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还是你》丹沁

3、招标 有共进晚餐

　　有共进晚餐的经历后，林晓筠在面对谭亚寻时更自然、也更从容了，至少能完美维持一个下属该有的表现，遇到部门之间的协商时也很从容镇定，以至于一直没人知道他们俩曾经有过一段交集，林晓筠无意让第三个人知晓，以谭亚寻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多说。

　　郑总带着向峰和林晓筠一起去滨市竞标前还找了谭亚寻，又听了次他的意见。三人提前两天到了滨市，一方面了解招标方的动态，另一方面也想打听下竞争对手的消息。

　　窗外大雨如注，小团队在房间内认真而紧张的备战。正当他们对方案进行最后修订时，忽然接到了公司的连环Call。某个项目的新加坡投资方没有按期打款，说是要停止注资，并将手中股权进行转让。且不说这个项目的资金储备目前最多再维持一个星期，光是换股权所有人也真是够让人糟心的。这个投资方当时也是郑总力荐的，这种背后插刀的行为不仅让他个人难堪，也让公司陷入困境。

　　大老板秦总亲自打电话来，让郑总马上去新加坡了解情况，尽量说服客户按合同条款执行，秦总自己亲自出面联系各家银行和以前的意向投资人，做好两手准备，而滨市的招标工作换谭亚寻接手。

　　三个半小时后，两大助理迎来了赶来救火的谭亚寻。虽然是临危受命，却很显然在路上已经把所有的工作思考过了。

　　一进酒店房间，他就分别给向峰和林晓筠分派了的不同的任务，向峰跟公司联系，了解公司以前甚至整个行业面对这种问题时所采取的的解决办法，圈子太小，事情压不住，估计明天招标委员会的人会问到这个问题，这也容易成为被竞争对手攻讦的焦点。给了林晓筠一个电话，说是他已经让人收集了关于招标委员会负责人的所有信息，让林晓筠先仔细看，把重点标出来，再给他。而他自己，必须先把所有资料再熟悉一下，做到烂熟于胸。

　　谭亚寻对标书做了几处小的修改后便赶在下午6点前递了上去。三人都觉得，中标的把握还是有的，最重要在于能获得的份额，毕竟以观海项目的规模，一家完全吃下的难度太大。

　　为了节省时间，连晚餐也是在房间里吃的。三人不停的分析、讨论、打听汇总各路消息，准备明天的现场面谈。

　　第二天在现场，谭亚寻沉着稳定的应对让所有人印象深刻，他对数据的记忆能力尤其让林晓筠惊叹。招标委员会也果然也提出了他预料中的问题，对于公司面临的资金困境，TheOne拿什么保证项目的运营质量及工程进度。当时谭亚寻先让向峰回答了传统处理方式，最后自己补充到：“观海项目关系到TheOne未来五年的发展规划，我们会全力以赴，来之前我们已经和谭氏集团下属的Pioneer公司达成协议，他们非常乐意收购新加坡方面的股权，这个您可以核实一下。”

　　“Pioneer！”如果实力雄厚而且口碑甚佳的Pioneer答应接手，那的确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问题是，这是真的吗？坐在谭亚寻身边两侧的向峰和林晓筠同时向他看去，他仍然是从容自信的样子，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看来对方也不知道这个消息。

　　场内有人起身出了房间，然后对方不咸不淡的问着一些常规问题，几分钟后，有人回来在招标委员会主席耳边低语了几句，场内十分安静，似乎都在努力倾听这根本听不见的话语。林晓筠觉得招标委员会主席在听完属下所说的话后，看向谭亚寻的眼神显然热忱了几分，却没再多问什么。

　　11点，招标委员会宣布了最终结果，Theone拿到了大概50%的项目份额，另外50%被其他两家入围公司获得。在出了撤资风波后仍然能拿到这么大的份额，已经是让人心满意足了。

　　当向峰正在给公司报告喜讯时，林晓筠看见招标方的老总特地过来和谭亚寻打招呼，说让谭亚寻代他向家里长辈问好，这让林晓筠颇感奇怪，之前也没说两人认识，要不然还用得着这么拼命准备。

　　挂了电话，向峰向谭亚寻汇报，说是郑总让他立即去新加坡帮忙，林晓筠先回公司主持市场部日常工作。刚好下午1点半直飞新加坡的航班还有余票，向峰连午饭都省了，拎着行李就直奔机场。

