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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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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饭后,李荆等人就要踏上归程了,宁忻众人都在门口相送。
相绮漫不经心的倚在大门口,视线扫过门前的伤员,跟看似老练搀扶着他们的前辈,余光又在留下的几人身上停了停,嘴角不由勾起几分弧度。
相绮:这岑校尉,还真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看着李荆上马后,又回头跟岑临点了点头才打马离去,相绮收起了些懒散,直起身子去扶宁忻回去。
“宁公子,外面风大,我们早点进去吧,那么些子兵,没什么好看着的。”
正目送李荆离去的宁忻,面露不解,侧头看她。
岑临此时也投来视线,在宁忻的背后,目光深沉的盯着相绮:“岑某现今重伤,二公子,就要有劳相绮姑娘照拂了。”
相绮听懂了他话里的猜忌,也乐得收下这份抬举:“不然呢?难不成要靠你这个废人保护?”
“你!”
身后的手下听不得她说岑临的坏,激动的上前了一步,被岑临拦了下来。
“如此,就有劳姑娘了,岑某,就躲个懒,先去休息了。”
相绮自顾自的搂着宁忻进门,不理会他的场面话,还带些挑衅的心理,故意在他面前摸上宁忻的腰身。
宁忻被激的身体一抖,脸颊通红的偏过头,不敢看相绮。
这下相绮更开心了,直接上手打横抱起宁忻。
阿姜吓傻了,伸手准备去拦,却不想相绮步子快于他不少,三两下就远离了他们。
正等阿姜要追上去叫嚷,门口的小院突然天降了数十个黑衣蒙面的刀客,脚刚落地,就直接挥刀朝着宁忻砍去。
相绮眼光一凌,转身一个后踢踹上来人的胸口,并就势勾下武器,用他后退的身体挡住第一波冲击,将宁忻放下后,就满脸杀意的冲了出去。
门口余下的人也不犹豫,纷纷亮出武器,冲进去加入了战局。
被手下有意护在身后的岑临,仔细观察了黑衣人的步法,脑中回忆起了昨日在山路上的打斗痕迹,眉头一紧,目光转而投向了正以一敌五的相绮。
岑临:难道真是我弄错了……
岑临又看向对面,扶着墙壁的宁忻,见人正捂着胸口一脸紧张的盯着相绮,到底还是心口有些滞涩,转而绕过打斗的人群,试图靠近到宁忻旁边。
而此时,其中一名黑衣人,见相绮太能纠缠,抽出袖中的一枚飞镖就朝着宁忻投去。
相绮余光一亮,也将袖中的匕首投了出去,打落了黑衣人的飞镖,且正好扎进了岑临面前的柱子上。
岑临被这匕首惊到,转过视线才发现地上的飞镖,不由轻呼了口气,快步走到宁忻身前,将她的整个人彻底挡住了。
被黑衣人吓得瘫坐在地的阿姜,此时也连滚带爬的赶到宁忻旁边扶住她,视线还要绕过岑临悄悄偷看前面的战况。
对方人数远高于岑临留下的人,明显是算好了来的,但岑临也并未奇怪,只安静的欣赏着相绮那狠戾的刀法。
没一会儿,地上倒下的黑衣人越来越多,而岑临留下的新兵也迟迟未见疲色,带头的黑衣人似乎发现了不对,刚扭头通知手下撤离,就被相绮抓住缝隙,一把将其踢倒在地。
岑临这时才急,向相绮喊道:“抓活的!”
余下的黑衣人见状一齐攻向相绮,倒被她抓住了机会,反而一次性踩住了叠加的兵刃,让岑临的人在身后压制住了。
岑临这时才不慌不忙的往天上放了个信号弹,招李荆他们回来。
相绮听到声音,扭头拿看禽兽的眼神看向了岑临,却被对方摊手耸肩的模样给气的又扭了回来。
李荆很快就再次赶了回来,仿佛一早就等在旁边一般,一进门就惊喜的两眼放光,对站在人群中央踩着兵刃的相绮连连称赞:“姑娘好神力啊!姑娘这是师承何人啊?”
相绮没搭理他,李荆也没恼,吩咐身后没再装重伤的弟兄上去绑人。
相绮刚得出空,就脸色骤变,一下推开挡路的岑临,小鸟扑巢般,扑到了宁忻跟前:“宁公子!没吓到你吧?都怪我脚慢了,谁知道他们来的这般快,不然我就直接轻功带你跑了。”
相绮声音里的委屈甜腻,让刚刚见识过她招式狠绝的众人,都给恶的浑身颤抖,岑临也面色尴尬的咳了咳,偏过头去。
但相绮并不理会他们的尴尬,自顾自的又抱起宁忻,送她回房去。
岑临此时才脸色严肃起来,快步走到为首的黑衣人面前,一把扯下他的面巾。
意料之外,面巾下并非胡茬大汉,还是个面目清秀的青年。
岑临见过这张脸,是宁恺母家的表亲,却是又证实了相绮之前的言辞。
岑临更是不悦,一把掐住这张脸的主人,威逼他道出行凶的原因。
青年轻蔑的翻着眼盯上岑临,语气不善的回他:“不过是一个贱奴生下的玩意儿,也配岑大校尉如此关注?”
系统067:叮——解锁故事线,宁家旧事。
岑临视线僵住了,呼吸都为之停了一瞬,而后毫不留情的吩咐李荆带人回城。
“你敢动我?你敢为了那个贱种动张家的人?”
青年见他真要处置自己,顿时有些慌了神,挣扎着要扑到岑临身上去,却被李荆一把按住。
“老实点!”
