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爱》一朝

18、抬举

　　18、抬举

　　“再求你一件事？”可儿吃完第二只冰激凌，小舌头舔着嘴边的残留物，“帮我再办张手机卡。”
　　“有这必要吗？”秦爽道，“你关机不就得了。”
　　“不行，关了机，人家总以为我是有意躲着，不想让人觉得我像是做了亏心事似的……干脆断了他们的念想。何况，我还要跟家人联系，他们正等我回家相亲呢。”
　　可儿的家在天津，跟家人几乎每天都要通话，如果一天听不到可儿的声音，她老妈不干。
　　“好，我给你办，要不，把我的电脑给你，住院这段，你就上网玩呗。”
　　“我又不是没有，你去我房间取来就是了。”可儿抬头看一眼秦爽，还是有点不信任的神情，“……算了，将旧着用你的吧。嗯，那上网费和办卡费我完了给你。”
　　“好。听你的，咱们最后再清算。”
　　可儿脸上露出满意之态，“我不想欠人家太多人情。”
　　“你就当我是你家雇的小工，随便你怎么使唤－－方便就行。”
　　“哎哟……我这脚怎么疼起来一阵一阵的。”
　　“我帮你揉揉，”秦爽的手在可儿的脚踝处搓了起来，“人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好的。”
　　“不是说一个月吗？你这红口白牙的……”可儿生气。
　　“那是医生的一个说法，”秦爽道，“你怎么尽拣自己爱听的听呀，没听见人说如果骨折的话还要手术，手术后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好。”
　　可儿身心俱垮，彻底歇菜，再也支撑不下去了，绝望地倒在被子上呻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呢……”
　　“这还叫苦，你这叫得意忘形，谁让你不听话，遇事不稳重。”
　　可儿不爱听，“哎，谁派你给我来上课的，这可不是当年我给你当保姆那阵。”
　　“敢情当年你是抱着当保姆的心态应聘的，我可申明，我招的不是保姆。”秦爽反击，“助手、助手－－如果招保姆，只有吃苦大妈的份，哪会挑你。”
　　可儿不理秦爽，依旧忧愤，“就像菜市场的白菜，被别人掰了帮子，还嫌不够嫩、不够份量。”
　　秦爽知道可儿遇事不顺，正在气头上，便不想再跟可儿做无谓的理论，沉默不言了。
　　静默半晌，可儿道，“我想睡一会儿，你也找地方休息下。”可儿真是累了，耍嘴皮子的劲头也没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秦爽坐在床边的小凳上，盯着可儿倦倦的脸，心有不忍。跟可儿有五年的交往，这是头回看到一个弱弱的可儿。以前……以前他们之间的交往本就是事业以聚，可儿似乎也从不在他面前露出自己弱的一面，工作上很多的事，她是不会有半点马虎的，他还想着如果土壤适宜，运气够好，可儿一定会打下一片自己的天地……
　　又想到如果不是刘晓找人摸他的底，自己也不会与可儿再度相逢，不得不叹这世间因缘际会真是无处不在。当初曾有个机会，他错过了，因为他没觉悟到那是机会，待他觉悟了，她却从他身边溜掉了。这回他可真的不想错过……那天，与可儿再聚，不经意遇到刘晓，其实他与可儿之间并未发生什么，只是比朋友更近些罢了，可刘晓会这么认为吗……本来他是想解释一下的，可当时之景，却让他埋了自己想说的冲动，有些事情不描还好，愈描愈黑，情感之事莫不如此……
　　“你还没走啊？”可儿抹了把眼睛，还没有彻底醒过来，说话糊里糊涂的。
　　“我上哪儿呀？”秦爽道，“您给个去处。”
　　可儿懒懒的样子，擦掉嘴边的涎水，“噢，这是医院呀，刚做了个梦，梦见我妈做红烧肉来着。我说我要吃，我妈就是不给我，说是我要减肥，不然就嫁不出去，我馋得呀，躲厕所里哭呢……”
　　“是饿了吧，待会儿我给咱们整点吃的去。”秦爽将一纸巾递给可儿。“下巴上，还有点……”
　　“什么？”
　　“哈喇子。”
　　可儿圆目怒睁，“你就不能绅士点……转过身去。”
　　秦爽摇摇头，顺了可儿。
　　可儿迅速从包里取出化妆盒，用纸擦掉下巴下的口水，整下有些乱的头发，拿支小口红在唇上点两下，又握眉笔在眉骨上涂抹几下，且端详了镜中自己几秒钟，才将那化妆盒收好，接而摆出一副风吹不倒，依然屹立的架势。
　　“好了……难为你了。”
　　秦爽转身，见可儿那样子，想笑。“不疼了。”
　　“还有点，没刚才疼。”可儿答，手抚脚踝，眉头又锁住，有些忧郁。
　　“23号家属来一下－－”门口有小护士探出头。
　　“我先去下，可能片子出来了。”秦爽出了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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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儿在病室里等得心焦，生怕自己伤到极限。想下床去看看，可视线寻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可落脚的鞋子，心里嘀咕这哥怎么没给我预备拖鞋呢……
　　正踌躇着，秦爽进了屋，表情严肃。
　　可儿一看，心便立马如坠深渊，完了完了。
　　“医生说，你以后可能不能再穿高跟鞋了。”秦爽脸上是可儿不想看到的那种既有同情又有怜惜的样子。
　　“是么。”可儿淡淡地应了声，心如刀绞。
　　“不过，以后穿旅游鞋，也一定漂亮。”秦爽补充一句，“咱们可儿天生高挑，不需那种鞋子添加丽质砝码的。”
　　这种宽解不如不说，此时此刻，可儿的心灰蒙蒙的，哪容得下只字片语，世界是如此的不公，可怜我青春年华一去不复返……她不想哭，可眼泪就是这么不争气地往下滑，一扭头，背过秦爽，一泄千里……
　　“23号怎么了，还不去治疗－－”先前那护士进门命令道。
　　“这就去，稍等－－”秦爽回道。
　　可儿忙用纸巾拭掉泪，转过身来。
　　秦爽重操旧技，将可儿搂抱于怀。嘴冲可儿耳根，“乖乖的，听话，有我呢。”
　　也许真有点心里作用，先前听完秦爽对自己脚伤的解说，可儿自觉那脚就真得再也动担不得了，而刚才秦爽那句耳语，似乎一瞬间也变得亲切无比，大有过期不候之疑，所以可儿这回主动将秦爽健壮腰板搂得实实在在的。以后怕这种机会愈来愈少……可儿心里愈想愈后怕，不敢再想下去……
　　“再抱紧点，好吗？”可儿几乎是用央求的语调，也不管清高不清高、尊严不尊严了。
　　秦爽使了下劲，可儿感觉到了。
　　治疗室里，主治医生和护士已准备就绪，秦爽同学老张也在，一见秦爽抱可儿进屋，便当着人面幽默一把，“这小两口够亲密无间的，放着轮椅不用……”
　　可儿不屑，心里苦叹道，你哪知道可儿我是将自己的青春余力发挥到极致啊，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可儿被秦爽抱着放在治疗平台，老张向主治医生交待点什么，大概意思是用心点这是我朋友一类关照话。说完便与秦爽退出了治疗室。临出门，秦爽看了可儿一眼，“我先出去，整好了接你。”可儿“嗯”了一声。
　　于是，护士很熟练地为可儿伤处消毒……主治医生边操作边说，“幸亏只是骨裂，否则没有半年时间，下不了床的……”
　　可儿有点闷，不是秦爽说连高跟鞋都没法穿了么。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便怯怯地问，“医生，我……这还能穿高跟鞋吗？”
　　“放心，姑娘，只要好好休养一个月，我保证你不光能穿高跟鞋，还能踩高翘……不耽搁你美。”
　　可儿终于反应过……这个死东西。内心油然而起一股冲动，秦某人－－我跟你没完……

