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雪花勇闯天涯

3、03 泽哥儿也是

　　“擎儿，不用给家里添这么多家具，再说我们两个人也不怎么用得上。”陆爷看着工人把家具前前后后都换了一遍，又对在一边监工的陆擎说：“你也真是，怎么就和家里吵起来了，还直接转了学。”

　　陆老爷只剩这一个外孙，女儿和老伴前几年就去世了，那些排不上名的亲戚可能都忘了他这个老人。自己在这清汤寡水的没能力，他心疼陆擎跑过来。

　　“外公，”陆擎说，“您老一个人在这我也不放心，刚好可以回来陪你。”

　　家里的家具太老了，陆擎在来的第一晚就下了单，这都过了几天才送来。

　　两人看着工人快弄完了，陆爷就往厨房走，到一半时转过头，对陆擎说：“擎儿，到隔壁杨霖叔家把小泽叫过来，今晚我给你们加餐。”

　　陆擎正在试新买的冰箱闻言愣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皱了皱眉。

　　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同桌兼邻居，第一次见就觉得这个人毛毛躁躁，直接冲进马路，车都不看。第二次更是直接问都不问直接坐他位置上。

　　除了长得好看点，比苏牧那家伙还讨人烦。

　　陆擎本来就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而且那一天他刚到，新买的床还没到，一整夜都睡不着，烦躁得火气直接冲上脑门儿了。

　　陆爷半响没听他吱声，又说：“邻居泽哥儿你还没认识吗？和你一个学校的。”

　　“……嗯，要叫他吗？”陆擎不太想去，也不能直接拒绝外公。

　　“小泽人挺好。”陆爷拿起一个洗菜盆说，“你只在很小的时候来过，现在到了新环境，得多认识几个朋友。”

　　陆爷眯着眼，他身子瘦小面容枯瘦，面皮因年纪有点往下扒拉掉的趋势，说起话来嘴角总是弯着的。

　　面对笑眯眯的外公，陆擎只好答应下来。

　　外公对谁都很好，陆擎第一天来就知道了，即便是面对一头黄毛的苏牧，也是热情的直接拉了进门招呼。

　　送走了工人，陆擎洗过手，第一次觉得几步路的脚程还挺远。

　　他站在铁门前，看着槐树越过墙头，犹豫片刻后还是抬手敲开了门。

　　很快杨泽就推门出来了，一见到是陆擎站自家门前，盯着他惊讶了一舜，说：“你……有事吗？”

　　陆擎直接了当，“外公叫你来家里吃饭。”

　　“……”杨泽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陆爷家里，平时都是陆爷有事叫帮忙他才去，要说吃饭还是和陆擎吃饭，杨泽还是有点纠结。

　　“不用了，我在家里吃就好。”他默默地说。

　　陆擎微微蹙眉，不冷不淡：“随便你。”顿了顿又说：“外公说煮了三个人的份量。”

　　就在陆擎转身离开时，杨泽说：“走吧。”然后跟着陆擎进陆家大院了。

　　今天唐娟带小孩出去了，他叔叔杨霖也在肉铺里没回来，纠结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煮太麻烦了，而且也不能浪费食物不是。

　　厨房里飘出烟火味，陆爷见两人到了，一只手杨着勺子招呼着：“小泽来了，快找凳子坐下，菜马上好了。”

　　杨泽进了厨房想帮忙，又被陆爷从厨房里赶了出来。

　　此时陆擎正提着小圆桌小凳子出来，放到槐树底下。他这几天已经摸准了外公的习性，喜欢在院子树荫下的空地前，摆上小圆桌小凳子，吹着秋风吃饭。

　　刚开始他还有点不适应，后面渐渐也习惯了。

　　杨泽也轻车熟路地回屋里拿了两张椅子出来。在拿之前还看了一眼，见是和陆擎拿的不一样才拿出来，想来陆擎拿的那一张是“专坐”！

　　摆好后杨泽在陆擎对面坐下了，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又撇开，也不说话怪尴尬的。

　　杨泽憋了半天，见菜上来了才松了一口气，帮忙盛饭摆盘。

　　陆爷从屋里拿出了两瓶啤酒，坐下后打开，给杨泽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又问陆擎：“擎儿喝酒吗？”

　　陆擎看了一眼杨泽面前的黄色液体，直接起身拿起了未开的一瓶，说：“我不喝，外公你也少喝点。”他又看了一眼杨泽，想说他是未成年不能喝，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必要。

