情不自禁地打起了哆嗦，眼中流露出刻骨铭心的恐惧。
　　“保持镇定。”夏琳低声警告，“我们马上就要自由了，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金斯莱他们很快也来到这里，每个人身后都跟着十几名惶恐不安的男女巫师。
　　或许是他们已经知道了面前的人并非食死徒，非常配和地排成一列。由金斯莱领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到岸边。
　　摄魂怪一直在周边打转，似乎对他们一次带走这么多人感到不满。
　　“这是主人的意思，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金斯莱露出左臂上的黑魔标记，挡在前方的摄魂怪纷纷后退。
　　越来越多的飞天扫帚被复制出来，只要飞过这片大海，穿过对面的森林，大家就安全了，希望就在眼前。
　　森林的入口处驻扎着一队食死徒，他们也诧异于金斯莱带走了这么多犯人。
　　“那边要的急，我们也没办法。这么多人实在是不好带。”金斯莱淡定地与对方周旋。
　　“这么多臭烘烘的泥巴种，真是为难你们了。”高个子食死徒瞥了一眼，语气中满是厌恶。
　　大胡子面露不忿，握着魔杖的那只手动了动。
　　夏琳不动声色地按住他。
　　一阵剧痛袭来，好似全身的骨骼都在挪位。夏琳心道不妙，这是复方汤剂即将失效的征兆。
　　他们明明算好了时间，至少还能再撑十分钟的，怎么会现在就失效？
　　一旁的海丝佳身高矮了一截，长袍拖在地上。夏琳觉得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她向后缩了缩，只希望没有人注意到异样。
　　金斯莱强忍着剧痛与高个子食死徒周旋，他压低兜帽，遮掩住扭曲变化的面容。
　　“……你，嗯？”对面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好像变高了？脸也……不对劲！”
　　抢在食死徒发动袭击之前，金斯莱猛地抽出魔杖击飞对方。
　　夏琳侧身避开一道恶咒，将躲在树后的黑袍巫师击晕，顺手把缴获来的魔杖交给奋勇反击的巫师。
　　对方人数不算多，一场骚乱很快平息。
　　金斯莱脱掉长袍，安排有魔杖的巫师带着其他人幻影移形。
　　“愿意加入我们共同反抗的，跟我来。有其他打算的可以自行离去。”
　　“这有个漏网之鱼！昏昏倒地！”大胡子的呼喊声惊动了众人，他转过身，脸色惨白，“我刚才看见他把魔杖戳在手臂上了。快……快走！”
　　“已经来不及了……”
　　不知是谁说了这样一句话。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黑压压一大片人影出现在空中，骑着扫帚的是食死徒，飘在空中的是摄魂怪。
　　刚从阿兹卡班逃脱的巫师们四散奔逃。拿到魔杖的幻影移形消失在原地，没有魔杖的拼命跑向树林。
　　“怎么办？”海丝佳焦急地询问。
　　“你们先走。”金斯莱眉头紧锁，“去找那些没有魔杖的巫师，带他们走。我留下争取时间。”
　　“你一个人能拖多久？我和你一起。”斯多吉说。
　　“这里有我们就够了，你们快去救人。”金斯莱厉声道，“快走！别再耽误时间！”
　　冬天本就黑的早，高耸的树木和散不开的乌云使得这片森林愈发昏暗。
　　“不要……不要……求求你……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在林中回响，三只摄魂怪把一个男人团团围住，贪婪地吸食他的灵魂。
　　“呼神护卫！”洁白晶莹的蝙蝠从杖尖跃出，挥舞着翅膀，驱赶走阴暗腐朽的怪物。
　　“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夏琳扶起地上的男人，正要带他回到营地，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人虽然瘦削却并不虚弱，步伐稳健，脸色也不似他人般蜡黄。
　　“昏昏倒地！”
　　赶在对方出手前，夏琳抢先击晕了他。
　　错落的脚步声响起，一群食死徒从黑暗中现身，将这一小块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夏琳绝望地发现她没办法幻影移形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霍格沃茨的城堡中一样。看来为了防止他们逃跑，食死徒封闭了这片区域。
　　“瞧瞧这是谁？ ”
　　“夏琳·霍普。七千金加隆啊。”
　　“主人会很高兴的。”
　　“你们现在未免高兴得太早了吧。”夏琳冷冷地开口，打断几人兴致勃勃的讨论。
　　“这里不能幻影移形，我倒想看看你怎么逃走。”金发大块头食死徒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看来你只知道幻影移形。”
