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告别与迈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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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哟！”虎杖悠仁朝黑泽黎月挥着手大声道，“黎月，我听五条老师说了哦，你也要转到这个学校了吧！？”
“是的，”黎月有些尴尬地握住了虎杖的手，“那个……声音太大了。”
“怎么样，已经通过入学考试了吗？那个玩娃娃的大叔有没有问你什么？”虎杖脸一红，降低了音量，“我刚刚不知道你具体在哪里，怕你听不见所以比较大声啦，对不起。”
“没关系的。我已经通过了哦。”黎月有些心虚地接了一句，“没什么啦。”
真是一点都不会撒谎啊，虎杖悠仁看着黎月还有些泛红的眼睛，心里生出几分委屈，却也没有再追问什么
——比起那些，他更关心黎月的心情。
“他刚刚有问我为什么要加入咒术高专的哦，我还和玩偶打了一架呢，当然，我赢了。”
但听五条悟提到你也要进行入学测试的时候还是很担心啦，虎杖边想边抬起眼，脸上依旧是爽朗的笑容：
“你没事就好。”
“嗯，你才是，听五条老师说你吞下两面宿傩的手指……”
黎月想到面前的这个少年将来可能会面临被当做宿傩容器与那咒灵一同处决的宿命，声音不自觉干涩了。
“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够保护你……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这件事和黎月酱也没关系嘛，一定要说反而是我们没听你的劝告，连累了你。
我是觉得这样也很好，至少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总有种找到人生意义的感觉，很多人不是到死都不知道嘛，自己存在的意义。”
少年笑着摸了摸头，顺便一巴掌打掉了脸上出现的、属于两面宿傩的嘴。
“不好意思，吓到了吗？只有这个还不是很能控制得住啦。”
“……我没那么容易被吓到的。”
“也是，自从吃下手指以后我就开始看得到那些咒灵了。还是第一次知道身边有那么多奇形怪状的吓人怪物。”
……或许这也是黎月不喜欢去学校的理由之一吧，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呢……？
他想到这些，心情也忍不住低落下去，却还是维系着轻松的语气。
“黎月酱的没存在感也是自己的咒术造成的吧，是从小就这样的话，也就是说从小就有咒力。
一直都能看到那些的话，虽然很辛苦，但胆子肯定会比较大吧。
真是太好了，我还有点担心你会嫌弃我呢哈哈哈哈哈～”
“不会的，”黎月果断地否认了他的担忧，“悠仁……是很温柔的人。”
虎杖没想到黎月会突然用昵称叫他，红着脸躲避着她的视线，手却不自觉地又握紧了一点。
“之后的四年要接着做同学哦，悠仁君。”
至少在那之前，你可别丢下我死了，她垂下眼，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嗯……嗯～！”
虎杖悠仁从恍惚中回过神，疯狂点头，感觉身后都有尾巴在晃悠了。
以至于，他才想起五条悟刚刚没来得及告诉他的事：
“话说灵研社的前辈他们呢？”
“听说两个人都没什么事，今天就正常上学了。不过我们都转学了的话，社团应该会因为人数不足而取消吧……”她未完的话中带着忧愁。
虎杖恍若未觉地点点头，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确实哦，希望佐佐木学姐他们以后可以远离这些危险的事情！”
于是，黎月果然打起几分精神：
“嗯，等会儿去学校看看他们吧，正好也要打包行李，我陪你去和他们告别。”
“诶，你不和他们告别吗？”
虎杖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中疏离的那个“陪”字。
“嗯，因为会直接被忘记，告别反倒是画蛇添足的事情。”
“那……黎月酱，”虎杖若有所思，“以后一定要和我好好告别哦～！
怎么说……总感觉吃下宿傩的手指之后，对你的记忆变得更深刻一点了。总有一天我会强到不会忽视你的存在的，所以……在那之前都要好好提醒我哦！
我也会每天写日记、努力不忘记你的。”
虎杖的手指蹭过她的掌心，黎月耳尖有些发烫，她垂下眼努力平复心情，很是庄重地说：
“好。”
2.