“既然张公子愿意为了相府的恩怨独自挺身而出,想必也不用靠着家里来承担这失手的后果吧?”
岑临未看他,还健全的左手向后一扬,就大步向前,去找宁忻了。
身后的叫嚷同他无关,岑临突然觉得以前无比熟悉的宁府,内里真的不如表面光鲜。
岑临:可宁恺那般性格……再看宁忻,两人并不似有怨恨的模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正往宁忻房间去的步子突然停滞了,岑临思索起宁恺离京前对自己的嘱托。
‘我家里,就有劳临哥,帮我多看看了。’
岑临视线一乱,心下讶异。
岑临:难道宁恺说的,是让我护住宁忻?
眼前的路突然变的漫长了起来,岑临提了口气,快步向前,势必要立马从宁忻口中得知前因。
这一着急,岑临连礼节都忘了,直接快步推开门叫“二公子”,然后被眼前的“郎情妾意”给一把子弹回了进门的步伐。
岑临被吓得一下偏过头,不敢去看榻边,正枕着宁忻膝盖偏头同她对视,还被对方轻抚脑袋的相绮。
“姑娘家,总是这样,像什么样子!”
岑临忍不下去,出口声讨相绮。
相绮挑了挑眉,鄙夷的回头看岑临那副“非礼勿视”的“君子作风”,也回敬了他一句:“你个大男人,进别人房间连门都不敲,要是我们不止做这点事呢?你是不是要把眼珠子都扣出来?”
“相—绮—姑—娘!”
岑临的声音带上了满满的恼怒,一个字一个字的咬着说,人还是保持着视线朝外的姿势。
宁忻适时轻拍了拍相绮的肩,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见她别扭的低头,也不急,就着相绮的耳根轻捏了捏她的耳垂,柔声说了句:“阿绮乖。”
相绮就红着脸,撑着宁忻的身侧起了身,还不忘回头“喂”了岑临一句,才颠儿颠儿的挨着宁忻坐下。
岑临清了清嗓子,小心的用余光扫了扫屋内,才腼腆的转回头,低着视线进屋了。
“岑校尉,是有话要问?”
宁忻唇角轻勾,清澈的眼直直的同岑临的对上。
这么一眼,倒是让岑临觉得自己不够坦荡了。
“是,有些疑问,需要来找二公子,核实。”
宁忻招呼阿姜为岑临备上位子,再端来茶水,看岑临喝完茶平复了一下后慢慢收敛了些情绪,才垂下视线,陷入回忆一般,慢慢将家里混沌已久的矛盾道出。
“我生母,是母亲的陪嫁丫鬟。”
宁忻刚开口,就眼睫轻颤,似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滞涩,但也只停顿了一瞬,就又语气轻柔的将父母辈的事娓娓道来。
“当年,父亲娶回母亲的时候,曾承诺于她,只对她百依百顺,白头偕老。”
“但母亲诞下哥哥时,伤了身,大夫说,再难有孕。”
“祖母,便开始给父亲房里塞人。”
“那时的母亲,还未出月子,伤还未好,又被这事气出病来,人就,越发易怒。”
“但是父亲也,没有拒绝,默许了这件事。”
宁忻说到这里时,突然面色痛苦起来,肺部也痉挛,逼得她剧烈的咳了出来。
相绮吓到了,搂着人不住的顺着气,安抚她要不别继续说了。
宁忻回了她一个勉强的笑容后,轻叹了口气,就接着往下说了。
“之后不久,我生母在父亲房里被发现,母亲气极了,失手——伤了个丫鬟……”
“祖母觉得母亲不适合抚养哥哥,便把哥哥带到身边抚养,而这,又给母亲带来了更大的打击……”
“母亲不喜我,再正常不过,如此说,可解了岑校尉的疑惑?”
岑临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脆弱如纸的人,向来能言善辩的岑校尉此时嘴里像是粘了浆糊一般,不知该不该出言安慰,或者说如何安抚……
虽然,岑临感觉宁忻依旧隐瞒了一些事,但就宁忻的这些话,也足够解释了这两天对她的两次刺杀。
思索着丞相跟宁恺的归期,岑临突然觉得现在的境遇,仿佛一块烫手的山芋。
岑临:丞相回来前,要把宁忻安置在哪儿呢?这里到处都是宁府的眼线,或许刺杀不会再来,但别的呢……
岑临脑袋有些大,抬手揉了揉眉间,又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抬头去看一旁安静给宁忻顺气的相绮。
岑临:她倒是不会拒绝……
相绮感觉到了有什么脏东西正盯着自己,目光不善的瞪了过去,却收获了一个略带喜色的眼神,相绮感觉自己更恶心了。
“岑校尉是不是喜欢逛青楼啊?”
岑临被问的一懵,但还是下意识反驳了。
相绮挑了挑眉,接着说道:“那不然,为什么总喜欢看别人卿卿我我的?刚刚的非礼勿视,只是装模做样的吧?”
“咳。”岑临这才轻咳着挪开视线,“相绮姑娘。”
“有屁快放。”
“你既然是二公子的救命恩人,不如送佛送到西,让二公子在你的寨子里,再多留几日,可否?”
相绮顿时一脸看傻子的模样慢慢挪头朝向岑临。
“好像,是你岑大校尉,非要自告奋勇的送宁公子的哦?”
岑临自知理亏,也咽下这口苦果。
岑临:我怎么会料到,这宁家的事竟是如此……
“那姑娘现在……”
岑临感觉自己有点厚脸皮,但也硬着头皮继续问。
“宁忻是我的人,我自然要带她回去!”
相绮一把搂住宁忻的腰,将下巴搁到宁忻肩头,一脸笑意的仰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