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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LATATA I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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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TATA编舞非常让沈在序费心思的一个点是对叶舒华的安排，叶舒华的part太少，她真的是挖空了心思地去表现叶舒华，她气质好，和歌曲很搭，而且有这样漂亮的孩子在组合里本来就是件很值得自豪骄傲的事，多多展示才是正理。
正是知道叶舒华歌词少得离谱，沈在序才会这样绞尽脑汁地在编舞里为她筹谋，因为不管怎么努力她都赶不上其他人的一半时长，况且还要考虑很多其他因素，并不能一味地把她塞到所有空余的地方。
编好的舞蹈公司很满意，沈在序在最后一次复盘舞蹈细节时还是忍不住用掌心揉揉太阳穴，舒华可怎么办呀……
直到都练了几天舞，这事依旧梗在沈在序心头，拖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更好的转变，便在回宿舍的路上和全昭妍提了提这事，她也点头，“舒华的part的确很少，我收到part的时候也提过一嘴，”撇了撇嘴，“他们不知道是真没听到还是怎样。”
“就是装作没听到呗。”
沈在序说话时托了托戴着的眼镜，一脸平静地目视前方的信号灯，脚在绿灯亮起的一刻瞬间移到了油门上。
“这可实在是有些不像话。”全昭妍说着，转头去看沈在序，她的鼻子又高又挺，几乎像是西方人一般，眼镜架在上面更彰显了其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高挺的鼻梁有时会显得有攻击性，配上沈在序刚刚那带着些调弄的语气，全昭妍很难不怀疑她在憋着什么主意，犹豫了几秒，询问她的意见，“大声地说吗？”
大声地说，这是沈在序说speak up时匆忙直译出来的，“我们得说！更大声地！”她常说这话，便成了个梗，一个她们心领神会的词。
她说要敢于为自己说话捍卫自己的权利，这段时间以来沈在序为她们大声地争取来了很多东西——
比如，电子设备的自由使用权。不允许用手机电脑什么的，规定就是规定，大家也不会去挑战，都乖乖听话。沈在序得知这个事情时却是微微侧头啊了一声，然后道，“cube……有点老古板呢。”在众人震惊的眼神里径直离开了练习室，五分钟后，她带着大家可以看着办、自由使用电子设备的消息凯旋归来。
再比如，新冰箱。宿舍里的冰箱已经坏了许久，跟公司抱怨了很多次才有人来检修，结果说是要换冰箱也一直都没有动静，因为天气冷，对冰箱的需求倒不像夏天那么迫切，追问几次无果后就没下文了。有一天几人正齐齐围着茶几吃早餐，早起出门的沈在序回来，后面跟着两位穿着工作服的大叔还有巨大的一看就是冰箱的方形纸箱，她身形瘦削也就包装箱的一半，可在大家的眼里，简直高大无比还闪着金光。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沈在序有种她们没有的老练，不是那种精明的圆滑世故，只是姿态很游刃有余，不慌不忙。她不害怕公司，也不胆怯提出诉求，更加知道如何抓住最佳时机。大家觉得沈在序不像是练习生的原因也是这个，她没有那种练习生的战战兢兢，不论对谁都是大大方方洒脱从容的模样，有种自如的把握。
脸庞满是青春的胶原蛋白，可她的沉静清冽却甚少出现在乳臭未干的年轻人身上，这是沈在序给人感觉矛盾的一点，仿佛所有麻烦到她手里都可以迎刃而解，却不带一点过来人好为人师的说教感，也没有任何压迫性或批评意味，她只是很平常说着话，经常和大家说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沈在序希望尽自己能力去帮忙，又害怕惹人不喜，所以她总是和她们说要“speak up”要“大声地说话”。
小时候沈在序在一种鼓励提出自己主张的环境中长大，她是说很小的时候。渐渐地，她失去了这种能力，或者是因无处施展而忘记了，直至过去几年，她再次不断地被提醒要speak up，要坦率而公开地表达自己的意见，要记得为自己辩护。
沈在序发现这在工作场景中尤为重要，然后她就更有意识地去做了。
大家都还是年轻没经过什么事的孩子，一直被管着，就算有什么大多时候也只是偷偷在心里咕哝一两句，现在有沈在序在，私底下也能更容易说出口，都有商有量地，便更有一起组合出道的感觉了。
“我想提一下。”
即使沈在序没看自己，全昭妍还是下意识点点头，问，“你觉得怎么说比较好？找会长吗？”
也不好事事都去麻烦洪胜成，沈在序觉得有些事得先在内部提出看看反应再往上提，“先在这周的小会说一下怎么样？”
“那我们先对一下口供，先说好，”全昭妍都快要因为她有时的语出惊人和雷厉风行留下心理阴影，虽然最后都是好结局，可这突然一下的也是把她吓得不轻，“我俩打配合。”
“我来开口，”沈在序知道这件事并不好说，全昭妍一直都是称职的队长，不管是组员和公司都对她很满意，这种刺头角色她还是不当为好，“你看着说两句就行，不用太强硬。”
——
自从出道日程确定下来后每周新人开发组都会开小会来讨论进度和总结，之后就决定叫上练习生，第一次是全昭妍和沈在序作为代表。
