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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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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琳曾觉得《预言家日报》很无聊,每天刊登的都是些八卦传闻。但是现在,她叹了口气,八卦传闻也总比失踪案件和死亡报道要好。
打开这份报纸似乎成了一件考验勇气的事,因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在上面看见自己亲人朋友失踪或死亡的通报。
“今天又有什么坏消息吗?”海格漫不经心地问。
“唔,我看看。”夏琳展开报纸,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又有人失踪了,奥塔维·佩珀。哦,这个真可怕,一名九岁男孩被逮捕了,罪名是企图杀死祖父母。”
“这怎么可能?”海格那毛绒绒的大脑袋凑过来一同看向报纸,“除非那孩子被施了夺魂咒,不然绝对干不出这种事。”
“你还真说对了。”夏琳指给他看,“魔法部确实认为是夺魂咒在作祟。”
“真是无耻,这群家伙!连九岁的孩子都不放过。”海格愤怒地挥舞刀叉。
“等等!蒙顿格斯?”夏琳睁大眼睛看向熟悉的名字。
“他怎么了?失踪了还是死了?”海格惊讶地问道。
“呃……都不是。他因为扮成阴尸入室行窃被捕了。”夏琳有些无语,虽然蒙顿格斯也是凤凰社的成员,但他一直都不太讨人喜欢。这家伙平时小偷小摸也就算了,在西里斯牺牲后居然偷了布莱克老宅的古董拿去变卖,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做起了入室抢劫的勾当。
“这可真是……”海格想了想,看在曾经共事的份上,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先走了。”夏琳收起报纸,“唐克斯今天要过来,我去接她。”
“唐克斯?她怎么来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她只说来找邓布利多。”
再次见到唐克斯时,夏琳被吓了一大跳。她又消瘦了不少,灰褐色的头发显得很稀疏。曾经活泼热情的女孩变成这幅了无生趣的模样,夏琳感到很心酸。
“你……你最近怎么样?”
二人并肩走向城堡,温暖的阳光照在唐克斯苍白的脸上,显得她愈发憔悴。
“挺好的。”她平静地回应,“听说前阵子你中毒了?”
“是啊,直到今天都没查出凶手是谁。”夏琳耸耸肩,颇感无奈。
“看起来霍格沃茨也不太平。”
“凤凰社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唐克斯顿了顿,“我就是为这事来的。有人说莱姆斯受了重伤,他……他在狼人队伍里卧底那么久,一直没有音信,我很害怕……”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别担心,传闻不一定可靠。”夏琳扶住她单薄的肩膀,“我陪你一起去找邓布利多。”
“太妃糖。”
校长办公室门前的石梯没有丝毫反应。
“看起来他并不在。”夏琳解释道:“他不常在学校,最近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他的身体又不好。你或许没注意到,校长的一只手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唐克斯漠然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我们去问问麦格教授吧,或许她能联系上校长。”
“不用了。”唐克斯摇摇头,“莱姆斯是不是受伤都与我无关。他……他不希望我过多参与他的生活。”
“唐克斯……”
“我们走吧,夏琳。”唐克斯加快步伐,不希望被人看见泛红的眼眶。
城堡八楼的走廊里,哈利以一种古怪滑稽的姿势躺在地上。
“哈利?”
哈利很快爬起来,窘迫地和她们打招呼,“霍普教授,唐克斯你们好。对了,你怎么会在这?”他有些诧异地看向唐克斯。
“我来找邓布利多。”唐克斯说,“可惜他并不在。”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想找他了解一些情况……我听说有人受伤……”唐克斯轻描淡写地说。
“哦,这个我知道。《预言家日报》写了,有个小孩试图杀死祖父母……”
“《预言家日报》总是滞后。”唐克斯顿了顿,继续问道:“你最近没收到凤凰社成员的信吧?”
“没有。已经很久没有人给我写信了。”哈利的语气低沉,“自从西里斯……”
唐克斯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对不起。”哈利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我……我也很怀念他。”
“回见,哈利。”唐克斯哽咽道:“不用送了夏琳,我……我可以自己走。”
“教授,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哈利呆呆地望着唐克斯的背影。
“不关你的事。”夏琳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了。”
哈利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墙壁,跟在夏琳身后走下楼梯。
“教授,您还记得我交给多比和克利切的任务吗?”他低声说道,“我发现马尔福最近总是一个人躲在有求必应屋,克拉布和高尔还变成不同的模样帮他放哨。”
“所以,你刚刚是想进入有求必应屋?”
