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爱》一朝

16、花间道

　　16、花间道

　　被阿杜开车送到寓所时，刘晓还有点晕晕乎乎的。
　　跟自己的预期偏差太大，原是希望由秦爽那个猪跟自己重续前缘什么的，但却发生了意外。下午，从见到阿杜的那一刻，她也没想着与洋帅哥能发生点什么，可眼睁睁这帅得流油的家伙就是登上了自己的破船，如果是贼船也说得过去，偷也算本分么。但这回……心里正闹着饥荒，就有人送来一块大白肉，而且是白送的。这种便宜沾得刘晓心里慌慌的。所以阿杜随刘晓指引将车子开到寓所后，刘晓婉拒了阿杜送自己上楼的好意。但她没有拒绝阿杜的临别一吻，那一刻，她心里乱乱的……
　　五花肉做什么好呢？刘晓还没想好。
　　将车子停在地下室车位上，刘晓直接坐电梯上了十五楼。
　　这套公寓地处郊区，周围有十多所院校，环境比市区单纯，绿化好，治安也好，当初刘晓选择这地儿也是想图个清静。毕竟总跟老妈老爸住也不是个事儿……
　　但凡心里有事，不想自己的判断被家人左右，刘晓就会往这儿来。
　　打开门进入自己的私密空间，刘晓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踢了鞋子，脱了衣服，去洗手间洗了澡，裹块浴巾，为自己倒杯果汁，喝了半杯后，刘晓惓怠地躺在床上，眼神冲着天花板上的桔黄色吊灯思绪开始天马行空……
　　刚才在车上，阿杜开车的神情很专注，也很稳重，与平时大开大合的性情简直判若两人。年轻真好啊，可以毫不介意地挥霍青春，可以无所顾忌地想爱谁就爱谁。如果自己再年轻一点，或许真跟可儿似地立马与阿杜干点什么；在车上那会儿，她就这样犹豫不决的，到底是让阿杜上楼呢还是就让他回去，反正今天被阿杜沾了不少便宜，那浓浓的薄荷香、那柔软的不乏伸展自如的舌头、那掏心挖肝的吮吸……这家伙还真有一套，难怪可儿被他一下就俘虏了……心绪乱七八糟。刘晓将枕头盖在自己头上，清醒清醒吧，你现在早过了忘乎所以的年龄，还在这儿自作多情什么……
　　被一个人爱着的感觉真好，但这个人不是秦爽。她曾为自己与秦爽设计过无数亲密无间的场景，可……太离谱了，事情发展到现在，完全失去了控制。是跟着感觉走？还是浅尝辄止，立马回头？
　　对于前面的路，刘晓宛若雾里看花，这个向来在事业上精明得不会弹错一根弦的女子此时也犯难了。坦率一点，他对阿杜现在仅仅是喜欢，还根本谈不上爱。不过，不可否认她真得喜欢阿杜那种说爱就爱的勇气，说干就干的一股冲劲，没有任何做作的，似乎还算坦诚的……这个漂亮的充满朝气的愣头青居然说我与秦爽的爱不对等，我与秦爽之间的故事，他又知道多少呢？仅从表面看就可轻易对别人的情感下结论，你也太小看本小姐的智商了……唉，与秦猪头谈场恋爱怎么就这么累人呢？
　　也罢，既然你秦猪头在外采花引蝶，丝毫不顾本小姐的感受，那就休怪本小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刘晓闭着眼睛，渐渐睡沉……

　　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N遍后，刘晓挣扎着爬起来。一看号码，是阿杜打来的。这坏小子真是穷追不舍啊。
　　刘晓懒懒地拿起电话，“阿杜－－”
　　阿杜，“刘，可儿要辞职。”
　　“为什么？不是干得好好的吗？”刘晓心里紧一下，又让可儿抢先一步了。
　　“我不知该跟她怎么说。”阿杜在电话里的声音似乎很焦急。
　　“可儿为什么不跟我直接说，而是你？”
　　电话那头的阿杜要说什么但又支吾其词的，似乎不方便说。
　　“算了，等我到公司再说。”刘晓生气地摁下电话。

　　十点钟，刘晓已坐在自己办公室的高脚椅上，面容严肃但不呆板。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可儿，可儿神情有些拘束。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我不想听虚的，只要能说服我。”刘晓道。
　　可儿脸上稍显忧郁，“我想去处理一些自己的事情。”
　　“你可以休假的。而且你知道你在公司的工作无人替代。”刘晓道。
　　“其实，你的能力一向很强的，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是为昨天的事吗？”刘晓干脆直奔主题。
　　“我也不知道。”可儿的声音低下去。
　　“我不怪你的，其实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数。”刘晓淡淡的说，心里是一股苍凉。
　　“我无法逾越，不像你那样看得开。”可儿道。
　　“其实你可以做得更好，按你现在的状态，用不了多久完全可以独挡一面的。”刘晓压重了语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可儿抬头望望刘晓，刘晓面带微笑的看着她。可儿心里很无奈，甚至也有些酸楚。
　　“谢谢你的好意或器重，刘姐。”内心已是不可阻挡的果决，“其实，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优秀，我只是一个非常现实的普通女孩……请刘姐原谅，我意已决。”
　　“那你的工作，你觉得谁能替代。”刘晓问。
　　“阿杜。”可儿答得很干脆，“而且我觉得他的性格更适合这份工作。”
　　“但阿杜缺乏经验，况且难以服众……”刘晓摇摇头，“能像你这样的，公司找不出第二人。”的确，刘晓对可儿的能力从来就没有怀疑过。
　　“你可以给他机会，让他成长得更快一些。没有什么能难住他的。”可儿道。
　　“你先回去，让我想想……但你的辞职没有批下来之前－－”
　　“刘总请你放心，我还会像以往一样尽心尽力。”可儿道。
　　刘晓点头，摆摆手，慵懒的躺在椅子上，可儿知趣地离开办公室。