几个小时后高专的车里。
和虎杖悠仁一起坐在后排黎月正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却猝不及防地被惯性带动，整个人砸进后面的靠背中。
“抱歉抱歉！”
还没等他们说点什么，驾驶座上那个戴着眼罩的高大男人已经探出半个身子回过头朝黎月道歉了。
“哇啊！！看路啊！五条老师！！”
他这样的漫不经心，以至于他们险险撞上前面那辆车，虎杖悠仁甚至忍不住大叫起来。
五条悟只是稍微转了转方向盘，一个漂亮的甩尾超过那辆车。幸亏黎月已经系上安全带，不然想必会整个人撞到车窗上吧。
虎杖还有几分惊魂未定，关切地看着她。五条悟挠了挠头，倒是好好坐回驾驶座上了。
……和回头没关系，让戴着眼罩的人来开车本身就很危险了。
黎月心中默默吐槽——就算她很少坐车，但对这种事还是有基本的常识。
不过她面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好似刚刚那个差点脑震荡的人不是她。
“虽然刚刚去学校的时候就见识过了，但是……怎么说……五条老师的咒术还真是神奇呢……”虎杖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六眼’可不是咒术……怎么说，算一种体质吧，反正是你们得不到的天赋。你们只要知道我有三百六十度的超远距离视觉，开车非常安全就够了～”
“啊，是吗……？”刚刚惊险的经历让虎杖悠仁说这话时还有点将信将疑。
可五条悟像是没听出来，反倒自顾自地自夸起来：“相信老师我就好了！世界上没有比我开车更安全的人了，毕竟我可以世界最强！”
……感觉这人完全没在听。
后座的两个人对视一眼，统一了心中的想法，决定无视他的自恋。
于是，虎杖悠仁便侧过头，和黎月窃窃私语起来：“前辈他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是呀，而且也放弃了灵研社的样子。”
也彻底地忘记了我，黎月心想。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说悄悄话啦！老师我可还在这里哦～感觉被排挤了一样。”
五条悟再次转过头，虽然这样一直戴着眼罩也让人总是忍不住想要吐槽这样即使转头也没什么区别，但总归这次没再出什么意外。
车突兀地停下，因为体重轻，黎月倒还没什么，可她看到方才还和她说笑的虎杖已经在惯性的作用下被安全带勒得脸色涨红了。
罪魁祸首五条悟帅气的脸上还有笑容：
“到了哦，黎月，这就是你家吧。”
“嗯，是的。谢谢老师。”
“应该的啦，毕竟你是我可爱的学生嘛～”五条悟想了想，“需要上去帮忙整理吗？”
“不……”黎月看见虎杖闪闪发光的眼睛——他已经从安全带中挣扎出来了，“那……悠仁君和我一起吧。”
“好耶！”
3.
于是虎杖看着黎月打开了门。
一般说到空荡荡这个词，很少会让人联想到小公寓，不过展现在虎杖面前的这间屋子，让他除了空荡荡以外也想不到什么别的词语去形容了。
客厅除了沙发和茶几以外什么别的家具也没有，只不过垃圾桶里有一点面包的包装袋而已，厨房更是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黎月打开卧室的门，没五分钟便拎了个塑料袋出来：里面是一些她的贴身衣服和一套原本学校发的春季校服。
虎杖透过虚掩的门隐约看见卧室里也是一副空荡荡的样子，到底还是忍不住发问：
“没有什么别的需要拿的东西吗？”
“嗯，没有了，别的洗漱用品之类五条老师说宿舍里会有提供。”
“没有什么游戏机、录像带或者书之类的吗？”
“我没有那些东西，书的话，倒是有几本教科书，估计用不上——那个要拿吗？”
“唔、教科书什么确实没必要啦，但是黎月酱没有什么爱好之类的吗？”
虽然早在之前的相处中，虎杖悠仁就意识到黎月的生活堪称苍白，不过此刻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发问。
话一出口他又有点后悔，好在黎月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似乎对她来说，这样的生活并无异常，就算被虎杖这样问起也不见难堪。
“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好像也没有什么称得上爱好的事情。
衣服也是，除了学校发的校服以外也没有别的衣服了，反正不会被注意到。”
其实床头柜的抽屉里倒还有一张小时候和七海的合照，不过……没必要拿了。
她低垂的纤长睫毛颤了颤，很快又抬起眼，接着对虎杖解释着：
“五条老师说高专校服要过段时间才能下发，所以最近还是先穿这个。”
虎杖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确实从未看见过黎月穿除了校服以外的衣服。
即使是在开春最冷的时候，她也总是一身单薄的校服，牵手时冰凉的温度好像连心冻都可以冻住。