　　这个最终的结果也让谭亚寻松了一口气，临危受命，就算他表现的再镇定从容也还是有一定压力的。

　　“要不要出去走走，还是你想先吃午餐？”现在只剩了两人。

　　“不饿，这里沿着海边走，景色很好，我们先去转转”林晓筠也想出去透透气，反正回程的飞机是晚上8点，时间还很充裕。

　　前一天的大雨，冲散了天气的炎热，带来了滨市夏天难得的凉意，虽然是个阴天，凉凉的海风反而给人增添一份愉悦，一扫两人的身上残余的紧张感，吹的人神情气爽。

　　一路散步走到大海边，看见大海的宽阔，林晓筠觉得自己的心彻底的镇静下来，谭亚寻面松了松领带，做了个深呼吸，两人在沙滩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静静听着海浪的声音，林晓筠对于招标现场发生的事情仍然有些疑惑，还是忍不住好奇：“谭总，你今天说Pioneer愿意接手新加坡的股权，是真的还是假的？这是最新消息？”

　　“Pioneer……”谭亚寻停顿了一下，语调并不高，“现在的总经理是我哥”，说的很云淡风轻，却让林晓筠大吃一惊。虽然并没有过交集，跨国公司谭氏集团蜚声华人圈，下属公司Pioneer的发展更是令人瞩目。

　　“Pioneer的总经理是你哥，那谭氏集团？”，林晓筠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嗯，你猜的没错”谭亚寻看似不在意的回答到。

　　“那你怎么不打理家族生意，反而回国进了TheOne？”

　　“有一部分生意上的考虑”谭亚寻并不详说。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有钱人的世界我们平民百姓不懂？林晓筠在心里直嘀咕。

　　“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话题转换的太快，林晓筠有点没反应过来。

　　“现在有男朋友吗？”这下问的更快。

　　“有个正在相处的”林晓筠回答的很坦白，“什么时候有幸见见你的未婚妻？”林晓筠也飞快的补充了一句，一不小心透露了公司私下流传的八卦。

　　或许是对现在同事的八卦能力有充分的预期，谭亚寻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只是笑着回了一句，“有机会的”。随后便转移话题，两人聊起工作来，这反而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热烈。

　　回程的飞机上，乘客们都在闭目休息，飞机的突然的颠簸让谭亚寻惊醒。广播里传来空乘人员的安抚，只是遇到一股气流，不需惊慌。谭亚寻扭头看了下旁边的林晓筠，她真是一点也不惊慌，飞机的颠簸的不适只让她发出类似婴孩撒娇的嘤嘤声，在靠背上摩挲了一下，头从面向窗户的那边转了过来，依旧是没睡醒的样子。

　　谭亚寻不禁莞尔，突然想起几年前，两人相伴在广市游玩时，有次从郊区爬山回来，林晓筠因为太累，一路睡觉。归程中，由于路况的问题，大巴司机来了个急转弯，很多人吓得直叫，林晓筠撞进了他怀里却只是发出嘤嘤嘤的声音，似醒非醒的呓语，问到站了没有，就像一只萌萌的小猫。他回答还没到站，可以再睡会，然后林晓筠就真的又睡着了。当时谭亚寻还鬼使神差的直接把胳膊搭上了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他的怀里能睡得更加舒服。这也是印象中两人最亲密的一次。后来林晓筠睡着睡着自己又倒向了另外一个方向，最后到了终点还是被谭亚寻叫醒来的。再次联系时谭亚寻想到自己的小小逾距，其实是有点不自在的，然后发现林晓筠是真的不清楚当时的情况，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的她，被机舱内柔和的灯光照着，白皙的脸颊透出浅色的红晕，身上散发出丝丝的清香，是不同于乔燃身上的名贵香水味道，或许更接近某种沐浴液的香味。眼前的她比几年前更多了一份吸引男性的妩媚动人，让人有想把她抱在怀里轻揉她脑袋的冲动。经济舱的座位原本就不算宽敞，再加上林晓筠的气息萦绕在他身边，避无可避。谭亚寻突然觉得很局促，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坐姿才舒服。最后只得把脸转向另外一边，身体也尽量远离他。

　　林晓筠是在广播里响起着陆提醒时才醒的，她看着仍闭着眼睛的谭亚寻，拍了拍他胳膊，说到：“谭总，醒醒，我们到了。”

　　“知道，我没睡着”谭亚寻转过头，揉了揉太阳穴，却依旧没睁眼。

　　或许是睡饱了心情好，林晓筠哼着《运动员进行曲》，手指还在扶手上轻轻打着节拍，看着灯火通明的机场跑道，并没有觉察到身边的人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向她投来看不出情绪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