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不如不怀念》飞小安

26、只要有你

　　中秋节，我看看那窗外似圆非圆的月亮，看看这四面都白茫茫的屋子，喃喃地对躺着的余涛笑：“只有我们两个人呢。”
　　记忆里，每年中秋节家里的人数在逐渐减少，到得后来，也只有我跟爸爸罢了，呵呵，到得今天，事实上，应该是只有我一个人吧，唔。
　　“喂？”有些讶异，中秋节的晚上谁会给我电话呢？
　　“林环艺，你的声音怎么有气无力的？”蓓蓓几乎能让人耳朵炸掉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笑：“中秋节快乐啊。”
　　“少废话，你在哪里？”蓓蓓的气势有增无减啊。
　　“我啊，马来。”
　　“还骗我呢！”蓓蓓干脆吼了起来：“妈，你看你们家环艺，到现在了，还不说实话……”
　　电话似乎被谁拿走了，然后阿松的声音传过来，不变的憨厚稳重：“环艺，你现在在哪里？”
　　我叹口气，扯扯余涛的手：“医院，在医院。阿松，你怎么会让蓓蓓知道了呢？”
　　“林环艺，你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唔，电话又被抢走了。
　　是了，一直没有让蓓蓓跟李妈知道我回来的消息，多亏了阿松帮着隐瞒，但是，还是露馅儿了，呵呵，余涛，你看，你又扔下我一个人承受蓓蓓的怒火呢。

　　也就半小时吧，病房的门被猛地推了开来：“林环艺，你脑壳坏掉了是不是？你后脑被驴踢了是不是？你怎么就傻到这种地步了！涛海跟你有一毛钱关系没有？！他一出事你就巴巴地跑了回来！你，你简直……”
　　趁着蓓蓓换气的功夫，我走上前去抱住她，窝进她怀里：“好想你啊。”
　　四个字，蓓蓓软了下来，紧紧搂住我，唔，对于在乎自己的人，示弱撒娇无往不利，对于不在乎自己的人呢？呵呵。
　　“环艺啊，让李妈看看。”李妈扯过我，上上下下打量，眼圈儿迅速红了起来：“瘦了瘦了，不过气色比走的时候好了不少，我的儿哦，让李妈抱抱。”
　　偷眼望过去，阿松一脸的无可奈何，我笑笑，拍拍李妈的背：“李妈，我好好的呢，不要哭哦。”
　　好不容易两个人平静下来，阿松顺着蓓蓓地后背，问道：“医生怎么说？”
　　“还是原来的说法，会醒过来的。”我拿了余涛的手贴在脸上，冷冷清清的温度呢。
　　“你就这么陪他耗着？”蓓蓓缓过劲儿来，恨恨地道。
　　我笑：“是啊，耗到他醒过来，或者，耗到他醒不过来。”
　　“这都是业障啊，业障。”李妈又开始抹眼泪：“环艺啊，我们欠了他什么啊！”
　　“嘘，李妈，反正我先在也没有什么事，在涛海就当锻炼自己了，呵呵。”我揽过李妈安慰着。
　　“哼！”蓓蓓冷哼。
　　阿松思索了半晌，看着我道：“环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阿松，你都问过我好几遍了，呵呵，放心吧，该伸手时我不会不好意思的。”我笑着看向阿松，继而看向蓓蓓：“你们什么时候走？”
　　蓓蓓立时三刻又睁大了眼睛：“走？！林环艺！”
　　“嘘，小点声音，这里是医院呢。”我安慰地笑笑：“你跟阿松还有工作呢，李妈也应该过些清闲日子了，我这里，自己就可以了，没的把你们也拖进来。”
　　“你就没良心吧，林环艺，你，你……”蓓蓓哭了起来，我慌了神儿。
　　“别，别哭，蓓蓓，别哭啊……”对于放声大哭的蓓蓓我无奈极了，也心疼极了，眼巴巴地看着阿松。
　　阿松搔了搔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蓓蓓有宝宝了，情绪不大稳定。”
　　“真的？”我高兴起来，复而又有些怒了：“怀孕了你还让她来回折腾？！”我对阿松怒目而视，其实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如果不是为了我，蓓蓓又怎会回来，蓓蓓要回来，阿松又怎么拦得住，叹了口气：“对不起，阿松，我，对不起。”
　　“没关系的，”阿松搂紧了蓓蓓安慰，末了问道：“你晚上也在这里过吗？”
　　“不是，回老宅，唔，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我不敢看看蓓蓓，拉了李妈对阿松说着。

　　路上，蓓蓓情绪稳定下来，我舒了口气，悠悠地道：“蓓蓓，你这样，就更不能留在这里了。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跟阿松回去吧，李妈，你也跟着蓓蓓走吧，不然，我不放心。”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余涛会醒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些事情，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可能……，反正，我不能留他们在这里。
　　蓓蓓吸了吸鼻子：“如果，我硬是拉了你走，你会怎样？”
　　“蓓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不想以后后悔。”是了，但凡有一点争取余涛的机会，我都不愿意放过。
　　李妈摸摸我的头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拉紧了我的手。
　　那一晚，是我好久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因为，这个世界上能够让我安心的人，在我身旁。

