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不如不怀念》飞小安

25、征服

　　我不知道应该说是在害怕，还是在期待，或者是在厌烦，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我是说，在我详细了解到涛海现今的状况时，嗯，有些语无伦次，抱歉，不知道是不是被骗得多了，我会想，余涛是不是在借这次机会，来让我帮他平衡这些董事之间的势力，可，他昏迷着呢，被石棉瓦砸到头，应该是意外，不是么，我真的是，呵呵，被骗怕了么？
　　合上面前的文件，看着夕阳暖暖的红光洒满了客厅，那么一瞬间，有些释然，既来之，则安之吧。今天，还没有去看余涛呢，摸摸手上的婚戒，是啊，又带了回来，没有丢掉，是正确的么？摇头笑笑，让人驾了车送我去医院。

　　摸摸余涛的脸，皮肤有些干燥呢，是了，躺了这么多天，只靠着营养液为生，亲爱的，你这么静静地静静地躺在这里，我觉得很幸福呢。
　　“笑什么？”阿信推门进来看见我脸上的微笑，疑惑地问道。
　　“觉得幸福。”那一刹那，阿信的目光里有了一种叫做同情的东西，让我大笑出声：“不要那样看着我，是真的觉得幸福，你知道余涛的魅力，我臣服于这种魅力之下，并不觉得有所亏失。”
　　“那你为什么……”阿信没有说完的话，我可以补充完整——为什么要离开。
　　与余涛十指交扣，低头浅笑：“再心甘情愿，再刚强无敌，也是会受伤的啊，阿信啊，我只是一个女人呢。”
　　我只是一个女人，渴望幸福，渴望被爱，渴望，渴望美好，而且，希望余涛给我幸福，希望余涛爱我，希望余涛带给我美好，这些，余涛，你，知不知道？你知道对不对，只是，你不愿意给，呵呵。

　　“在做什么？”三眼的声音能带给人力量呢，他让你觉得，可以大步往前走，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地大步往前走。
　　我看着外面闪烁的霓虹灯，亮晃晃的广告牌，来来往往的车辆，熙来攘往的人群，蓦得觉得孤独：“路上。”
　　“心情不好？”
　　“不是，有些累罢了。”
　　“嗯，照顾好自己，你要的资料发给你了。”三眼顿了顿，叹了口气：“环艺，别太为难自己。”
　　“三眼，你知道，人都是有底限的，我想看看自己的底限在哪里。”我想看看，自己可以为余涛做到什么地步。我想看看，余涛他……

　　“李秘书，这些资料，发放到各位董事手里。”我把涛海接下来的发展战略做了些改动。
　　门响的时候，我抬头，阿信擦着汗走了进来：“大嫂，真要这么做？”
　　我笑：“事先没有跟你通气，就是想看看你是怎么个反应，呵呵，没有想到，哈哈，你反应这么大哦，那，董事们……”敲敲桌子，抬头再看向阿信，眨眨眼：“咱们可得顶住了啊。”
　　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跳，阿信耙耙头发：“大嫂，你，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嗯？”
　　“开朗了不少。”
　　“马来，很，”我斟酌着措辞，最后，放弃，仍旧是那个词：“很温暖。”
　　“温暖？因为辛家新近上任的当家？”阿信的话有些咄咄逼人，为什么？
　　我想了下，点头：“唔，或者。”
　　“大嫂，你，还爱余涛吗？”
　　从来不曾有人这么直白地问我，我有点接挡不住，敛了眉眼，敲敲桌子，才道：“爱，一直都爱，孩子没了，最伤心的时候都爱。”不用抬起眼帘，就知道，阿信的目光必定又含了同情，苦笑道：“可怜吧，呵呵，可怜人必有其可恨之处，我的可恨之处在于，愿意匍匐在他的西装裤下，心甘情愿被他征服。好笑不？”抬了眼，笑笑地看向阿信，只作一个玩笑，但，他明白，我亦知道，那，不是一个玩笑。
　　气氛颇有些沉闷，我先打起了精神：“好了，不说这些，阿信，咱们来研究下，怎么让那些顽固的保守派们答应咱们的计划……”