佐佐木学姐之前问起，黎月也只是简单回答说“习惯了就不觉得冷了”。
怎么可能不冷呢？虎杖想起有几次部团活动结束和她步行到校门口，从手心处感受到对方传来的颤抖。
所以虎杖总是牵住黎月的手，也曾经和佐佐木学姐商量过要一起去逛街给她买围巾。
可惜……佐佐木学姐似乎已经对黎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其实虎杖在刚醒来时也曾忘记了黎月的存在，直到后来听五条悟提起，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有不安，还被身体里的双面宿傩好好嘲讽了一番。
他脑海中思绪万千，现实中也不过眨眼一瞬。
“之后一起去逛街买东西吧～”
恢复元气的虎杖牵着黎月的手轻轻晃了晃，简直像是在撒娇。
“我应该也会有要买的东西。而且五条老师不是说咒术师会有工资之类的，我们的生活费也会有赞助。”
“好啊。”
黎月倒不是很有所谓买东西之类的，不过她也想体验一下和朋友逛街的感觉，就像硝子姐说的那样——“好好的活一次”。
他们牵着手，虎杖拿着黎月轻飘飘的包裹，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好慢哦～人家一个人等得好无聊～”
五条悟依靠在车边上，见他们下来这么抱怨着，一只手还拿着手机。
“呀！差点就赢不了了，真讨厌。”
这不是在打游戏完全不是无聊的样子嘛！而且也才没几分钟……
虎杖心中吐槽，忍不住又想起刚刚和黎月关于“约会”的约定，脸上有些发烫。
“怎么还脸红了？你们不会瞒着我在上面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五条悟果不其然地调侃了虎杖的反应，不过后一句倒说得蛮真情实感的：
“我可不想再管小孩了！”
“理东西花了点时间，”在虎杖头上冒蒸汽之前，黎月打断了五条悟的调侃，“这些放后备箱吗？”
“是的。”五条悟接过东西，“那么，接下去虎杖家吗？”
——“抱歉，老师，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不得不去的地方。*”
虎杖悠仁一脸严肃地打断了五条悟的话。
5.
殡仪馆附近的长椅上，黎月和虎杖并排坐着，一时无言。
刚刚五条老师和虎杖私下沟通了一些什么，就起身走了，说要去解决边上的咒灵——
“毕竟是殡仪馆这种残念聚集的地方，有好几只小咒灵呢，不过以我的能力轻轻松松啦～”
——这是三分钟前他的原话。
自那以后，他们就沉默地坐在这里。
黎月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当下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虎杖这么低落的样子。
尽管他依旧笑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黎月却明显从虎杖耷拉着的眉角探到他的悲伤。
她之前曾听虎杖提起过自己的家庭：
父母都在他很小的时候去世了，一直和爷爷相依为命，但是爷爷这两年都身体不太好，最近一直在住院，所以他需要早点结束社团去探望爷爷。
可黎月没想到死亡会来的这么突然。
……就像硝子小姐之前说的那样……就像自己的外婆。
“黎月，你有在听吗？”
牵着的手紧了紧，她这才回过神，原本失去焦距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他：
“……不想笑的话，不笑也没关系。在我面前表现出脆弱也没关系。”
“我没事的，刚刚不是和五条老师沟通过了嘛，别看他这样，也还蛮会安慰……安慰人的……”
虎杖看着一脸严肃的黎月，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说不出话。
表现出脆弱也没关系什么的，真是太犯规了，明明我唯独不想让你担心……
他捂住脸，扬起了头，努力回想曾经看过的笑话，把心中的酸涩感压下。
这样煎熬地拉锯中，他甚至开始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不要这样嘛，我也想在你面前表现得厉害一点……什么的。这样什么都瞒不住你的话……太聪明的女生会不受欢迎吧。”
“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比我能想象得还要难过。”
黎月的回答在旁人听来堪称冷硬，可在虎杖听来却比吐司绵密的芯还柔软。
原本那些否定逞强的话飘忽忽的，都被风吹散了，虎杖放下手，看着被夕阳一点点染红的天空。
“我很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而且，如果哭个没完的话，爷爷会发火的。之前签署文件的时候也和护士说了哦，我要笑着给爷爷烤个全熟。*”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话时带着哭腔。
