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修罗女》紫

9、彷徨

　　＂你快乐吗？＂

　　＂有你在，我怎会不快乐呢？＂

　　记得当时，他对我的回答仅仅报之一笑．

　　他，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是他对我以他为天的做法不满吗？

　　还是其他什么呢？

　　虽然爱他，但始终猜不透他的想法．

　　他是英雄，是高高在上的强者，始终离我有一段距离啊～～

　　但即使我们有如此差距，我们依然是夫妻，依然是相爱的！

　　因为～～那件事啊～～

　　＂你在想什么？＂风扬悄然站在我身后．

　　＂没什么～～＂我平静地回答．

　　＂我们到底要在这里站多久？＂塔布顶着一张无辜的脸凑了过来．

　　此刻，我们正站在宁城不远处的树林里一个高地上．

　　我瞥他一眼，再瞥一眼凝儿：＂悟儿呢？＂

　　悟儿是他的那只火豹．

　　＂不知道啊～～＂塔布挠挠头，无辜地回答．

　　我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不一会儿，悟儿从远处奔了过来．

　　＂啧～～还真是听话～～＂塔布话一落，悟儿横眼便过来了．

　　一人一豹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瞪上了．

　　＂准备一下吧！我们在这里住下，明天进城！＂我吩咐着风扬．

　　米婕妤和华伦已经去打探消息了．

　　只是，这么长的时间～～

　　会不会太久了呢？

　　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可是～～也不会啊～～

　　经过我的训练，他们不管怎样都可以逃回来的呀～～

　　＂悟儿！＂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最终决定去看看．

　　悟儿轻轻跳了过来．

　　我轻轻拍着它的头：＂走吧！我们去逛逛！＂

　　＂你要去哪里？＂风扬平稳地问话．

　　＂没什么，去逛逛！＂

　　＂那－－＂

　　＂不用了！你们留在这里吧！我带着悟儿就行了！＂

　　＂哦－－那好吧！＂风扬退到了一边去．

　　我看了他一眼，戴上斗篷帽子，利用飞翔术轻巧地掠向宁城的方向．

　　事到如今，除了复仇之外，同伴已经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不能让他们出事！

　　我小心地在深巷中穿行，现在的我是通缉犯，估计已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毕竟，作为叛神者的通缉犯，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平安无事的！

　　不过，在三不管地带的宁城，应该就没那么严重吧……

　　所以我才敢进宁城！

　　虽然我是不怕，但……

　　即使天下负我，我也不愿负天下人……

　　是他的影响吧……

　　我也开始关心天下了……

　　真是讽刺啊……

　　可是，对天下的厌恶，依旧没变！

　　米婕妤和华伦打探消息，首选地点应当是佣兵处的布告栏。

　　循着印象，我在布告栏对面的暗巷口停了下来。

　　远远望去，布告栏前只有小猫三两只。

　　我闪身回到暗巷深处，接下来，应该是酒馆……

　　我飞快地循着记忆找遍了全城的酒馆。

　　怎么会呢……

　　居然没有！

　　他们到底去哪里了呢？

　　此刻日已西沉，我略有些心急。

　　在深巷里往大街张望，外边也是黑乎乎的一片。

　　宁城并不太平，普通人都早早回家，躲了起来。

　　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呢？

　　急切、疑惑，却也无奈，我奔驰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之间，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浓厚。

　　翻遍了整个宁城，已是深夜了。

　　微微叹息，我想我需要其他人的意见，比如风扬……

　　真没想到，原来我也在倚重他的智慧。

　　平静不下来，我飞掠出城，直接回到了原来的暂居地。

　　这是怎么回事？！

　　一片狼籍……

　　风扬、塔布、凝儿早已不见踪影。

　　他们……

　　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心中的疑惑和焦急更加浓重。

　　连风扬都不见了……

　　现在，我该如何是好呢？

　　身边被我遗忘的悟儿用鼻子拱了拱我的小腿。

　　“怎么了？”我按捺住情绪，问道。

　　悟儿向前走几步，又回首看我。

　　“要我跟着你吗？”

　　悟儿点头。

　　“好！快走吧！不用顾虑我，尽情地跑吧！”