　　脚上被裹了层厚厚的石膏，两侧各固定一块夹板，不到一小时，可儿的治疗结束了。
　　秦爽与老张走进治疗室时，可儿死盯着秦爽的脸，像个饿急了的母老虎。
　　秦爽左右瞅瞅，“你好了。”
　　“好了。”可儿唇角撇出一丝冷笑。
　　秦爽心里有点沉，脸上依旧是亲切，“来，还是老样子，咱们回病室。”
　　这回可儿没再矫情，坦然自若地任秦爽折腾……
　　老张看一这架势，便说，“你们回，我就不去了，哪天我们去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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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重新躺在床上时，可儿说，“医生说我今天就可以回家，一个月后来拆石膏。”
　　秦爽看了好一会儿可儿的脸，才说，“你都知道了。”
　　“骗子。”可儿闷哼一声。
　　秦爽心知死扛不行，于是软下来，“跟你开个玩笑，你就当真了，小样儿。”手自然落在可儿的石膏脚上，又欲往可儿的脸上滑……
　　可儿嫌恶的摆过头，“不要趁火打劫。”
　　“女人真是善变。”秦爽的手停在半空，然后自己找台阶似地空中划了一个圈，最后落在桌上的一块毛巾上，抓上又放下，“不住院，这东西也省了。”
　　“为什么不给我买拖鞋？”
　　“因为你暂且用不着。”秦爽说，“一只人家也不卖。”
　　可儿一直生着闷气，但也不便发火，等会儿还有求于人，她不想无法收拾。
　　想了一会儿，拿定了主意，可儿道，“咱们回家吧。”
　　秦爽手摸可儿的脑袋瓜子，“你没发烧吧？”抬腕看表，“这都几点了。”门外传来陪员打饭的声音。
　　“我饿了，”可儿接着道，“再说，住这里不方便的，我们女孩讲究多一点……”
　　“噢……”秦爽作省悟状，“我应该想到的……得，回就回吧。”
　　秦爽站起身，飞快收拾好东西，将下午买的东西全塞进一网兜，挂在左胳膊肘上，最后站在可儿面前，张开双臂，“来，咱们回家。”
　　“你用轮椅吧，多累呀。”
　　“用轮椅，呆会儿，还得送回来，挺麻烦的。”
　　“那……”
　　秦爽无心听可儿啰嗦，双臂已将可儿揽在怀中，一溜烟奔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