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s》春南湘

5、5 夜水流华

　　从昏昏沉沉中醒来，鲜亮的阳光刺的睁不开双眼。一个修长窈窕的的水紅色身影渐渐在他的视线里变得清晰起来，一头光滑泛着光晕的黑色秀发长长地散在圆润细削的肩膀上，它的主人正在忙碌着什么，屋中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碗药正散发着丝丝热气。
　　“是姑娘救了在下么？”诸清夜欠起身，身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醒了，”女子转过身来，竟是一张极其美丽婉秀的面容，细眉明眸，细长秀巧的鼻子，饱满的双唇，光滑细致的肌肤，柔和大气的轮廓，只是那眼神竟是如此的冷冽。
　　“你是阿修罗什么人？”女子冷冷的问
　　“我是要灭阿修罗的人，姑娘如何知道阿修罗？”
　　“那你为何会中‘无仙罗’这等剧毒？”
　　“这是无仙罗么？无仙罗”诸清夜喃喃自语，眼神立刻黯淡了下去。无仙罗号称天下第一毒，一直以来只为阿修罗的人所专有，除了下毒之人天下没有第二人会有解药，即使是神仙也解不了这毒。
　　女子看到苍白的面容，黯淡的眼神，心里暗忖：中毒不过三天，既是阿修罗的敌人，那么就是受害者，想不到江蓝生又毁掉了一条鲜活的生命，可惜啊。
　　“在下姓江，名夜华，我虽不认识阿修罗的人但是这毒我作为学医之人却还是知道的。先喝药吧。”江夜华把桌上的药端过去给他“你中的是无仙罗，头一次发作是头三天，你功力比较好，毒发比较迟，此后每三个月发作一次，一年之后二个月发作一次，痛苦也更甚，二年之后每月一次。过了今天，下次发作就是三个月之后了，你放心吧。”
　　“既无解药，你以为我诸清夜会期待这三个月的安逸么？”
　　“你可以去求给你下毒的人。”
　　“去求阿修罗教主吗？我诸清夜即便是被人碾成灰也绝不会归附于他。”
　　“当它发作的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到时候只怕你会求着他，甚至做出连你自己都想不到的事。”
　　“江姑娘是不相信在下了，大丈夫顶天立地，岂可为去去性命为他人做奴隶，大不了一死，干干净净来干干净净去。”
　　江夜华看着他眼里的坚决和光彩心里不由叹息：只怕这世上最难的事就是死了。转身走出房门，她轻轻道：“我在外堂二楼茶座等你，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身体很虚，该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了。”
　　诸清夜穿着一袭白衣，高高的挽着发髻，从楼上下来，即便是脸色苍白，仍然丰神俊朗，器宇轩昂，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江夜华也似乎看得痴了，诸清夜走到她身边坐下她才回过神来招呼他坐下，楼上的人不禁感慨这对金童玉女。
　　江夜华很体贴，只点了两碟精致的小笼包，一碟清炒芽白，两碗小米粥。诸清夜手一扬叫来小二。
　　“小二，来一斤小米酒。”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色彩。
　　“不可，米酒太烈，你现在喝不得”江夜华拦住他。
　　“那来半斤竹叶青吧。去吧，小二。”小二立刻下去拿酒了，他显然很喜欢为这对金童玉女服务。
　　这竹叶青不就是米酒么，他为何这般想要饮酒，要解什么样的愁，是为这毒么？江夜华在心里同情不已。片刻，小二就拿上了酒，二人慢慢吃着，诸清夜却连连喝了两大杯酒，喝的太急，又拼命的咳嗽起来，江夜华放下筷子为他轻轻拍背顺气，拿出香帕为他擦拭额上的冷汗。
　　“小天，那小子怎么跑这么快啊？怎么追都追不上。”葛小青边抱怨着边拿起杯子来倒茶。她大概想不到她抱怨的人此刻正在她坐的这家酒楼里。
　　“放心吧，有小夕姑娘在小夜不会忍饥受寒的。说不定我们明天就赶上了。”唐天浅笑着给她倒水。葛小青一听“小夕”就猛地呛到了咳嗽起来。唐天立刻为他拍背顺气。
　　好不容易顺过气，葛小青道“算了，真是喝凉水都塞牙了，我们走吧。”说完便拿起剑走到外面柜台“掌柜的结账。”
　　正在咳嗽的诸清夜听的这一声“结账”猛一看，竟是葛小青和唐天。葛小青听的有人咳得厉害也转过头来一看，竟是诸清夜，只是她还看见他的身边还有一枝漂亮的芙蓉花，那朵花正在为他拍背顺气，擦汗。