　　杨泽看着他把酒拿回去，咽了咽口水，说实话他馋了。

　　陆爷是酒鬼，杨泽知道，他喜欢喝酒也是因为陆爷小时候经常在他面前喝。特别是冬天，陆爷在院子里烤碳煮酒，那酒香味儿飘得老远，杨泽闻着每次都能醉。

　　“泽哥儿，我们俩喝得不尽兴咯。”陆爷哈哈大笑，眼睛眯成一条缝，“有人管了。”

　　杨泽眼底似有波澜起，只一瞬间又消了下去。

　　他也笑着说：“爷，挺好的。”

　　陆擎回来后三人一起吃饭，看杨泽夹菜时都只夹盘子边边的那一处，他皱了皱眉，突然手机响了。

　　陆爷看过去，只见他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按灭屏幕，任由手机响。

　　“是你爸爸吗？怎么不接？”陆爷问。

　　看外公还要催促，陆擎拧着眉走回房间接电话。

　　杨泽瞟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没说话，他没有八卦别人隐私的癖好，更何况是这尊大佛。

　　“我给你汇钱过去了。”陆川的语气是告知的意思，“没钱了再和我说。”

　　“嗯。”陆擎低低应了一声。

　　“你在那边过得还习惯吗？”

　　“我在这里很好。”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陆川又颇无奈地说：“你弟弟还小，你应该让着他点，而不是只会欺负他伤害他……”

　　“我没有碰他，是你不信我。”陆擎掐他话头，说完这两句，又觉得已经无所谓了。他已经不想说，也不想听任何说教。

　　“你是在说你弟弟撒谎吗？”
　　陆川的声音有点大，陆擎把电话稍稍移开耳边，听里面又转来了声音：“……他已经骨折住院了，他会拿自己的腿陷害你吗？总之，你好好在那边反省一下吧，在那边考个好大学……”

　　陆擎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他爸一直都不信他，说再多又有什么用。是不是陷害的，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在那个家里已经透不过气了。

　　陆川给他找后妈他没意见，后妈给他生弟弟他也没有意见，也没人关心他有没有意见。
　　鬼知道他名义上的弟弟长大了处处和他作对，各种奸计没得逞，后面直接玩起了陷害，关键还没人信自己。

　　他独自在房里呆了一会儿，重新回到饭桌上时，已经没有了胃口。

　　酒瓶已经空了，在凉风里摇摇欲坠。坐下后陆擎发现面前的菜没怎么动，两人的杯子都是空的，所以酒都是谁喝的呢？

　　“擎儿吃饭，干愣着做什么？”陆爷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三人又开始吃饭。

　　一顿饭陆擎都在听两人聊天，他心不在焉，压根就没听清说了什么。吃了半碗饭后，就匆匆把碗收了。

　　陆爷有点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开口时，陆擎已经走到一半了。
　　“饱了吗？就吃这么点，晚上饿了怎么办？”陆爷回头叫他。

　　杨泽也抬头看向他，只听他边说边走：“饱了，你们慢吃。”

　　“这孩子。”陆爷语言又止，看向杨泽语重心长地说：“你可不能学他，瞧瞧，你这身子骨太瘦了，比擎儿还受。”

　　杨泽笑了笑：“不能，我吃得多，只是不长肉而已。”话毕又开始吃饭，今晚陆爷煮了他最爱吃的叉烧，甜的都是瘦肉，他想了一段时间都没吃上，外面压根还买不到一个味的。

　　看着杨泽吃了两碗饭才放下筷子，陆爷满意地点点头。

　　杨泽抽纸擦了擦嘴角，余光正巧看见陆擎出来了，身上还背着包，像是要外出。

　　只见陆爷朝他喊：“擎儿过来收拾收拾桌子，今晚就别出去了。”

　　闻言陆擎停下脚步回头看，杨泽起身颇热情地接道：“爷，我来吧，我来就行。”

　　“怎么能让你来，”陆爷一本正经地说，“他以后得娶媳妇儿，现在就得学做饭打扫卫生了，不然以后什么都不会怎么办？谁家女孩儿能天天伺候他？”

　　杨泽差点没笑出声，碗筷叠好后抬头就看到了陆擎站自己面前。陆擎面上看不出喜怒，他放下包，抬了抬手，说：“我来吧。”

　　“……好。”他抿着嘴唇，看到对方吃瘪的样子内心挺高兴。

　　陆擎接过碗筷，发现他的校服被风吹得鼓了起来，显得整个上身都很臃肿。风一定，又巴塔地落了下来，显得整个人越发的单薄。

　　南方的秋天白天热，晚上凉。杨泽双手交叉挫了搓胳膊，然后告诉陆爷自己先回去了。

　　身后的陆爷笑了笑，冲他说了一句：“泽哥儿，以后常来家里串门。”

　　杨泽摆摆手，答应了一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