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还是你》丹沁

29、意外 当保安小杨

　　当保安小杨发现会客室的邢聪时已经晚上12点了。他正准备全场巡逻以后下班的。今天那帮工程师没有熬过12点，他能够检查完毕以后再下班，心里总算是能够踏实点。他看见桌上烟灰缸里堆起来的烟头，手指间夹的烟，在发呆的邢聪，看着特别憔悴。正当小杨准备出声问问邢聪什么时候下班时。邢聪被指尖的烟头烧到手。终于回过神来。他挥挥手，艰难的开口，说马上走。小杨识趣的退了出来。他记得晚饭后是有个人来找过邢聪的，那也是个看起来气度不凡的人，还是他领进会客室的。

　　邢聪很快出来了，看起来背景有点落寞的样子。小杨去会客室收拾了一下，虽然他只是保安，不是保洁，但这是举手之劳，他也无所谓多干一点。看着烟灰缸的堆积的烟头，他也只能感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

　　谭亚寻坐的最晚的一班飞机回的N市。他相信自己今天给邢聪带来的震撼非常大。他给邢聪讲了他和林晓筠大学时认识的事情和后来追她的情况，表达了非她不可的决心。在飞机起飞之前，他给林晓筠发了条信息，说：“我给邢聪讲了我们读大学时的事情，但是没说你曾经对我的心意，只说你是我的小学妹”。他知道自己发了信息后马上关机是一件非常不可取的事情，但是他知道更不可取的是瞒着她。她怨也好，怒也好，她的怒气他来承担，他更希望她以后的喜怒哀乐都由他来承担。

　　林晓筠看见信息后第一反应是，谭亚寻到底在干什么？生气的难以抑制，她直接把电话打过去，关机状态，愣了一下，再打，还是关机。然后反应过来，估计是上了飞机。她慢慢冷静下来，想向邢聪解释，确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她不清楚，不向邢聪坦白她和谭亚寻的过去算不算自己的错。她和邢聪开始时，她是已经做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老天爷跟她开了个玩笑，她既定的工作生活轨道又一次因谭亚寻而改变，这个人她躲也躲不掉、赶也赶不走。

　　她觉得自己又一次被谭亚寻搞得措手不及，他这么做相当于给她和邢聪之间埋下了一个地雷，种了一根刺。就算邢聪对她之前的不坦白并没有明显的责怪，但是以后对她的信任肯定会大打折扣。

　　唉，林晓筠长叹一口气。她觉得自己最近叹气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像个小老太太一样，老气横秋的。基本上每次叹气都跟谭亚寻相关。还是有点拿他无可奈何的感觉。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林晓筠也不想太纠结，还得养精蓄锐，第二天要搬家。她在睡前又检查了一遍家里所有的柜子，确保要带走的都已经打包好，剩下的明天断舍离就行。

　　第二天搬家还算顺利，当晚上林晓筠已经将物品规整好时，顿觉饥肠辘辘。刚好晚餐时间，她不想点外卖，带上手机就出去觅食。

　　傍晚六点，大学校园外，马路边的店铺都已经亮灯了。才过圣诞，马上新年，到处是欢快的音乐和喜庆的装饰，节日的氛围浓厚。

　　在衡量了当天的体力消耗后，林晓筠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补充碳水，于是挑了一家面馆。点了一份油泼辣子酸汤面，再加一碗面汤和几串羊肉串。

　　林晓筠独占一个小方桌，一边呼啦啦吃面，一边听隔壁桌的大学生聊刚考完的微积分，聊正在追的韩剧和寒假回家的安排。

　　听着他们聊天，林晓筠也想起自己的大学时光。想起没心没肺的大学前半段和遇到谭亚寻之后的转折。然后突然意识到谭亚寻今天没有联系她。昨天他扔了炸弹后再没有只言片语，今天她搬家他也没有说什么，连着两天都很反常。准确的说，不是连着两天，是她已经猜不透他的想法，无法判断他会做什么。一桩桩、一件件，他成了她生活中不稳定的因素，似乎随时都能改变她的生活轨道。

