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旁观者》黎卿LQ

92、陨落

　　“真难以想象啊。”
　　“谁能想到波特那孩子会做出这种事呢。”
　　“要我说学生间小打小闹很正常，但是波特这么做可就太过分了。”
　　职工休息室里，教授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刚刚发生的大新闻：救世之星哈利·波特在盥洗室里对德拉科·马尔福使用了一种罕见的黑魔法，如果不是斯内普及时赶到，只怕马尔福会命丧当场。
　　“夏琳，你听说过那种魔法吗？”芭丝茜达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听说马尔福脸上和身上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像是被无数把刀砍过一样，流出的血几乎把地板给染红了。”她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也不知道波特是从哪学的这种黑魔法。”
　　“我也没听说过。”夏琳低垂眼帘，努力掩盖自己慌乱的情绪。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哈利用的应该是神锋无影。当初在禁林里，斯内普正是用这个魔咒对付那些想要吃掉他们的大蜘蛛。这样威力巨大的魔法如今却被哈利用在了同学身上……
　　联想到麦格教授和斯内普阴沉的脸色，夏琳发自内心认为哈利没有被开除，或是被关进阿兹卡班已是万幸。
　　周六这天上午是本学期最后一次魁地奇比赛，赛场上的欢呼和尖叫声此起彼伏，隐隐传入空荡的城堡。
　　“哈利。”夏琳拦住垂头丧气的少年，“赫敏委托我和你谈一谈，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或许可以来我的办公室坐一会。”
　　“我刚好也有些事想告诉您，霍普教授。不过——”哈利顿了顿，看向隔壁的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恐怕要等我关完禁闭。”
　　来不及收回愤恨的目光，隔壁的木门被猛地拉开。
　　斯内普眯起黑眼睛，锐利的视线扫过来，“你迟到了，波特。如果上次的游走球没有打坏你的脑袋，你应该记得我定下的时间是上午十点。”
　　“是，先生。”哈利深吸一口气，跟在他身后走进办公室。
　　这一场禁闭足足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当哈利离开昏暗阴沉的环境，来到温暖明亮的麻瓜研究学办公室时，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明明只是一墙之隔，两间办公室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饿了吧？”夏琳抬起头笑了笑，魔杖挥舞的瞬间，琳琅满目的美食凭空出现在桌子上。
　　哈利捂着咕噜噜直响的肚子，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
　　“谢谢您，教授。”他拿起刀叉，低声道谢。
　　“赫敏来找过我。”夏琳斟酌着开口，“她希望你可以放弃混血王子的笔记。”
　　“我不会放弃的。”哈利咽下最后一口馅饼，“王子就像是一个良师益友，帮助了我很多。您知道吗？如果没有王子，我就不能赢得福灵剂，也就不能从斯拉格霍恩教授那里得到记忆。如果没有王子，我就不知道粪石能解百毒，也就没办法及时帮助您和罗恩。”
　　“我明白。”夏琳轻声说，“我并不是想劝你扔掉王子的笔记。”
　　迎上哈利惊讶的目光，夏琳继续说道：“我始终认为能力没有正邪之分，是自保还是害人往往取决于使用者。如果你提前知道了神锋无影的威力，绝对不会将它用在马尔福身上，对吗？”
　　“我不愿意用它伤害任何人，哪怕是马尔福。”哈利沉声道。
　　“这就够了，哈利。我相信王子的笔记对你而言是利大于弊。赫敏那边不用担心，我会和她谈谈。”
　　少年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好了，快回去吧。我想你已经归心似箭了。”夏琳知道他心里记挂着魁地奇比赛的结果，便不再多说。
　　哈利走到门前，忽然转过身，“对了，教授。”他压低声音讲述起那段来之不易的回忆。
　　原来学生时代的伏地魔从斯拉格霍恩嘴里套出了魂器的制作方法，为了追求永生，他陆续做出了六个魂器。只要有这些承载灵魂的物品在，他就永远不会死亡。而制作魂器的方式则是杀害无辜的人。
　　“杀戮会分裂人的灵魂。伏地魔正是用这种邪恶的方式把灵魂分成几份，分别寄放在不同地方。”
　　“也就是说，想要彻底消灭伏地魔，就必须先毁掉六个魂器？”夏琳眉头紧锁，“可是，去哪里找这些魂器呢？”
　　“邓布利多已经确定了其中几个。您还记得里德尔的日记吗？那就是被我无意中毁掉的一个魂器。还有一枚戒指，上面的黑魔法伤害了邓布利多的手，好在最终也被毁掉了。”