　　夏琳握紧魔杖，一边拖延时间，一边集中注意力。
　　“嗖——”
　　一把飞天扫帚撞开挡路的食死徒，停在夏琳面前。
　　或许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直到夏琳飞上半空，也没有一个人来追她。
　　很快，夏琳就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么愚蠢，食死徒不追上来完全是因为知道她逃不出去。空中漂浮的根本不是乌云，而是一大批摄魂怪。
　　寒冷和绝望将她包围，握住扫帚的手不自觉地松开，听着耳畔呼啸的风声，夏琳知道自己正在下坠。
　　或许比起落到食死徒手里，痛快的死去反倒是个好结局。这是她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想法。
　　“罗尔，你真是运气好，居然抓到了她。”
　　“希望这次主人可以满意。”
　　“你确实该将功赎罪了，在放跑哈利·波特之后。”
　　夏琳缓缓睁开眼睛，只觉身上无比酸痛。她没想到自己从高空摔下来居然还能活着，更没想到食死徒的老巢是这样富丽堂皇，头顶上的水晶吊灯照亮了光滑的石地板以及铺在地面上的暗红色华贵地毯。
　　“呦，瞧瞧谁醒了。”一个女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张脸夏琳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们的霍普教授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在我手里吧？”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用魔杖挑起夏琳的下巴，“别这样看着我，亲爱的。你知道，我最喜欢这样的眼神了，看着一个人从不屈不挠逐渐变得疯疯癫癫才有趣呢。”她夸张的大笑。
　　“你不介意我和她玩玩吧？罗尔。”贝拉特里克斯看向大块头金发食死徒。
　　“只要别弄死就行。”罗尔耸耸肩。
　　“太好了。”贝拉特里克斯舔舔嘴唇，眼中闪着兴奋的光，“钻心剜骨！”
　　尽管疼痛让她难以承受，夏琳还是死死咬住下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叫啊！叫啊！”贝拉特里克斯凑近她，凌乱的黑色长发扫在夏琳脸上，“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能忍多久，会不会比隆巴顿夫妇更久？”
　　“钻心剜骨！”
　　夏琳不记得这样的折磨持续了多久，或许是一秒钟，又或许是一个小时。等她意识回笼时，身上的长袍完全湿透了，指甲嵌在肉里，划出道道血痕，仿佛有一把钻子在一下一下敲击头顶。
　　“啊，斯内普你来了。”贝拉特里克斯的裙摆从夏琳脸颊划过，她无力地闭上眼，不希望以这幅狼狈的模样面对他。
　　“罗尔抓住了一个重要逃犯，真是好运气。他一定能得到主人的嘉奖。”贝拉特里克斯语气发酸。
　　“如果你跟我们一起去的话，你也能立功。”罗尔哂笑，“你那亲爱的麻瓜妹夫也在，叫什么来着？唐克斯对不对？我记得主人把他们一家交给你了，可惜他已经被杀了，就在刚才。这原本可是你的功劳啊。”
　　贝拉特里克斯沉下脸，“别把那肮脏下贱的一家人跟我扯上关系，罗尔。那个泥巴种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我对主人的忠诚不需要你来质疑。”
　　夏琳还沉浸在唐克斯的父亲牺牲的悲痛中，全然没有注意到贝拉特里克斯不怀好意的目光。
　　“你来的正好，斯内普。钻心咒我有些用腻了，听说你知道一个不错的的咒语，叫什么神锋无影？不如让我们长长见识，就用那个泥巴种演示怎么样？”她指向夏琳。
　　“我没有时间陪你做游戏，贝拉特里克斯。”斯内普态度冷淡。
　　贝拉特里克斯挑了挑眉，“你不会是下不去手吧？斯内普。你们曾在霍格沃茨共事，说不定还是朋友呢。”
　　“真可笑。”夏琳冷笑一声，“我的朋友里可没有食死徒。”
　　她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是杀害邓布利多的凶手。”
　　求求你。
　　“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杀了我。
　　她知道他读懂了她的想法，因为那如古井般深邃的眸子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握紧魔杖的手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