　　真是心有灵犀啊……
　　从昨天一看到秦爽与她在一起时，刘晓就有心炒了可儿的鱿鱼，没想到还未实施，可儿倒是自个主动逃离了。这小妮子真是太刁钻了，真是出其不意呵。难道她早已想好退路了……刘晓想得心烦。
　　拿起电话－－
　　“阿杜，来一下。”
　　阿杜进了办公室。
　　“阿杜，昨晚你在哪儿？”刘晓语气缓慢，但字字有杀机。
　　“在家。”阿杜道。
　　“你不老实。”刘晓双目盯住阿杜的脸，不怒自威。“可儿辞职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阿杜支吾一下，“昨晚。”
　　刘晓面无表情，“你在她那儿一晚上？”
　　“嗯……我睡在沙发上的。”阿杜脸上带出不自然。
　　“你睡哪，我管不着。”刘晓一脸冷漠。
　　阿杜无言，怯怯地坐在沙发上。
　　板桌后的刘晓手里拿着可儿的那份辞职信，不理阿杜。
　　半晌，刘晓道，“说说看，可儿是一个怎样的女孩。”
　　“这个，”阿杜挠挠脑壳，“不好说，我对她不是太了解。”
　　“屁话！”刘晓将一只笔帽发向阿杜，阿杜闪躲不急，脸上生生挨一下，但自知理亏，便也不敢言声。
　　“我真的不了解她，但她是一个好女孩。”阿杜说。
　　“谁都知道可儿是个好女孩。”刘晓道，“但我想听听你对可儿的评价－－中肯些。”
　　“漂亮、大度、温柔、善良……”
　　“这些好词大家都知道的。”刘晓逼得更紧，“有没有大家不知道的。”
　　“她很刚烈的，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不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你爱可儿吗？”
　　“我爱可儿，可她不爱我。”阿杜。
　　“那为什么你们……”
　　阿杜有点难为情，“刘，真的要回答这个问题吗？”
　　刘晓不言，她知道打到阿杜的死穴了。
　　“其实，男女的感情是一样的，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需要一些填充的，远水解不了近渴的……”
　　原来是这样。好你个色阿杜色小子……
　　阿杜憋红了脸，“我喜欢美好的事物，当然包括美人。但我担保不了她的一生。所以……我……对可儿，我不配的。”
　　刘晓冷笑，“可儿本身能力就强，怎么会需要你来担保一生。”
　　“不是这样的，刘，你对可儿根本不了解。”阿杜站起身，走到板桌前，与刘晓面对面，俨然意犹未尽之态。
　　刘晓的兴趣来了，“我倒想听听。”
　　“可儿的强是不得已而为之，她本是喜欢享受生活的那种，而且她也是传统的中国女人……不是跟人随便上床那种。”
　　刘晓笑笑，她能相信阿杜的鬼话吗？
　　“那阿杜是可以随便跟人上床的了？”刘晓脸上的表情匪夷所思。
　　“刘，不要这样看我。”阿杜似有些委屈，“我承认自己有很多错误，但你得给我从良的机会呵……”
　　终于受不了了，刘晓哈哈大笑……
　　阿杜木然。
　　……

　　※　　※　　※

　　秦爽将千千静听打开，随意点了首歌，将音响放大，为自己再燃起一颗烟，闭着眼睛，很享受的那种……
　　每当写累了，秦爽就用这种方式放松下自己，有些时候他还会为屋内的花草或浇水或修枝……
　　每天十八小时的工作量，让他有种不胜负荷之感。但他停不下来，就像上了发条的闹钟，只要有劲，他就不会停止。当年是为了谋生，而现在是为了生活的更有意义……
　　睁开眼睛，看屋中景物，窗外的阳光明媚无比，一束光正打在窗台上的几盆海棠花上，红星点点缀在郁郁葱葱的绿叶上，煞是好看。此刻香烟在光束中缓慢游移，花与叶亦时掩时现……那些花当年母亲栽下的，不诚想几年时间，竟长得枝繁叶茂。就像一个不懂人事的小丫头经过岁月的洗礼，终成长为美丽的女人。
　　人如花，花如人，与它处久了，自会有种难舍难分的情愫……
　　案头也摆放着一盆海棠，这盆海棠开紫色的花，而那紫色却没有桃红那般俗艳，却更似婴孩没有被污染的脸，娇嫩的让人怜不够……它是那个女孩拎来的，不是刻意的，因为她来时，并不知道他也喜欢海棠，所以初次见面就让她于不经意间在他的心中种下一个特别的位置……

　　“如果你喜欢就留下吧。”女孩非常直爽。
　　“如果我不录用你，那不是白白浪费了。”他说，“看来你很喜欢海棠。”
　　“那也没什么，谁都喜欢美，这盆花你能留下，是它的宿命。我不觉得是浪费。”女孩明眸皓齿，没有丝毫的不自在或小家子气。
　　“那就留下吧。”他说。
　　女孩将那盆小花端过来，放在他的案头，“别忘了，它不喜欢太湿，它喜欢阳光，你没事，可要让它晒够了……”女孩的手在那叶片上划拉下，然后果决的转身，“再见！”
　　“再见！”他说。静静地看着她走到门口。然后他说，“其实，你可以留下的。”
　　女孩转过身，有此疑惑。
　　“我是说我的助手就是你了。”他说。
　　女孩咧开嘴，笑得很甜很单纯，“你真逗！”
　　……

　　五年前那一幕，秦爽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