　　哈利带来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要对付法力深不可测的伏地魔实属不易，再加上他还有犹如外挂一般的魂器……
　　可以预见前路会有多么艰难。
　　一段时间以来，食死徒和摄魂怪愈发肆无忌惮地制造袭击事件，霍格沃茨似乎成为了最后一块尚未被黑暗与罪恶沾染的净土。学生们依旧烦恼于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不必为生存而担忧。
　　六月的阳光分外明媚，夏琳穿过茵茵草地走向禁林边缘的小屋。
　　海格腰间围着一条碎花围裙，洁白的面团在宽大的手掌中不断翻折。
　　“哦，你来了，夏琳。”海格抬起头，浓密的黑色胡须随着笑容而颤动，“恐怕你得等我一会儿。”
　　“我来帮你吧。”夏琳挽起袖子，把做好的面饼放入锅中，“其实你不用做这么多岩皮饼的，海格。我给格洛普带了不少好吃的。”
　　“那真是太好了。”海格一刻不停地揉着面团，“但我想格洛普会更喜欢我做的岩皮饼。他每次吃都很开心。”
　　这样看来，巨人的牙齿应该也比普通人类坚硬得多，夏琳心想。
　　小心翼翼穿梭在林荫小路上，夏琳紧紧跟在海格身后，不敢有半分松懈。阿拉戈克死后，他的子孙后代——那些大大小小的蜘蛛们，不再敬重海格。这意味着，如今进入禁林不仅要避开马人的地盘，还要小心无处不在的蜘蛛群。
　　好在大部分魔法生物都不愿意招惹巨人，一进入格洛普的活动范围，二人总算能放松下来。
　　“格洛普，我的兄弟，海格来看你了！”
　　伴随着海格的喊叫，小山似的巨人从山洞里走出。
　　“海格……莎莉……”
　　格洛普的英语已经有了很大进步，但部分词汇对他来说还是有一定难度。
　　“看看我们给你带了什么？”
　　海格把一大包岩皮饼放在地上，格洛普眼睛一亮，大手抓起一把便咯吱咯吱地嚼了起来。
　　巨人的胃口向来不小，没过几分钟，海格和夏琳带来的食物就被吃个精光。
　　格洛普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好吃……高兴……”
　　“喜欢就好，我们下次再给你带来。”海格的眼中满是爱意。
　　从禁林出来时已是夕阳西下，火红的晚霞悬挂在天空尽头。不远处的城堡里缓缓走来一个须发尽白的年长巫师。
　　“哦，邓布利多教授。”海格恭敬地止住脚步。
　　“晚上好，海格还有夏琳。”邓布利多温和地笑笑。
　　“您好，教授。您是要出门吗？”夏琳注意到他身上穿着黑色的旅行斗篷。
　　“我去霍格莫德喝一杯。”邓布利多轻松地说，“就去罗斯默塔那儿坐坐，或者去猪头酒吧。”
　　与邓布利多告别之后，海格邀请夏琳去小屋坐坐。
　　“哈利就快要过生日了，他马上就要成年了，我在想该送他什么礼物。”海格眼含泪光，“当初是我给他送的录取通知书，还有一个生日蛋糕。你是没见到那孩子一开始的模样，又瘦又小，被他的麻瓜亲戚们欺负……一眨眼都过去六年了……詹姆和莉莉一定会为他感到骄傲。”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晚，夏琳和海格兴致勃勃地商讨如何让哈利度过一个难忘的17岁生日。
　　“我们应该把他接到陋居，莫丽和亚瑟肯定也有想法。”
　　夏琳点头笑道：“不错，莫丽一定已经计划好了，她向来对哈利视如己出，更不用说哈利和金妮谈起恋爱，没准以后他们会是真正的一家人。”
　　“等等！”海格睁大眼睛，“哈利和金妮？梅林啊，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就是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之后。”夏琳讲起从学生那里听到的小道消息。
　　“这孩子真是长大了。金妮也是个好孩子。”海格欣慰极了。
　　“时间不早了，我得先走了，明天还要给学生们准备期末考试的卷子。”夏琳站起身，余光透过窗户看到天空中似乎漂浮着暗绿色的图案。
　　“那是？”她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盯着窗外。
　　“怎么了？”海格疑惑地转过头，随即大声呼喊，“黑魔标记？！糟了，城堡里出事了！”
　　二人急忙冲到门外，黑暗中几个人影正向他们跑来。
　　黑色的长袍，反射着冷冷月光的金属面具……
　　“是食死徒！”夏琳率先发出一道魔咒，红光划破黑夜，分外耀眼。
　　为首的金发食死徒很快做出反击，海格猛地推开夏琳，用身躯挡住了射来的咒语。
　　“海格！”夏琳发出一声惊呼。
　　“我拦住他，你快抓住其他人！”或许是巨人的血统保护了海格，魔咒落到他身上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夏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专心对付接下来的敌人。
　　只是当她借着月光看清来人面孔时，手中的魔杖似有千金之重。
　　“西弗勒斯？”
　　斯内普脸色苍白，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他推了推身旁的马尔福，低声说道：“你先走。”