在全昭妍发表完练习情况后，职工哥哥又问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时候，沈在序才试探着开口，“舒华，舒华这孩子来找我说，希望不要给她那么多动作。”
“舒华是这样的，她实力不好，基础差，太不自信了，所以也不敢多给part。”
“可是距离出道还有时间呢，主打歌的话翻来覆去地练肯定是能做好的。”
“舒华还是练习时长短，跟不太上，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她自己不自信。”职工姐姐摇摇头，“在序，舒华不是你呀。她不足太多了，声乐方面实在太吃亏了，你没发现她很多时候唱歌声音都在抖吗？”
发现了，但沈在序没弄明白这背后的逻辑，既然这叶舒华这么多不足的话那就应该继续练习啊，选择让她出道却总是说她的不足然后企图把她隐匿在组员身后，意义何在呢？只是为了让大家觉得她是组合最弱的一环，质疑她存在的必要吗？实力不足又不是现在才发现的事，叶舒华还是最初就被选进出道组的，这么长时间都用来思考怎么隐藏她了吗？
现在编舞改了还好，之前叶舒华不是被挡就是在被挡的路上，“总是躲在后面怎么能自信呢？”沈在序不认同，看到旁边满脸严肃的全昭妍，有点想笑，还是憋住了，也一本正经地说，“这是得锻炼的，越没机会锻炼越害怕。”
沈在序自己就是拼命练舞练起来的，知道有时候只是需要一个尝试的机会和背水一战的决心。
叶舒华是缺少些天赋，因此枯燥的练习是必不可少的，真要比较起来她适合在舞蹈方面多下点苦工，尤其胯和胸，有点灵性，舞蹈比起声乐的可塑性强不少。这几天叶舒华练习一如既往地努力，她是耐得住的性子，一遍遍地重复练习，练习本来就是量变到质变的过程，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
“舒华很勤奋，音色也不错，”沈在序继续说，“完全不至于只有lalala嘛。”
全昭妍觉得沈在序的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信息，仿佛带了怒其不争的埋怨，她马上猛点头，“舒华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勤奋的，舞蹈的部分也一直在进步，完成得很好。”
职工姐姐已经听出沈在序的意思了，这是在为舒华打不平呢，“我们会考虑一下的。”
沈在序太清楚公司这打太极的一套，考虑一下基本就没有下文了，她想了想，“刚出道其实不是最好的尝试时机吗？”
其实沈在序今天说这些话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她想知道公司对叶舒华是什么态度。她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觉得公司连一开始的试水机会都不给的话，后期的安排……沈在序有些不敢细想下去，等待着叶舒华的会是什么。
刚出道的表现不佳即使被批评也是未可厚非的，这段时间反而是大家包容度最高的时间，但是一直得不到锻炼的话，得到的恶评会形成恶性循环。得到越多恶评会越不自信，一到展示时就紧张，表现不好又引来批评，堆积起来，终有一天会被引爆，不是叶舒华崩溃了就是铺天盖地的骂声，也有可能两个同时发生，到那个时候叶舒华真的连呼吸都变成错的了。
况且，她太明白，自信是一个破碎了就很难再拼凑起的东西。
“虽然舒华有不足，”全昭妍帮着说话，“但是真的很努力，给她机会，她会做得很好的。”
“昭妍这么觉得吗？我还是不太相信她能够胜任，舒华连镜头都不太敢看，我担心给她更多的part可能会适得其反。”
“……”这也说不准，也有可能的，全昭妍叹口气，“可是……只有一句词，这让观众们怎么看舒华啊。”
“一句歌词的idol多了去了，组合不也活动得好好的吗？你们相信舒华是好事，有乐观的态度也很好，但是……”开发组组长意味深长地说，“在序不清楚，昭妍也不知道吗？昭妍觉得舒华到底是什么水平？”
组长问的是全昭妍，眼睛看向的却是沈在序。
那一刻沈在序头脑一片空白，下一秒陌生又熟悉的挫败感袭来，看着全昭妍说不上话的样子，她一口气憋在喉咙里，脸噌一下红了。沈在序发现自己不但是逾矩，还把全昭妍架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自大地把自己放在了领导者的地位以为自己是在为所有人好，可她又不是队长，没有像全昭妍一样看着大家过来一样熟悉她们，也不是什么多厉害的人，她凭什么在这里高谈阔论做一些以为正确的事情，她有什么资格去评价专业的公司企划呢？
她到底在干什么……
公司会不知道叶舒华的实力吗？自己会比公司还要聪明吗？他们这样的安排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的。
还有，全昭妍会怎么看她呢？
“昭妍……”沈在序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她说不出来话，低下头，“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了。”硬生生地挤出这句话，她起身鞠躬，“抱歉，我得失陪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