　　董事会议。
　　推开门来，我发现罗琪今次并没有带了小娃娃过来，心里松了一口气，我介意，介意得要死，介意那个，她跟，她跟余涛的孩子，那个粉嘟嘟不识世事的孩子，我嫉妒，，嫉妒得要发狂，嫉妒那个，能够，能够拥有余涛孩子的女人，那个即使结了婚又离了婚依旧得余涛多少年不弃的女人。
　　整了心神，勾起唇角：“大家好啊。”
　　扫过来的目光，有鄙夷，有平静，有厌恶，有无谓，呵呵，独独没有支持，摆摆手，让李秘书把投影仪打开，示意张经理亲自上去演说即将推动的企划案。
　　“……，就是这样。”张经理点点头坐下。
　　我扫视下蠢蠢欲动的人群，王董事摸摸下巴，慢悠悠地道：“林总，这个案子，风险不小啊”
　　“得利可不少呢。”我笑笑。
　　罗琪按捺不住，开口：“你可是在拿我们股东的权益冒风险。”
　　我其实有些疑惑的，怎么这次回来之后，罗琪变得如此沉不住气了呢，有孩子的人跟没孩子的人的区别么？
　　“罗，小姐，我也是股东呢。”我看看大家：“这是我到涛海的第一个企划案，”顿了顿，再道：“请各位相信，林环艺是不会拿涛海开玩笑的。刚刚，张经理已经就这个案子做了详细介绍，相信大家心里已经对于我们未来的获利有了数……”
　　“林总，那只是在现阶段的推算，预估。”李董事终于说话了，挑了眉：“最近涛海的股价下降，林总有何解释？”
　　来了，终于来了，余涛昏迷不醒，涛海易手，而且还是交到了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手里，股市动荡是可以预料的，不过，动荡，似乎，也，不错啊，但笑不语，看着底下又开始乱成一锅粥。
　　等到他们的讨论告一段落，我摆摆手，让李秘书把文件放到各位董事面前，文件么，呵呵，依旧是有关这次的案子，但是，有些人拿到的文件是，加了料的，三眼传递过来的信息，这下子，可好看了，不少人脸上闪过一丝羞恼，有的甚至还狠狠瞪了我一眼，可，有什么关系呢？
　　这种动荡的时候，我一个空中直降来到涛海的女人，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呢，可，还是得做好，因为，我不能让余涛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了，保守派哪怕少得些利益也不愿涛海发展迅猛，激进派急急地想要扩大版图，野心派想要浑水摸鱼，我，要找到一个平衡点，而这个平衡点的获得，就算是用了手段得到，可只要能得到就好。
　　余涛征服了我，而在涛海现今的舞台上，我亦要征服，征服这些董事们，征服涛海上下，至少要他们做到面服，心服不服谁又在乎了，反正，只是过度而已，倘若哪一天医生告诉我余涛要长长久久地醒不过来了，那么，这涛海，也不过就是拴住我脚步的麻烦罢了。
　　接下来的会议，顺遂了很多，拿到了我想要拿到的结果，很好啊，看起来，涛海的股价随着这个案子的启动要回升了，不过，这几天的下跌也已够用了。

　　走出涛海，外面的太阳，依旧高高挂在天上，我微遮了眼睛看看，想着去哪里走走呢，因着十几年的静养生活，这个城市里我能说得出的地方，还真是少得可怜呢，叹了口气，让司机开到了医院，正赶上医生给余涛做例行检查，迎了上去：“医生，余涛情况如何，有，有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看我：“余太太，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病人现如今这种状况，根本确定不了醒来的日期。”
　　“那，会不会永远都醒不过来？”
　　“将来，不无可能，但是，现在，总体看来，情况还是乐观的……”接下来一大堆医学用语听得我头昏脑胀，但，总是给了我希望，不是么？
　　默默地转身，走进余涛的病房：“我今天要挟董事们了，余涛，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我回来了，看到你的小娃娃了，远远地看到的，很可爱的样子，如果，如果，我们的孩子还在也会是这样了吧。你醒过来吧，我不怪你了，你，醒过来吧，别让我这样一天天地空等，好不好？你醒过来吧，余涛，你还给了罗琪一个孩子呢，可，你，给了我什么呢？余涛，你醒过来啊，余涛，你要再醒不过来，我会拎了你私奔扔下涛海不管的，余涛，你醒过来，好不好……”

　　“大嫂，你的眼睛怎么又肿成这样了呢？”阿信皱眉看我。
　　“阿信，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我呆呆望着余涛的脸：“阿信，我还是喜欢他凛然睥睨的样子，这样躺着，都不像他了呢。”

　　终于你找到一个方式分出了胜负，输蠃的代价是彼此粉身碎骨，外表健康的你心里伤痕无数，顽强的我是这场战役的俘虏。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我的心情是坚固，我的决定是糊涂。
　　就这样被你征服，喝下你藏好的毒。
　　我的剧情已落幕，我的爱恨已入土。
　　——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