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领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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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二月十五，本是平凡的一日，天刚亮我就起了身，梳洗一番便到了舞堂。
刚准备练舞时，皇上身旁的内侍竟然到舞堂宣我至澄心堂！
“苏公公，陛下可说了为何召见奴婢？”我跟在苏公公身后，亦步亦趋。
苏公公步子顿了顿，回头看了我一眼，低声道：“慕嘉姑娘，宫里很多事还是别多问的好。陛下宣你，你去就是了。”
我垂头连忙称是，步子跟得更紧了，保持沉默直至到了澄心堂门外，苏公公叮嘱了我一些事以后，我才开口应道：“奴婢知道了，谢谢苏公公提点。”我刚要掏腰间锦囊拿些银两打点苏公公，一抬眼才发现他已经走远了。
我还在疑惑，堂内侍女已经站在了我面前，漠然地道：“慕嘉姑娘，请进。”
我点头，应声，点着步子进了澄心堂，方觉双脚隐隐生疼——为了今日在皇上面前好好舞，我将足上的白纱又绑紧了一些。
方才因为紧张，忘了脚上的疼，现在到了殿前，我的心却突然静了下来。
点着步子，我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央，恭敬地拜倒。
“奴婢慕嘉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我听见皇上轻柔地道：“平身吧。你就是慕嘉？”
我垂着头，心中翻滚着千层浪，为何皇上会知晓我的存在？又为何会宣我前来？为何——
“抬头让朕看一看，是怎样的女子竟让七皇弟来找朕亲自推荐，让朕将这个女子收入后宫。”说罢，皇上朗声大笑。
我的脸微微发红，抬头看向皇上，心中有些许疑惑：皇弟？
只见皇上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好一会儿，才转向旁席，笑道：“七皇弟果然好眼光，慕嘉确实如你所说——慕嘉，朕命你从今日起担任舞班领舞。”
“那青澄呢？”我脱口问完才反应过来，抬手想捂嘴，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青澄？”皇上似乎有些疑惑，但并未对我近乎无礼的举措不满，反问道，“青澄是谁？”
我微怔，看向皇上的眼，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皇上根本不记得青澄是谁！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感到欣喜。
“青澄，就是现任舞班领舞。”我恭恭敬敬地答道，不敢再乱说话。
“哦”，皇上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开了金口，“朕这就撤去她的职位，由你接替。”顿了顿，皇上又开口，“差点儿忘了，朕答应了皇弟要赐你个新名儿的——见你双目深凹，顾盼有情，就赐名‘窅娘’吧。”
我心中狂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谢恩。
皇上笑了笑，让我平身后才说：“你还得谢谢韩王，是他提拔你的。”皇上抬起右手示意韩王所在位置。
我点头，对着右席再次跪倒，抬头张开口，声音却卡在了喉咙——
是昨夜那名男子！
黑发黑眸的俊俏男子端坐席间，唇角微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他竟然就是韩王李从善！
我盯着他，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窅娘……窅娘谢过韩王殿下。”
韩王举杯轻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咬了咬唇，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上位传来的温柔声音打破了沉默：“窅娘，皇上寿宴的舞蹈就由你来编排，可好？”
我转头看向微笑望着我的皇后，忙不迭地点头，欣喜地道：“当然！谢皇后恩典！”
皇后看了看皇上，然后笑望韩王：“从善，你说呢？”
韩王举杯的手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皇嫂决定便是。”只见他的目光轻轻浅浅地扫过了我，然后便不知道看向何处了。
我垂头，谢恩过后便离开了澄心堂回到了舞堂。
刚走进舞堂，我便发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簪着红花，穿着薄纱裙的青澄冲到了最前面，二话不说就先抬手甩了我一巴掌：“你这个有胡人血统的妖女！竟然在陛下面前挑拨是非，让皇上撤了我的职位由你接替！胡人的孩子就是不要脸呐！”
我毫不犹豫地回敬了青澄一巴掌，冷冷地开口：“不许你侮辱我娘。”
青澄捂着脸，纤指指着我直抖，一张美丽的脸霎时变得狰狞：“慕嘉，你竟敢打我？！你信不信——”
青澄可以当了如此久的领悟而没有被人扯下台，不是因为她的舞有多美，而是因她有个在朝中官居四品的干爹。
但今日，她辱了我娘，我绝不会忍气吞声。
“青澄，即使会死，我还是要说。”我直直地望着她，毫不退让，“若我辱了你娘，说她出身勾栏，不知廉耻，你可会善罢甘休？”
青澄张了张嘴，恼羞成怒地抬手又想甩我一巴掌，我还未反应过来，她的手已经被定在了半空中。
我抬眼看见一只大手牢牢地替我抓住了她的手，我回头，却看见了一双冰冷的黑眸。
“怎么？皇上下的旨，你也想违抗？”韩王轻蔑地看着青澄，冷声道。
见是王爷亲自到来，众人自然不敢怠慢，连忙拜倒高呼“王爷千岁”，连方才还盛气凌人的青澄也不例外。
于是，还直着身子的人，除了韩王，就剩下目瞪口呆的我。待我反应过来正要跪下时，韩王却扶着我淡淡地说了句：“都起来退下吧。”众人听令纷纷散去。
我垂下头，想要挣脱他烫人的怀抱，却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耳畔传来韩王低醇的嗓音：“你的脚伤了？”
我微红着脸，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总拿布裹着？”
我怔了怔，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决定吐实：“这样舞起来，会好看一些。”
我隐约感觉他低下了头，好一会儿，他又问：“痛么？”
我没有说话，许久以后，才摇了摇头，微乎其微。
“小骗子。”他伸足轻碰了一下我的脚侧，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松了它。”他的话近乎命令，但在我听来却是一种温柔。
但是——“不行，王爷。”我抬头看他，眼神无比坚定，“我要舞，以最美的方式去舞。”
“舞，为谁？”韩王皱眉，松开了对我的钳制，随后便离开了舞堂。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着他的那个问题，忽而怅然若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领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