　　“小青...."诸清夜站起来，江夜华立刻扶着他。
　　“小夜，你在这里，你怎么了？”唐天欲走过去被葛小青一把拉住
　　“他能怎么样，有吃有喝还有美女相伴，用不着我们关心。”葛小青一跺脚，“走，小天，人家好着呢。”拉着唐天就旋风一般下了楼，一口气跑出好远。
　　“小青...."诸清夜疾走欲追，却只觉头晕目眩，一片空白，身子一软就倒在了江夜华的怀里。
　　葛小青终于停下来了，她回头一看却只看唐天那张精致的俊脸，诸清夜没有追来。她一下子眼睛就红了，她还从来没看见诸清夜身边有过女人，在青城山学师那会，即便进了妓院都守身如玉的他如今下山才三天不到，身边就换俩了，还一个比一个漂亮，亲密。她一想就抱着唐天大哭起来，唐天站在大街上众人的眼睛里，轻轻地抱着她，安慰她一脸温柔。
　　“也许小夜生病了，追不来，你没看到他刚才脸色苍白么？”
　　葛小青一听立刻就不哭了，拉着唐天回去找，可掌柜的却告诉他，他已经和那支美丽的芙蓉花上了马车去了别的地方了。葛小青一听顿时失望至极，捶打着唐天哭着：“他不要咱们了，他和那个女人跑了。”唐天无言，恋爱中的女人都这般容易猜疑么。
　　夕阳又慢慢西沉了，江夜华雇了马车把诸清夜带回了，她在水雾镇的小屋，此刻她正在扇火煎药，脑袋却在想着之前的那一幕，自己竟然会为一个陌生男人擦汗拍背，她竟然会为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的辛苦咳嗽而心痛。
　　“你在想什么？火都要熄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立刻站了起来，“诸公子，你醒了，先坐吧，我给你盛药过来。”
　　“药烫，我来。姑娘叫我小夜就可以了。”诸清夜自己倒好药，放在一边。
　　“那公子叫我夜华就可以了。”
　　“夜华，好听的名字。夜华是大夫么，屋子里这么多药草。”果然简陋的屋子里摆放了许多药草。
　　“在下自小研究医药百草，略懂一些。喝药吧，清夜。”她没有叫他小夜。
　　一条黑色的人影从屋子外闪过，诸清夜立刻起身追去，又忽然停了下来“等我回来，夜华。”说罢就不见了人影。
　　“等我回来，夜华。”江夜华在心里低低的重复了一遍，脸上泛起红晕，自己对他一见钟情了么。
　　诸清夜轻轻的落在瓦片上，还是听到了细微的碎裂声，看来毒发已经耗费了他不少真气。
　　“要么给我解药，要么杀了我。”
　　“你好像很蠢，蠢得以为我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我最喜欢看别人生不如死的样子了。不过如果你听话的话，我不仅会把解药给你，还会助你成为武林第一高手的”沉沉的声音从江蓝生黑色的大袍里传出来。
　　“第一高手，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我若是第一，那你是第几？”
　　“我喜欢被人杀，呵呵呵呵，我是第几？我不想成为第几。”江蓝生一转身又道“不过我倒是很喜欢你，不如这样吗，我杀了青衣，受你为徒，我死后就由你来掌管阿修罗如何？”
　　“可惜我看不上阿修罗，你走着瞧吧，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
　　“我等着”江蓝生尖笑起来，诸清夜飞身而去，回到了小木屋。
　　“那个人找你？”江夜华轻轻问，诸清夜点点头。
　　“你真的没有答应他？”他又点点头，江夜华的眼里却有了莫名的难过“下次毒发的时候你会更难受的。”
　　“没事的，我绝不会答应。”诸清夜说的很坚定。

　　一袭白衣飘进葛小青的房间，唐天放下剑，把桌上的茶杯倒过来斟满茶，对葛小青说：“小青，我回来了。”
　　“我看到了。”葛小青的声音没有一点生气。快三个月了，她就一直这样，连唐天去帮别人走镖她都没有去。
　　“这次真是趟大镖啊，小青，你知道吗，我们这次进账了5000两。”
　　“5000两？”葛小青惊喜的看着唐天。
　　“不错，五千两，这次我们给江南富商‘华字号’押镖，我们不仅赚了5000两，我还和他们的少主人严华成了好朋友，这些钱我全部都入了‘华字号’的股，而且还把以前的钱都投进去了，这个商行财力雄厚，货源广，绝对是个生大钱的地方，以后我们重建天门派就不愁没有资金了。”
　　“小天，你真聪明，天门派一定会重建起来的。你这次出门有没有打听到小夜？”
　　“小夜？没有，我一直在找，但是一直都没有发现他的行踪，不过你绝对想不到这严华啊，居然是个青年才俊.....”