哈利揉弄着凌乱的黑发,“我试了很多办法,但还是进不去。”
“这种事急不来。如果马尔福真的要做些什么,他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夏琳安慰道。
自从知晓斯内普与马尔福的秘密谈话以来,夏琳也同哈利一样,格外关注他们。斯内普除了更加沉默寡言以外并没有什么异样。或许由于父亲被捕入狱,马尔福不再如往常般张扬。围绕在他身边的那群斯莱特林朋友也不见了踪影,更多时候只能看见两个陌生的小姑娘。如果哈利的猜测没有错,这两个应该就是服用了变形药剂的克拉布和高尔。有求必应屋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这样大费周章?
就在夏琳为此感到困扰时,一卷羊皮纸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绪。
阿拉戈克死了,经受过一个夏天的病痛折磨,这只大蜘蛛还是没能挺下去。海格准备在黄昏时分为它举行一场葬礼,希望夏琳可以来送它最后一程。
“……如果你能来参加的话,对我意义重大……我真的无法独自面对。”海格的字迹凌乱潦草,除了大片的墨渍外,羊皮纸上还遗留着深深浅浅的水痕。不难想象,海格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哭得有多伤心。
落日余晖染红了天际,石头垒成的小屋在夕阳的映衬下更显寂寥。
海格悲伤的面容出现在门后,“你来了,夏琳。还要再等等哈利他们,我也给他们传了信。”他抬手抹去泪水。
“请节哀,海格。”夏琳坐在沙发上,抚摸着牙牙柔顺的毛发,“我想阿拉戈克也不愿看见你这么伤心。”
“是的,阿拉戈克……他一向是个好孩子……”海格捂着脸,沉闷的声音从指缝中透出。
很快,哈利披着隐形衣来到小屋,还带来了斯拉格霍恩即将参加葬礼的消息。
海格既惊讶又感动,“你遇上了斯拉格霍恩?他不仅没有处罚你,还要来送阿拉戈克?哦,他……他可真是个好人……虽然我和他没有什么交情……”他哽咽道。
斯拉格霍恩戴着一条黑色的领巾,捧着几个酒瓶走了进来,“我很难过,海格。”他面色凝重。
“你太好了。”海格牢牢握住他的手,鼻子一抽一抽的,“非常感谢,也谢谢你不关哈利的禁闭。”
“做梦也想不到。”斯拉格霍恩叹息道:“悲哀的夜晚,悲哀的夜晚……那可怜的动物在哪?”
海格打开后门,几人迎着月光走入南瓜地。
一只巨大的蜘蛛仰面躺在地上,锋利强壮的蛛腿蜷缩在身前,八只乳白色的眼睛无神地盯着苍穹。
夏琳和哈利不敢上前,即便八眼巨蛛已经死了,留给他们的心理阴影也没有完全消散。
斯拉格霍恩倒是对阿拉戈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走上前细细观察那毛绒绒的大脑袋,嘴里不停发出赞叹。
“不是所有人都能欣赏他们的美。”泪水顺着海格的脸颊流入浓密的胡须,“我不知道你对阿拉戈克这样的动物感兴趣,霍拉斯。”
“感兴趣?我敬畏他们,亲爱的海格。”斯拉格霍恩从巨大的尸体旁退回来,他的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现在,开始葬礼吧。”
海格点点头,拖起大蜘蛛,把它推进一旁准备好的大坑里。
斯拉格霍恩缓慢而庄严地念出悼词,海格悲痛的哭声回荡在四周。
“好了,好了。”斯拉格霍恩挥动魔杖,泥土腾空而起覆盖在大蜘蛛的身上,不多时便形成一个光滑的土丘。“我们进去喝一杯吧,海格。哦,夏琳还有哈利,你们得来帮个忙,扶住海格另一边,对……”
三人合力才将悲痛不能自已的海格扶回小屋。
斯拉格霍恩打开一瓶他带来的酒,“我全都检查过了,没有毒药。在可怜的夏琳和罗伯特出事后,我让一个家养小精灵尝了每一瓶酒。”
夏琳很庆幸罗恩和赫敏没有过来。
“为了阿拉戈克!”斯拉格霍恩高高举起酒杯。
夏琳轻轻抿了一口,随即放下酒杯。如非必要,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碰酒了。
海格回忆起与阿拉戈克相处的点点滴滴,其余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那是独角兽的羽毛吗?”斯拉格霍恩望着挂在天花板上的一束洁白柔顺的羽毛,轻声说道。
得到海格肯定的回答后,他的眼睛眯起,“可是亲爱的朋友,你知道那得值多少钱?”