　　“早啊！”我挂着大大的笑容，扑进蓓蓓跟阿松的卧室，嘘，不要误会，阿涛早就起床下楼了，只有蓓蓓一个人而已。
　　蓓蓓背转过了身：“懒得理你。”
　　“蓓蓓，蓓蓓最好了，昨天中秋呢，我难免形影相吊，情绪差了些，我道歉，好不好？”扳过她的肩膀，蹭啊蹭地：“蓓蓓，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干儿子呢，要心情好一点。”
　　“奇怪了，为什么一定要是儿子？！”
　　“因为，记得诗经里怎么说吗？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说出之后，我有些后悔，因为，蓓蓓静了下来，半晌没有再吱声，直到李妈上来揪人才捧了我的脸颊道：“环艺，你决定的事，我没有一件能够改变，你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知道吗？”
　　我点点头，眼眶酸涩得难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了，就像蓓蓓说的那样，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她妥协，然后看我一次次地难过，她也跟着不好受，可，最终，下一次，面对我的固执，却还是会妥协，唉。

　　“环艺，按你的要求购进了股票，用你指定的帐户。”股票经纪人S一本正经的声音传了过来。
　　“嗯。”
　　“其实，”S斟酌了下，还是继续道：“我以为你不会有需要这么做的时候。”
　　“呵呵，世事无常么。”
　　“嗯，这么说也有道理，那，哪天过来看我。”
　　“好。”我收了线，转过身，对蓓蓓道：“看我干什么？”
　　“看你，变了多少。”蓓蓓走过来，微带叹息地道。
　　“变了？变好了，还是变不好了？”我笑。
　　蓓蓓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宁愿你还是那个可以恣意的象牙塔里的公主，可，或者，你变成现在这样，才能少在余涛跟前儿吃点亏，希望，你是真的变了吧。”
　　我哈哈大笑：“明天的飞机么？几点啊？”
　　“上午十点。”
　　“我去送……”我手机响了，歉然地笑笑：“等下。”按了接听键：“你好？”
　　“余太太么？余先生醒了。”
　　“什么？”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余先生醒了。”
　　我抓着手机激动得不能自抑，紧紧抱住蓓蓓，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蓓蓓蓓蓓，他，他醒了，醒了……”
　　蓓蓓拍拍我的脑袋，有点苦笑的意味：“那个男人醒了，对于你而言，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啊，哎。”

　　“余涛。”我赶过去的时候，医生已经做完检查，余涛睁着眼睛，微带倦意地靠在床头。
　　“过来。”他轻启薄唇，低低吐出两个字。
　　我着了魔似的，忘了一切，忘了所有，乖乖走过去，泪流满面：“你醒了，醒了，真好。”
　　他面色有些阴沉，伸手把我拽到怀里：“你居然敢跑，哼，如果不是我出事，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切，你还好意思问，你怎么不说环艺为什么出走？！”蓓蓓终是开了口。
　　我依在余涛臂弯里，不言不动，余涛不理蓓蓓，只在我头顶低低地道：“林环艺，你记住你是我的妻子，这一辈子，别想逃开。”
　　我有些满足，有些酸涩，忍不住开口：“那你为什么不去马来找我？”
　　这一句怨念大了些，声音没控制好，蓓蓓倒抽一口气：“林环艺，你可真真是不争气，居然先前还带了这种心思！”说完，就听见门被甩上的声音，蓓蓓被我气走了。
　　余涛满意地笑，我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在震动：“环艺，你能这么想，很好。”突地又沉下了声音：“至于我为什么不去找你，哼，辛少发了一份音频文件给我，你当时说‘三眼，你那天问我是否想让他来找我，我告诉你不知道，那是真的不知道，可，你若问我是否会跟他回去，答案是，不会，肯定不会。’女人，你对着辛少说不会跟我回来，哼！”
　　我莞尔，因为余涛这小小的脾气，这是不是说明，他也是有些些在乎我的呢？唔，现如今，余涛于我而言，就是失而复得的珍宝，只要有他就好，其他的，能不能先不要想呢，先不要想好了，只要有你，余涛，只要有你就好。

　　谁能告诉我，有没有这样的笔，能画出一双双不流泪的眼睛，留得住世上你总记失的光阴，能让所有美丽从此也不再凋零。
　　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安慰自己，在没有你的夜里，能画出一线光明，留得住快乐，全部都送去给你，苦涩的味道变了甜蜜。
　　从此也不用分开相爱的天和地，还能在冬雨天空月亮太阳再想你。
　　生命中只要有你，什么都变了可以，让所有流星随时都相依。
　　从此在人世上也没有无奈的分离，我不用睁着眼睛看你远走的背影。
　　没有变快乐青春，没有失落的爱情，所有承诺永恒得像星星。
　　——只要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