　　从面馆出来时，林晓筠混身都是暖和的，顺着马路走走逛逛，一个人也很自得其乐。林晓筠回家时刚好8点，先去洗澡，然后心满意足的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找到一个满意的住处，林晓筠心里很开心，马上要进入新的公司，她的心里期待之余也有一些忐忑。毕竟换了一个行业，需要一点一滴开始学，她得加倍努力才行。

　　考虑到第二天要去报到，林晓筠也早早的上床睡觉，睡前再看看手机，邢聪仍然没有只言片语过来，谭亚寻也是一反常态的沉默。她也不去纠结那么多，直接关机睡觉。

　　林晓筠提前了10分钟到了新公司，一个叫“方岛”的本地生活服务网络公司。除了老板是个四十左右非常优雅的女性外，其他的员工看起来清一色的二十出头，像林晓筠这样站在二十尾巴的人都是少数，平均年龄可能二十五岁都不到。分给林晓筠的工位并不大，比起她在Theone 的办公条件来说，当然差了很多。在方岛，只有老板钱总有独立办公室，其他人都是共用或大或小的办公空间。

　　林晓筠的岗位叫客情专员，主要负责与各类商家的日常联系及沟通。她的第一个工作任务是——包礼物。快到年底，方岛给自己的客户们准备了精美的礼品。VIP客户们的礼物呢，会由相应的客户经理亲自送过去，常规客户呢，会通过快递公司寄过去。

　　一共要包150份礼物，每个礼包里面有根据客户等级和类别放的物品又有所不同，包装时需要仔细核对。当天下班时，林晓筠一共包了132份礼物。VIP客户的32份以及常规客户的100份，剩下18份因为货品不齐，只能等到明天处理。

　　回来后林晓筠先在小区附近吃了饺子才上楼，她有点腰酸背疼，不想自己开伙了，更何况买菜也要花费时间。这种简单重复的事情她已经很久都没做了，现在要重新适应。

　　这一天邢聪依旧没有只言片语过来。林晓筠主动给他发了信息，“今天我第一天上班，同事们都比我年轻，真觉得自己老了。你今天忙不忙，按时吃饭了没有？”

　　不到10分钟，手机“叮”的一响，邢聪回过来了，“没关系，你永远比我年轻。吃饭的事情有公司统一安排。今天第一天还适应吗？”

　　“今天做了一天的手工……”林晓筠将第一天上班的情况仔仔细细的描述了一遍。

　　聊了会后，邢聪说自己要去忙了，要林晓筠早点休息。林晓筠自然乖乖的不再多说。放下手机去洗漱，回来时看见谭亚寻的未接来电。林晓筠发了条信息，问他有什么事。

　　很快，谭亚寻又打过来了，说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问她第一天上班的情况。林晓筠把上班的情况又说了一遍。谭亚寻没对她新工作说什么。直接话锋一转，问“那天的事情，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生气？什么事生你的气？”林晓筠没反应过来

　　“我去找邢聪的事情”谭亚寻还算老实。

　　“你这个人，出人意料的举动太多了，我气不过来”林晓筠半开玩笑半认真。

　　听她这么说，谭亚寻心中安定多了，有心情再聊点别的，“吃晚饭了吗？”

　　“吃了再回来的，在楼下吃的饺子”

　　“吃的有点简单，晚上我们去宵夜？”

　　“不用，已经很饱了。”

　　“明天早上我去见客户，就在你们新公司附近，可以送你上班”，谭亚寻不等她同意或拒绝，马上加了一句“楼下有早餐店吧？”

　　“有，我今天早上就是在楼下吃的。”

