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爱》一朝

13、零点行动

　　13、零点行动

　　这段心情确实不好。想来想去是那叫秦爽的猪给害的，索兴随他去吧，忽视他，让自个活得自在点……
　　起床后，从衣柜内取出一套网店淘来的浅灰色休闲便装，当时觉得这衣服挺便宜，穿着上班却有点掉份，现在也不想给别人看了。套在身上，镜前一站，被里面微露着的蕾边内衣和一串本色珍珠项链一衬，竟有种出尘脱俗之感。头发随便一梳，用一根皮筋扎成马尾辫，袜子也不穿了，脚蹬一鱼嘴微张状白色半高跟凉鞋，是夜市大甩卖淘的。虽说奔三了，但白净的皮肤竟没有丝毫褶皱，而且还光亮着，这让她信心大增。高兴地吃了早餐，洗漱完索兴不再浓妆，轻点下腮红，恰到好处，唇上轻施淡红适宜的如若天然，临出门顺手拎包，感到与目前这身装束不搭界，便从那一堆过气跨包中选出一棕色大包，是似麻非麻，似皮非皮那种，想起这是当年因为喜欢它的随意和实在才买了……
　　车子在路上似配着她的好心情，竟一路绿灯，很快就到了公司。进了公司，在走廊上，与可儿打一个照面，“刘总今天真漂亮，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可儿夸人不背人，“你看刘总那股精气神，咱们姐几个谁能比得上。”
　　这句话真是说到刘晓心窝子去了。“大家早上好。”刘晓用言语示谢。
　　可儿是公司上下公认的美人，被她这一夸，所有的人都往刘晓身上瞅。刘晓心里更来劲了，移步过程中向身边员工点头微笑，呈和蔼可亲状，大家都是亲人呵……自感这一气场的温馨和畅。纳闷自己以前怎么没感觉到呢？
　　走进自己办公室，可儿随即跟来，将工作大小事项向刘晓做一交待，签字的事，刘晓也一并做了，忙完这一切，可儿就说：“刘总今天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刘晓反问：“我想活得自我点不是一件坏事吧？”
　　可儿说：“你这样就好，总给别人活着终归不是一件好事情。”可儿心里问，难道他对秦爽放下了。
　　女人心里的那点虚荣心还是让刘晓情不自禁地问：“你看姐今天这身打扮怎么样？”
　　可儿仔细端详一番，手在空中刘晓方向比划下，“姐，你今天真是盖了帽了，简直就是出水芙蓉啊－－”
　　“是吗！谢你的吉言，甭管你是真夸我，还是假夸我，姐都得感谢你。”刘晓接过可儿泡好的一杯咖啡，美滋滋地啜了一口道。
　　可儿大骇，难道这个姐突然大彻大悟了。心里切切的，经常自作聪明但总不聪明的人也有醒来的那一天啊。
　　刘晓一副淡定自如，将一份文案递给可儿，“下午三点你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开一个会，布置下与W新文化创意公司合作的事情。我想来想去，这个单一定要拿下，所以你是最合适人选。”
　　“W公司可是国内顶尖文化公司，跟他们谈变数很大。”可口翻着那几页方案，斟酌着字句，“不知总经理是通过什么途径得到这些东西的。”
　　刘晓不看可儿，“这个吗……以后你会知道的，我有内线。”
　　可儿没想到刘晓会这么说，不过她知道眼前人是个神通广大的角色，便不再追问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本分。
　　“标的你再想想，完了再讨论下细节，明天给我计划表。”
　　可儿答应了声，就准备回去，刚走到门口，便被刘晓叫住了。
　　“差点忘了点事，”刘晓像是突然记起什么，“阿杜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可儿反应相当快。
　　“你告诉他一声，今天下午我请他喝咖啡。”
　　可儿心道，这姐又要出什么怪。阿杜可不是她的对手。
　　“好，在什么地方呢，几点赴约？”
　　“在酒吧一条街－－百乐门，下午三点。”
　　走出刘晓办公室，可儿心里有点失落，刚跟阿杜有点小情小感，她不想让别人给掺和了。有些水可是愈搅愈浑的。