　　“别放跑他们！”哈利的怒吼响彻云霄，“斯内普杀了邓布利多！”
　　“什么？！”海格厉声喝道：“这不可能！”他不顾漫天飞舞的魔咒，向着金发食死徒扑了过去。
　　“速速禁锢！”
　　夏琳对着德拉科·马尔福发出一道禁锢咒，他踉跄着摔倒在地。
　　“你……你真的……杀了校长？”夏琳的声音抖得厉害，“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让开，霍普。”斯内普平静地开口，手中魔杖缓缓抬起。
　　“速速禁锢！”
　　“昏昏倒地！”
　　“统统石化！”
　　一道道光芒从杖尖跃出，斯内普沉默着挡下全部魔咒。
　　“昏昏倒地！”红光从斯内普的头顶飞过，哈利摆脱身后的食死徒，追了过来。
　　斯内普不再迟疑，一道无形的绳索将夏琳牢牢捆住。他挥动魔杖，对趴在地上的马尔福大喊：“德拉科，快跑！”
　　“钻心剜……”
　　哈利的咒语还没有念完便被击倒。
　　后面赶来的食死徒越来越多，其中一个格外魁梧的对着小屋发射一道烈火咒，小屋瞬间被火焰吞没。
　　“牙牙还在里面，你这个恶魔！”海格试图脱身却被几个食死徒缠住。
　　哈利再次举起魔杖对着前方恨之入骨的男人发出钻心咒，却被轻而易举地挡开。
　　“别再用不可饶恕咒了，波特！”斯内普冷笑一声，“你还没有足够的胆量和能力。”
　　眼见自己的咒语被一次次格挡开，哈利只觉怒火中烧，“回击啊！回击啊！你这个懦夫！”
　　“懦夫？你是在叫我吗，波特？”斯内普吼道：“你父亲从来不敢攻击我，除非是四对一，我倒想知道你会叫他什么呢？”
　　“快过来，我们该走了，魔法部很快就会派人赶到！”斯内普对后方的食死徒大喊。
　　就在哈利再次举起魔杖之时，身量魁梧高大的食死徒对他用了钻心咒。哈利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魔杖掉落一旁。
　　“不！”斯内普咆哮着阻止他，“你们忘记命令了吗？波特属于黑魔王，我们别碰他。走！走！”
　　夏琳奋力挣脱着身上的束缚，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喊：不能让这群混蛋逃走！
　　可是不管怎么挣扎，那道无形的绳索始终牢牢捆在身上，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食死徒们一个一个逃往校外。
　　哈利颤抖着爬起来，新学的咒语脱口而出，“神锋无影……倒挂金钟……”
　　伴随着一声巨响，哈利腾空而起，重重摔在地上。斯内普走到他面前，一双眼睛里满是恨意，“你竟敢用我的魔咒来攻击我，波特？是我发明了这些咒语，我——就是混血王子。”
　　“那你杀了我吧。”哈利死死盯着他，语气充满愤怒和蔑视，“像杀他一样杀了我吧，懦夫……”
　　“不许！”斯内普痛苦地闭上了眼，“不许叫我懦夫！”
　　他猛地抬起手，挥舞起魔杖。哈利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好似有无形的鞭子正抽打在身上。
　　“住手！”夏琳终于挣开束缚，手中的魔杖直指斯内普的胸膛。
　　身后的火光照亮眼前男人苍白瘦削的面庞，也照亮了那一双空洞麻木的黑眸。
　　一道又一道咒语在脑海中闪过，现在是制伏他的最佳时机。夏琳嘴唇翕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个巨大的影子遮住了星光，巴克比克飞到斯内普的头顶，尖利的爪子逼得他节节败退。
　　等到哈利捡起魔杖，斯内普早已同其他食死徒一样不知所踪了。
　　“为什么？”哈利怒视着僵立在一旁的夏琳，“你明明有机会抓住他的，为什么要放走他？！”
　　“哈利！”海格背着瑟瑟发抖的牙牙从小屋里冲出来，“夏琳她应该只是吓坏了，没反应过来……”
　　“对不起。”夏琳眼眶发红，“我只是不相信……”
　　全身的剧痛都在此时涌了上来，哈利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哈利？你说话呀！”海格被吓到了，急切地摇晃着他。
　　“我没事……”哈利的回应近乎耳语。
　　“清水如泉。”
　　夏琳把熊熊燃烧的大火灭掉，帮助海格扶起哈利，三人跌跌撞撞地向着城堡走去。
　　数不清的人影在天文塔前晃动，不论是学生还是教授的脸上都写满惊恐和悲痛。
　　人们自发让出一条路，露出了躺在地上的那个老人。
　　邓布利多双眼紧闭，半月形的眼镜歪歪扭扭地挂在脸上，嘴角渗出鲜红的血痕。他就那样四肢摊开，由于从高处坠落，手脚不自然地扭曲着，似乎已经折断。
　　夏琳再也支撑不住，泪水喷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邓布利多死了，那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从天文塔最高处坠落了。
　　霍格沃茨最明亮的太阳就这样陨落，黑暗终将侵袭，高高悬挂的黑魔标记仿佛在无声地嘲笑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