　　悟儿琥珀色的大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然后领着我飞快地向前奔驰。

　　进入树林，左拐右弯，它终于在一个树洞口前停下了。

　　“这里？有什么特别吗？”我探看着树洞的深处。

　　黑糊糊的一片，根本看不见。

　　悟儿绕到我身后，又拱了拱我的小腿。

　　“要我进去？”

　　悟儿直盯着我看。

　　“好！我知道了！”

　　我弯腰探了进去。

　　“是谁？！”警觉的声音在树洞里响起。

　　我一愣，随即松了口气——是风扬！

　　“你在吗？我是楚幽！”

　　树洞里阴森得很，眼前一片漆黑，根本就看不清。

　　“是你啊……”他的声音变得虚弱了些。

　　“你怎么了？”

　　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才好！

　　“你自己看吧……”更加虚弱了。

　　一凛，我随手就甩出一个光团。

　　微弱的光线下，他苍白的脸色无所遁行，而更明显的，却是他胸口那一片殷红。

　　“你……”我惊慌地瞪大了眼睛。

　　风扬平静地对着我笑了笑。

　　“怎……怎么会这样？”我眼前略有些模糊。

　　不要再让我失去了！

　　我只剩下这些同伴了……

　　“是塔布……你……要不要先替我疗伤？”他倒是依旧的镇定自若。

　　我深吸了口气，吟诵起“水之祝福”的咒语。

　　“这……是你第一次为我哭……”他的语气浅淡。

　　我眨眨眼，看向他，手中没忘继续输出魔力。

　　“没什么……”他轻笑以对。

　　我重又低下了头。

　　“塔布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我蹙眉回答。

　　然后，我将这些年来暗中与塔布有来往的事和盘脱出。

　　“那么……他……一直在帮你？”

　　我点头，后又摇头。

　　“怎么了？为什么摇头？”

　　“说帮我也不算准确……以前我以为是辰的缘故……现在看起来，倒像是在帮天下人……”

　　“天下人？”

　　“是啊……说到底，他也是和辰怀着同样的目的呢……”

　　“那么……他……为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

　　猜不透啊……

　　“那算了，别想了！你找到米婕妤和华伦没有？”

　　我沉重地摇头，手上的力道缓缓收住：“他们……”

　　“你把全城都找过了吗？”

　　“都找过了……”

　　心情，无可避免的坏！

　　这种时候，就总难免地想到了他。

　　想到他的陪伴……

　　想到他的温柔……

　　想到他的宠爱……

　　他呵，我的爱人我的梦，还有我深入骨髓隐隐的痛！

　　“楚幽？！”风扬的叫唤惊醒了我。

　　“抱歉！”我歉然地低头，小心地坐下。

　　“那么……他们会去哪儿呢？”

　　“我……也不知道啊……”

　　心情，沉入谷底。

　　又失去了……

　　为什么总是把我身边重要的人带走呢？

　　想来，让楚星离开是对的！

　　我无法忍受再失去他！

　　我要他好好的活下去！

　　而现在，我静静地看着风扬，是时候告别了吧？

　　先前的特训，就是为了如今的离别，为了让他们的未来能有个保障。

　　米婕妤和华伦已经不见了，我会去找他们，确定他们的安全，然后悄悄地离开。

　　“你……”风扬的眼底有着不解。

　　“你休息吧！我出去找点吃的！”我平静地述说着。

　　风扬微微皱眉，但依旧点头，合上了双眼。

　　我悄然退了出来。

　　再见了，我的同伴！

　　叛神的道路，由我一个人来走就够了！

　　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抱歉，我撒了个谎。

　　我不但恨神殿，也恨神！

　　恨着那个不断从我身边掠夺的神！

　　我要报复的，不仅仅是腐朽的神殿，更是那传说中无所不晓的万能之神！

　　再见了，我的同伴……

　　深深地看了一眼树洞，我低头看着悟儿，轻语：“你留下来照顾他好吗？”

　　悟儿悠闲地在树洞口趴下。

　　“谢谢你！这……原本是我的责任……”

　　悠然一叹，我转身飞掠而去。

　　静静地走在大街上，我知道我现在这一袭黑斗篷很引人注目，甚至可说是一种危险。犹豫良久，终于转身进了一家衣裳店。

　　“姑娘要买什么样的衣服？”店主殷勤地迎了上来。

　　人们刚从跟魔兽的战斗中喘了过来，生活艰辛啊……

　　“随便拿几件合身的朴素一点的就行了……”