简陋的石头小屋里存放着许许多多不起眼的物品,斯拉格霍恩仔细搜寻,试图找到更多被海格忽视的值钱物件。
在酒精的作用下,海格短暂忘记了八眼巨蛛的死亡,与斯拉格霍恩相谈甚欢,二人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很快,酒瓶就见底了。
哈利不动声色地挥了挥魔杖,醇香的葡萄酒再度填满了空酒瓶。
夏琳对他的举动很是好奇,便打消了回去的念头。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开怀畅饮,海格和斯拉格霍恩都已经站立不稳,口齿不清。二人勾肩搭背,仿佛是多年的好友。海格甚至把那束独角兽羽毛塞到斯拉格霍恩的手里。
“霍拉斯……我的朋友!”
“为友谊!为慷慨!为十加隆一根!”
夏琳坐在一旁,眼神里满是无奈。哈利似乎就在等待这一刻,他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父母身上。
“我爸爸先死的,你知道吗?伏地魔杀了他,又跨过他的尸体走向我妈妈。”哈利平静地说。
斯拉格霍恩打了个哆嗦,眼神充满恐惧。
“他叫我妈妈走开,伏地魔告诉我她本可以不死的,他只想杀我,她本可以逃走的。”
“哦,天啊。”斯拉格霍恩轻声说:“她本来可以……她不用……太可怕了……”
“是啊。”哈利的声音很低,却让人没办法忽视,“可是她没有动。她不希望我死掉,她试图向伏地魔求情,可他只是大笑……”
“够了,真的够了。”斯拉格霍恩打断哈利的讲述,“亲爱的孩子,我是个老人……我不需要听……”
“你很喜欢她是不是?你常说她是你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谁能不喜欢她呢?”斯拉格霍恩喃喃自语,“她是那么勇敢,那么活泼……哦,太可怕了。”
“可你不肯帮助她的儿子。她把她的生命给了我,你却连一段记忆都不肯给我。”哈利紧紧盯着斯拉格霍恩的眼睛。
夏琳虽然不知道这段记忆又有什么用处,但很明显,斯拉格霍恩掉进了哈利精心设下的陷阱,他已经完全被愧疚感支配。
沉默良久后,一缕长长的银丝般的回忆从他的脑海中抽离,装进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中。
“非常感谢您,教授。”
“你是个好孩子。”斯拉格霍恩泪流满面,“你有着和她一样的眼睛……看了这个之后,别把我想的太坏……”他长叹一声,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夏琳行走在皎洁的月光下,身旁是披着隐形衣的哈利。
“这么说,这段记忆是打败伏地魔的关键?”
“邓布利多是这样告诉我的。”
城堡大门还没有锁,夏琳护送哈利回到格兰芬多的塔楼,万幸没有撞见费尔奇。
然而看守休息室的胖夫人却不肯放行,好在差点没头的尼克告知哈利邓布利多刚回到学校。
顾不上休息,哈利无比迫切地跑向校长办公室。
“回来!我骗你的!我只是生气你把我吵醒了!口令没有变!”
胖夫人的喊叫没有使哈利回头,反倒引来了费尔奇。
“谁在这里吵闹?”阴沉的管理员扫过走廊上的一人一幽灵和一画像。
差点没头的尼克晃了晃那摇摇欲坠的脑袋,转身飘走了。
胖夫人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夏琳打断。
“我在和胖夫人闲聊呢,费尔奇先生。”
“这么晚了不睡觉,和一幅画像闲聊?”费尔奇狐疑地看着她。
“这不违反校规吧?”夏琳挥了挥手,轻快地说道:“现在我要回去休息了,晚安,费尔奇先生。”
或许是看到了费尔奇哑口无言的模样,又或许是见到了战胜伏地魔的曙光,这一晚虽然疲惫,但夏琳觉得格外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