　　“那好，明天一起吃早餐，我7点半到你家楼下。早点休息，明天见”。或许是怕她拒绝，谭亚寻先行挂了电话。

　　林晓筠顿时觉得她对谭亚寻的判断真是一点都没错，这个人，就没有安分的时候。

　　谭亚寻的信息在第二天早上7点30准时发过来，“我在小区门口等你”。林晓筠收到信息时已经出了电梯，也就晚了一分钟而已。

　　看见林晓筠这么快出现，谭亚寻显然很高兴。已经是吃早餐的高峰时间，两人也不挑剔，随便进了家早餐店，点了蒸饺、油条、豆浆之类的，吃完就上了车。

　　东拉西扯的闲聊外加看看风景，很快就到了方岛。林晓筠下车上楼，谭亚寻也没有多说什么或多做停留。当天的工作稍微有了点变化，协助其他人做年中盘点。不外乎是各类数据和表格，这对林晓筠来说，都属于体力活，不费脑子。

　　11点时林晓筠又收到了谭亚寻的信息，说他刚谈完，等会出发，12点到她楼下，两人一起吃午饭。

　　林晓筠只想扶额长叹。她也不好拒绝，以他的个性，估计会在楼下一直等着，毕竟早上她说过公司没食堂，大家都要出去吃。就算叫外卖也得下楼来拿，还是要碰上的。

　　12点过2分，林晓筠看见谭亚寻站在早上她下车处等着，林晓筠也不废话，麻溜的上了车。

　　“赶不赶时间？我们是在这附近吃还是走远一点？”谭亚寻征求她意见。

　　“就在附近简单吃点吧”林晓筠不想搞太麻烦。

　　“好，听你的。”谭亚寻自然答应，找了家看起来卫生条件合格的餐厅停了车。两人点了几个炒菜，很快吃完返回。

　　当林晓筠再次准备下车时，谭亚寻说：“晚上不吵你了，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林晓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这还用你教”。谭亚寻虽然被怼，但是看见她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还是满心欢喜，溢于言表。

　　小区门口的餐厅、小吃店很多，这次林晓筠选择了石锅拌饭当晚餐。她打算周末再自己做饭，她现在对着周边还满是新鲜感。想轮着吃一遍。

　　晚上，林晓筠开始对着笔记本电脑追剧，这两天办公室的小女生休息时一直在聊某个偶像剧，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虽然剧情不怎么样，但好歹男女主颜值在线，服化道精良，也算能看的下去。正当她看到男主父母被人陷害，全家遇难，一人逃脱这样老套的桥段时，谭亚寻的电话来了。

　　“晚饭吃了没？”中国人的寒暄就是围绕吃饭来的。

　　“吃了，在楼下吃的石锅拌饭。”林晓筠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回话。

　　“那饭后有吃水果没？”

　　“没有”林晓筠并没有饭后吃水果的固定习惯。

　　“我给你买了，等会外卖到了你下楼拿”。

　　“买了？”林晓筠又一次惊讶了。

　　“本来今天是想跟你一起吃三顿饭的，但是中午公司有消息，说是黄总晚上有空，所以晚上只能出来应酬了。没法一起吃晚餐，那就给你补充餐后水果吧。”

　　“应酬还给我打电话，现在才8点半，结束这么早？”林晓筠看着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问。

　　“刚出来接我哥的电话，顺便再给你打一个”

　　“哦，那你回去吧，还有一桌人等着你。”

　　“好的，知道了，挂了”谭亚寻知道分寸，也不久聊。

　　林晓筠挂了电话没多久，就接到了外卖骑手的电话。林晓筠下楼拎了满满两袋水果回来，红的、黄的、绿的、白的，每一种的分量都不是太多，但架不住种类多，她感觉自己一个人得吃两个星期。

　　刚把水果收拾好，又收到了谭亚寻的信息，只有简单地一句话：“一日三餐四季，都想和你在一起”。

　　林晓筠慢慢放下手机，看着自己刚洗好的苹果，不紧不慢，一口一口的带皮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