　　百乐门酒吧。
　　刘晓两点二十分就等在百乐门酒吧，她选择临窗一座位坐下，因为这个位置视野开阔，外面的风景一览无余，重要的是它与冰火酒吧只有一马路之隔，完全可以看到从冰火酒吧走进走出的任何人。
　　两点五十分，刘晓看到阿杜从街角拐过来，刘晓心里莫名的生出些安慰来。
　　阿杜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装，卷曲的头发好像打了点水透着亮，白净的脸上甚至范着一层光。
　　“真没想到能这样跟你在一起。”阿杜直白的话透着一股不多得的单纯。
　　刘晓冲服务生举手示意，服务生很快将一杯咖啡端过来，放在阿杜面前。
　　刘晓将一方块糖用小镊子夹着放进阿杜的杯子里，杯中升出的热气，夹杂着一股浓浓的香气，阿杜端起来挨近鼻尖闻了闻，“真香啊。”
　　刘晓看着眼前的大男孩的举动，心中竟突升起一股我爱犹怜之感。
　　阿杜一抬眼，对面人安详的笑意，让他有些无措。
　　左右瞅瞅，阿杜耸耸肩，那神情好似在说我有那么好笑吗。
　　“可儿的眼力真不错，阿杜果真是个值得爱的男人。”刘晓直截了当地说。
　　也许没想到能与自己的上司如此近距离接触，再想起上次被眼前人碰到的那尴尬一幕，阿杜内心多少有点紧张。
　　此刻，酒吧音响里流淌着梅艳芳的《女人花》，像一条潺潺的小溪似的，刘晓听得入了迷，对阿杜并不做多余的理会。
　　也许不是周末的原故，酒吧里的人不是很多，颇有些幽静。阿杜环顾四周古色古香的装饰，心道这里真是个躲清静的好地方。看够周围风景阿杜将视线转向刘晓，刘晓依旧一副入境歌曲不能自拔的样子，眼神好似游离于窗外某处。阿杜此时也放松了许多，大胆地盯着刘晓看，看了许久，嘴中嗫嚅出声，“真美。”
　　不知是阿杜的声音唤醒了刘晓，还是正好刘晓出了那境界，刘晓唇齿一启，“你说什么？”
　　“我说你真美。”阿杜的眼神不避刘晓。
　　“谢谢！”刘晓道，“好了，我们现在来谈谈秦爽吧。”
　　“你很爱他？”阿杜道。
　　刘晓未置可否，继续自己，“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真得很不错，我真得非常喜欢他。”阿杜道。
　　“他的相貌和秉性？”
　　“他真得很帅，但我更喜欢他的性情－－有情有义，低调内敛。”阿杜不想让刘晓误会，“我是以一个朋友的角度这样看他的。”
　　“这么短的时间，你能了解他多少？”刘晓带出些不屑一顾。
　　“你对他又了解多少呢？”阿杜反问。
　　刘晓无法回答，是呀，自己对秦爽又有多少了解呢？但内心的那点虚荣又让她不得不做些掩饰，“其实，我与他有时候还是挺合拍的。”
　　“我看不出。”阿杜道，“如果你们是情侣的话。”
　　这句话有点狠，打着了刘晓的七吋。
　　刘晓的目光回避阿杜，“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阿杜咧开嘴笑了，笑得忘乎所以。
　　刘晓无言，内心却是更多的酸楚。
　　阿杜终于止住了笑，泯一口咖啡，舌头在嘴边一舔，眼睛盯住刘晓的脸，似色不色的，“你是在骗自己，我的美女。”双手伸出桌面在刘晓肩膀上押了押。“你瞒不过我的眼睛。”
　　阿杜的手很大，摁在肩头厚厚的就像一双鸟的翅膀。刘晓没有动，一直体会这种怪异的温暖。直到阿杜抽回自己的手。
　　一双忧郁的眼睛对着阿杜，“我是不是很不成气。不止一个人说我傻。”
　　阿杜的脸伸出过，冲刘晓压低声音道，“这不是傻，你干脆就不会谈恋爱。”
　　刘晓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你是爱情白痴。”阿杜重复一遍，迅速缩回自己的脸。
　　刘晓犹豫一下，内心有一股火蔓延到全身，“你给我住嘴。”真想立马飞过去将阿杜打翻在地。
　　阿杜像是早有所料，躲得远远的。俯视着眼前这个已被怒火烧焦的动物。
　　“你真是个好猪啊！”怒火终转化为一句实在的怒骂，心里翻腾得厉害。
　　阿杜仍旧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不急不躁，甚至于娴然淡定。
　　刘晓不看阿杜，将视线重新转向窗外，肩膀起伏不定的。
　　阿杜不多言语，知眼前的美女当下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太自以为是了，还是让她心头的火自生自灭吧。
　　刘晓心里很乱，甚至怀疑自己与阿杜下午这场约会的价值。本来是想让阿杜为自己提供下秦爽最近的动态，以便揣摩那猪的所思所想自己好随机而动。但阿杜似乎与自己不配合，她似也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还自取其辱地挨了这个下属的奚落。真是鸡未逮着反蚀把米，亏本的生意算做到家了……联想到最近被人逼得自我作贱不知有几个来回，愈想愈气，刘晓眼睛里竟擎满泪水，外面的风景似也在雨水里浸泡……

　　不知过了多久，一块手帕轻柔地擦着自己的脸，刘晓的情绪似也被这及时的慰藉摆动，逐渐停止了内心的挣扎。刘晓转过脸冲阿杜感谢下，“让你见笑了，我很少这样的。”
　　阿杜微笑下，“其实你哭起来楚楚动人。”
　　“我不想让人可怜。”刘晓下意识道。心里却对自己的态度后悔的很，怎么又这样？
　　阿杜好像并不介意刘晓的反复无常，“想哭就哭，没人说你不好－－这才更像女人。”
　　“我最讨厌女人在男人面前哭哭啼啼的。好像那眼泪就是宰男人的武器似的－－天下的男人没几个那么傻。”
　　“还是有例外的，比如说我就很吃这套。”阿杜眉眼放光，笑得鼻子一颤一颤的。
　　“那你也干不了什么大事，女人关难过。”刘晓似嗔非嗔的。
　　“不是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吗？”阿杜大剌剌的，“你看中国历史上那些杰出英雄，比如项羽……”
　　“所以项羽丢了江山，”刘晓道，“但凡历史上太专注女色的王有几个成大事？”
　　“那你希望秦爽是怎样的王？”
　　阿杜这一句，让刘晓猝不及防，“这－－”刘晓愣住，“这不可比么。”
　　“都是一样的，有的人看重爱情有的人看重江山。”阿杜说，“只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阿杜还想说其实熊掌与鱼翅也有二者兼得的，但见刘晓如鲠在喉，便压下了想说的话。
　　刘晓眉头微锁，似在想一些事情。过了一会儿，叹口气，抬起头，说，“男人与女人终究想得不一样。”
　　“你总算明白了点。”阿杜释然道。却见刘晓视线落在窗外，似被什么吸引，盯住不放。
　　“那是可儿吗？”刘晓手向窗外指，掩示不住内心的紧张。
　　顺着刘晓手指方向，阿杜看到马路上可儿被一男子相拥着冲左右顾盼，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秦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