　　店主连忙点头，然后给我张罗了一大堆衣裳。

　　我微微苦笑，然后从中随便拿了几件走进店后的更衣间。

　　意想不到，店主的眼光倒是挺精准，衣服都还挺合身。

　　穿着一袭及地白裙，我抱着其余衣物以及黑斗篷回到店铺里，却惊讶地发现店里多了很多人——看服装，应当是神殿的低级骑士和两个神员……

　　两个神员缩在一边，歉疚地看着店主。

　　奇怪……这里是女装店，应当不是骑士们应该在的地方啊……

　　看样子，情况不妙啊……

　　应当是店主惹到神殿的什么人了吧？

　　“店主！我要这些衣服……”我平静地述说。

　　不打算了解内情，我要做的只是买完衣物走人。

　　不恨他爱的天下人，但不代表会帮天下人！

　　店主愁眉苦脸地看向我：“姑娘，这些衣物就送你了吧！你快走吧！”

　　“走？”我无法理解店主的思想。

　　为什么要我走呢？

　　如果有我引开骑士们的注意，他也许能逃过一劫吧？

　　而且，即使不能免于灾祸，至少有人陪他受罪，有难同享，这一向都是人们的劣根性啊……

　　他……

　　“是啊……姑娘，你快走吧！”店主苦着一张脸。

　　我平静地点头，收拾好衣物转身就走。

　　不想出手……

　　还是不想出手……

　　他带走了盛装感情的心……

　　不会再怜悯，不会再心疼，更不会再同情！

　　天下人的罪……活该！

　　身后，是乒乒乓乓以及低咒的声音。

　　我闭上了眼，抬头看天。

　　辰、一生为着天下人奋斗的爸爸，他们都在天上看着我吧？

　　他们会理解我见死不救的行为吗？

　　他们会开心吗？

　　会吗……

　　叹了口气，我转身又回到了面目全非的店铺。

　　骑士们用怪异的眼光瞪着我，停了下来。

　　“姑……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店主人倒是没受伤，顶着一张苦瓜脸。

　　“我想，我还是付钱比较好！”我平静地取出钱袋，“多少钱？”

　　“啊……姑娘，不……不必了……”

　　“我不想欠你！负债是一种累赘！”

　　“那……一个银币就够了！都不是什么贵重衣物……”

　　我取出一个银币，放在他摊开的手上。

　　“那……姑娘，谢谢惠顾，请走，不送！”

　　我没有动，只平静地看着他：“不用我帮忙吗？”

　　“帮忙？”店主一愣，连忙摆手，“不用！姑娘这么柔弱，还是快走吧！不要遭这罪了！”

　　“我曾经是佣兵……”

　　“佣兵？可是姑娘现在不是了吧？姑娘快走吧！”

　　“现在应该还是的！只不过多了另外一个身份而已。”叛神者！

　　“啊？！姑娘，你还是快走吧！跟神殿闹的话……”

　　“神殿？”我讽刺一笑，“那又如何？”

　　“啊……她是冰雪女王？！”骑士中的某个突然大叫。

　　我笑得更是讽刺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啊……

　　神殿总喜欢养些废物！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连店主都向后退了一步。

　　我冷冷地瞥他一眼。

　　果然还是天下人中的一个，一听到叛神者的名字就害怕并且鄙夷起来。

　　转身面对骑士们：“你们……谁先上？”

　　腰，挺得更直！

　　叛神者又怎样？

　　我，不在乎！

　　骑士们竟向后退了几步。

　　果然是废物！

　　“怎么？没人敢上？杀了我应当是有赏金的吧？”

　　骑士们仍然犹疑着不敢上前。

　　冷冷一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一群废物！

　　“姑……姑娘，等等！”店主在我身后喊道。

　　我平静地转身：“还有什么事吗？”

　　“姑娘，你的衣物！”他将我先前整理的那些衣物包好双手奉上。

　　我接过包袱，转身便要走。

　　“姑娘！”

　　“还有事吗？”这次我没有回头。

　　“姑娘还是快点走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好好地活下去！现在的世道不太平，好人也得当不到好报，姑娘好自为之吧！”店主微微的叹息在身后响起。