　　“哦”，唐天说的唾沫横飞，葛小青一个哦字就打发了，郁闷的唐天只好沉默不语，慢慢的喝茶。
　　突然一只飞镖射过来钉在门上，葛小青拔下来一看上面还插着布条，打开一看葛小青脸色就变了，上面竟是：葛夫人有难。
　　“这是谁射来的？谁会认识你娘？
　　“一定是小夜”
　　“那他为何不出来见我们？”
　　“事情紧急，他肯定先赶回去了，然后叫人通知我们的。”葛小青说着就从床头拿起剑和包袱，“我们的回去，我娘一定有什么事，也许是阿修罗的人又找上门了。"
　　二人马不停蹄立刻赶往白山镇。
　　此时的诸清夜与江夜华正牵着马走在川南，这快三个月以来他一直和江夜华在一起，一是为了这三个月之期的毒发能够好应付，二是为了不断和江蓝生周旋，以免他向葛小青和唐天下毒手，也是为了防止江蓝生拿江夜华来威胁他。突然一道强光从人群中射过来，诸清夜手一探，两根手指夹住飞镖就施展轻功追了出去。
　　“你又想干什么？还不死心么。”在城外的绿竹林里，诸清夜长身玉立站在江蓝生的背后。
　　“我想到怎么折磨你了，你去替我杀了葛太三的老婆葛夫人如何？”语气里尽是戏谑。
　　诸清夜一震立刻道”荒唐，我和小青一起长大，葛夫人带我如生母，我又岂会为你这等人却做这大逆不道的事情。”
　　“没关系，你总会答应的，除非你不想要葛小青的命了。”
　　“你对小青做了什么？恶魔”
　　“没什么大事，就是下了点比较奇特的毒，没有我的解药和驱毒方法谁也救不了她。她活不过半个月了，半个月后只要她脖颈风池穴上的红点变成深紫色她就会七窍流血，全身痉挛而亡，只要你杀了葛夫人，我就把这本书《天绝剑法》给你。”
　　“五十年前失传的剑法！哼，我不需要。”
　　“你需要的，因为我把解药的配方和驱毒方法都在这上面了。这毒就叫百日红，除了我无人能解。顺便告诉你，你的两个朋友已经回白山镇去了。”说完江蓝生带着尖利的狂笑就消失不见了。那样快的身手即便诸清夜和唐天联手也赶不上。
　　“不会的，不会的，小青有唐天在怎么会中毒呢，我不能杀葛夫人。”诸清夜连连后退着不愿意相信，可是他心底里却有一个声音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江蓝生是做的出这种卑鄙的事情来的。他慌乱了，他不停地走着，漫无目的的走着，也不知走了多远，他才静下来，竟已经到了护城河边，他在那里如雕塑一般坐着，直到天黑了，视线模糊了才想起还有人在等他，才回城。此时的江夜华已经坐在一家小而干净的小馆子里点了一桌子在等着他回来。他回来了，远远的回来了，江夜华站起来走出去就像一个妻子引颈盼着自己的丈夫回来一样，诸清夜也看见她了，不过他并没有兴致跑过来，他慢慢的懒懒的走着，江夜华便走出馆子去等他，她向他招手却突然一团黑色笼罩了她，她看不到他了，她甚至都没机会看到诸清夜是如何焦急而愤怒的飞奔过来，在空中使出了多么精妙的招法却连黑衣人的袍角都没有够上。她只听到有一个很冷很冷的声音丢下了一句很冷的话：“江夜华我借走了，事成之后定送给你做娇妻。”然后她就昏过去了。
　　诸清夜振作起来走进馆子，看到桌旁还放着他们的行李，桌上还有许多他喜欢的菜，他坐下来一句话也不说拿起酒就大喝特喝起来，脸上是捉摸不透的表情，馆子里的人都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却很好奇这个年轻人为何如此的冷静，或许那时懦弱无能吧，他们想。这顿饭他吃了三个时辰，他阴鸷的脸色即使是最大胆的人也不敢来催他，更夫马上就要敲更了，店里的小二掌柜都看着他一脸苦恼，终于他站起来了，放下一锭银子，叫过小二给他牵来了马，走到店外看着江夜华的坐骑，然后朝白山镇的方向飞奔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