“……悠仁不好奇我的身世吗？”
虎杖转过头，不知道为什么黎月突然提起这个。
他其实一直都很好奇只是顾忌着不敢问，怕提起黎月的伤心事而已，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认真点了点头。
“你想说的话，我会认真听的。”
“我出生的时候父母就已经分开了，我母亲在我还不到一岁的时候就把我送给我外婆抚养。
我到现在也没见过我的父亲，也没听说过他的消息，连他的照片都没看见过。
在我刚刚读小学一年级，我外婆在家去世了。
躺在床上，很安详的、像是睡着一样，我还以为她只是忘记要给我做饭之类。直到三天后邻居闻到臭味踢开门报警，我才明白，外婆已经死了。
很奇怪吧，她几乎没怎么和我有太多交流，对我态度也很差，总说我是被她女儿扔过来的累赘，可那时我却感觉非常非常的悲伤。”
黎月组织了一下语言，不等虎杖回答又接着说：
“警察联系上我的母亲，让她来处理我外婆的后事。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第一次对她有印象——高高瘦瘦的，黑色的长直发，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
在那边又待了快一个月，母亲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变卖了房子，带我来了东京——从那以后我就一直住在那边的公寓里。
她那会儿已经在东京组建了新的家庭，和对方有一个一岁不到的孩子。
我和她，除了每月定时转的生活费以外没有什么联系，房租以外的一切开销都是我自己在付。”
“你那会儿也就六岁吧？”
虎杖还是第一次听到黎月对他讲这么多话，可他心中却没有欣喜。
“嗯，所以多亏当时邻居的哥哥帮我，不然根本处理不来这些事情，他还教我了一些咒术相关的知识。”
“就是你之前说在等的人吗？你现在搬家没关系吗？”
“对……我和他相处了两年，有一天他说出差，然后就再也没见过了……不过今天又见到了。
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再等待什么了，所以没关系。”黎月顿了顿，“因为我经历过这些，所以可以大概理解你的心情啦。”
“喂～！走了哦！”五条悟在远处朝他们挥手。
“我希望可以在你难过的时候安慰你，”黎月牵着虎杖的手慢慢地走过去，“毕竟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所以有什么一定要跟我说哦～”
“嗯，我会的！”
虎杖悠仁眼睛闪烁，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6.
“所以，惠～！”
五条悟一手推着一个，把虎杖悠仁和黑泽黎月介绍给了伏黑惠。
“这两位以后就和你一样是咒术高专的一年级新生了哦～虽然总共才四个，而且还有一个还没入学就是了。*”
“诶！学校人这么少真的没事吗……？*”虎杖这么吐槽着，向伏黑惠挥手打了招呼。
“你好哦，伏黑惠，我叫虎杖悠仁，如你那天所见，现在是宿傩的容器，虽然目前对咒术什么的还一窍不通，不过我有变强的决心！之后就请多多关照了哈哈哈！*”
“看起来挺精神的嘛！真是太好了！*”
虎杖朝伏黑惠竖起了大拇指——
“看不到我脸上的绷带吗？！*”
不出意外地被伏黑惠这么吐槽了。
不过也亏得如此，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虽然自己好像又被忘记了的样子……黑泽黎月心中思量着。
“不要忘记另一位同学的存在哦～虽然她真的很容易被忽视就是了。”五条悟竖起食指摆了摆。
“好了，惠，这位就是之前你和七海去调查的神秘人小姐哦～不自觉释放着影响别人认知让自己被无视的咒术的，”
——他特地把伏黑惠的手拉过来放到了黎月的手上——
“铛铛铛～！黑泽黎月是也！”
“你好。”
四目相对的瞬间，黎月连忙和伏黑惠打了个招呼。
“你好。”
伏黑惠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尖，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局促——
可能是想起来那天他看到的黑泽黎月观察记录了吧
——虽然很惨但也完全是自己没办法控制自己能力造成的。
伏黑惠并不同情黎月，尤其在听完七海建人带有深切自责意味的解释之后。
只是她头发太香了所以熏得自己鼻子痒而已，伏黑·不承认自己有被黎月惊艳到·惠心中暗想。
看着新生们打打闹闹地场景，五条悟眼罩下的眼神变得柔和。
……之后也要好好相处啊……
毕竟，“青春”可是很宝贵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告别与迈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