　　心中似乎有某个角落被融化了。

　　他这样……

　　悠然地叹息，我转身回去面对着惧怕的骑士们。

　　“姑娘？！”店主惊惧而担忧。

　　微笑，我看向骑士们。

　　可怜啊，居然在发抖。

　　远古的时代里，骑士曾是多么高尚而神圣的职业呵……

　　而如今……

　　我轻蔑地看着眼前的骑士们。

　　面对我这么一个弱女子，他们都能惧怕成这样……

　　真是讽刺！

　　“自己选择，是要自己自杀还是让我把你们杀了？”

　　双手早已沾满血腥，无所谓了……

　　但很明显的，他们两个都不想选，居然还冲向了我。

　　“看样子，你们选的，是第二种嘛……”

　　随手一挥，一道光墙横在我和他们之间。

　　不想让他们弄脏我的手，辰喜欢我的手干干净净的……

　　那就用土刺吧……

　　考虑良久，我做了这个决定。

　　当我正准备动手的时候，骑士中的一个居然“哇——”的一声哭了。

　　微蹙眉，我停下手。

　　“怎么？你不杀他们啦？”戏谑的声音在店门口响起。

　　我转头，讽刺一笑：“原来是你呀……塔布！”

　　塔布挑眉：“你的那个忠仆呢？”

　　“忠仆？”不解，“谁呀？”身体暗暗戒备着。

　　“不就是风扬吗？怎么？找不到他了是吧？或者……是找到一具尸体？”塔布笑得猖狂。

　　“是你动的手？”我的手握紧。

　　“没错！”塔布爽快地承认。

　　“你……”我怀疑地瞪着他，“你到底是谁？”

　　塔布即使背叛我，但他的性格应当不是如此张狂的……

　　“不用猜了！我原本就是这样的！”塔布冷冷地看着我猜疑的眼光。

　　好吧……他敏锐的洞察力依旧没变。

　　“凝儿呢？”我注意到他的身边并没有任何的魔兽。

　　“在帮我看着米婕妤和华伦呢！”

　　“他们……”我有些诧异了。

　　如今的他们联手，是以前的我都会落败的……

　　“没错，他们败给了我……所以，今天，你也会败给我！”塔布自负地背手。

　　我忽然有些庆幸当初只把自己力量增加的事告诉了风扬。

　　风扬向来不会多嘴的！

　　幸好……

　　“做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在自己周身加上防护罩。

　　“你不记得了吗？我的老师也是你的老师啊……”

　　“是菲斯特？！”惊讶。

　　我只有这一个老师……

　　啊……菲斯特是第一大魔骑士……

　　的确……

　　“那么，你准备好受死没？”塔布极其的嚣张，“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那……”我转头看向店主，他和那两个神员在一起，“你们站远点！”然后我看向塔布：“来吧！”

　　该问的都问清楚了，是时候解决一切恩怨了！

　　打败他！

　　我转头看向店主，他和那两个神员在一起，我挥手，给他们加上了两道防护罩。

　　“你……还是一样的关心天下人……即使他们一再地背叛于你……”

　　我默然。

　　关心吗？

　　不恨，不代表关心吧……

　　“那么……”塔布摆出了战斗姿势，突然又皱眉，盯着我看。

　　“怎么？怎么不动手了？”我讽刺一笑。

　　原来他也不过是个懦夫！

　　“你……”塔布盯着我看，“原来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任何人……”

　　我哂然一笑。

　　是吗？

　　如果没有信任，那此刻的受伤又来自什么呢？

　　我微微叹息：“还要打吗？”

　　塔布脸色微变，没有动手。

　　我紧盯着他的脸：“可以不打……你知道你没胜算的！”

　　“你……”塔布略微迟疑，道，“你有什么条件？”

　　“我要你保证米婕妤和华伦的平安无事，还有，不要再插手我的事！”

　　“你……你相信我会做到吗？”

　　“我相信你！”

　　记忆中的塔布虽不张狂，但也绝对信守承诺。

　　塔布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把他们带回来，不是能帮你吗？”

　　“我不需要！我要他们好好地活下去！”

　　塔布静默片刻：“知道了！那么……我先走了！”

　　“等等！”我唤住他。

　　“还有什么事？”

　　“你也一定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塔布微微点头，没出声。

　　“把他们带走吧！”我看向一边面如土色的骑士们，真是一群窝囊废！

　　塔布挥手，带着一大群骑士消失在街的尽头。

　　我看向店主，解开了他们的防护罩。

　　店主长吁了口气：“姑娘，你没事吧？”

　　“哦……没事！”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不会真的是冰雪女王吧？”

　　“楚幽……冰雪女王的话，我以前应该是了！”

　　“楚幽？”没想到店主对我的真名产生兴趣。

　　“怎么了？”

　　难道我叫楚幽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我一直都是这个名字嘛……

　　“我……我……”店主突然慌乱起来。

　　“你别急，慢慢说！”

　　“我对不起你呀！”店主老泪纵横，哭得淅沥哗啦。

　　“呃？！”他什么时候跟我有交集了？

　　完全没印象……

　　“就是四十年前那个冬天，那时，是我向神殿报告了你们的藏身之地呀……”

　　“呃？！”

　　还是不记得……

　　逃亡的过程中遭遇了太多的背叛与痛苦，早已忘记谁是谁了，只记得是天下人的背叛，印象最深刻的也不过是一个老奶奶，因为她把妈妈给我的布玩偶弄破了……

　　“你……我对不起你们啊……我后边听说你爸爸和妈妈……真的对不起……我……我……”

　　我微微叹息，拍拍他的肩：“不要哭了！我不恨你！我没有恨任何人！”

　　是啊……没有恨任何人！

　　只恨神！

　　恨夺走我一切的神和神殿！

　　“我……我……”店主哭得更厉害了。

　　我无可奈何地缩回手。

　　“你就是楚幽……当年的白衣圣女？”旁边两个神员之一开口问道。

　　我看向他，依稀的印象……

　　很熟悉，但仍旧忘却。

　　那段过去是一种伤痛，所以忍不住回避，努力地遗忘……如今，也只剩下模糊的片段可供参考了。

　　“我……是那个守门人……”神员低声解释。

　　我恍然，想起来了。

　　当时逃出神殿的时候，是一个守门人放我们出来的，那个守门人……

　　“你……”

　　四十年了，他已经从一个中年的壮汉变成马上要步入老年的人了……

　　“是我！”神员脸色里有着愧疚，“当时……对不起……是我向神殿告的密，所以神殿骑士才能追上你们……”

　　我微微叹息。

　　早猜到是这样的，否则爸爸的隐蔽魔法岂不是根本不起作用？

　　背叛的滋味，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我……对不起……”神员头垂得极低，声音是压抑不住的颤抖。

　　“爸爸没有怪你……”

　　突然怜悯起他来，想来他是背着背叛的枷锁过着这四十年吧？

　　无所谓了……

　　天下人……与我何干！

　　“我……你……你快走吧！离开这里，远远的，好好地活下去！”神员激动起来，拉着我的手往外拖。

　　我不着痕迹地挣脱他的手：“不必了！天下之大，并无我容身之所！”

　　“可……”

　　“你自己走吧！这里……不适合你居住了！”我退到了店主的身边，拿起包袱，转身准备离开。

　　店主愣了愣，慌乱地叫住我。

　　“怎么了？”我微微蹙眉。

　　都说了不恨了，还要怎样呢？

　　我现在不想跟任何人有深入的牵扯。

　　“来！”店主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在柜台后蹲了下去。

　　“啊……”神员似吓到了，“不要啊！这是我们家传家的宝贝啊……”

　　“没关系的，大哥……”店主闷闷地回应，“再不送出去，也会被抢的……”

　　神员沉默了。

　　“什么东西？我不要！”

　　不想惹麻烦，现在的我只想独善其身，平静地复仇。

　　“姑娘，你收下吧！平凡人拥有它，是一种灾难啊……”店主叹息着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柄……魔法杖？！

　　像……但又不像……

　　有剑的锐利，也有魔法杖特有的魔力波动。

　　我微微诧异。

　　这个东西……不像是店主所拥有的……

　　“姑娘，拿着吧！就当是佣金吧！”

　　“佣金？”

　　“是呀……你不是还是佣兵吗？我用这个雇佣你，护送我和他回家乡吧！”

　　“回家乡……雇佣？”

　　的确，这里的话，店主和神员是住不下去了。

　　只是……

　　算了！就这样吧！

　　对于他们来说，让我收下这个会让他们心里好受一点吧……

　　人……总还是有良心的……

　　心情，自他离去后从未有过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