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还是你》丹沁

28、圣诞 谭亚寻一回

　　谭亚寻一回家先开始联系房子的事情。两套房子都是他托人找的。他记得林晓筠跟他提过现在这套房子的租金。他直觉新房子的租金最好在老房子的1.5倍之内，否则会给林晓筠带来一定的经济压力。他知道自己不能帮她付租金，就算是只付一部分，她也不会接受，会弄巧成拙，将她推远。他只能想办法先谈一轮，压压价，暗地里帮她一把。

　　第一套他先联系，目前是看的人多，房东要价很高，没有让价的意愿。第二套房子其实是他高中同学的房子。互相对对方都有一定的了解。以他的情况，开口对租金计较太多，估计要引得对方刨根问底的。

　　谭亚寻还是给同学打了电话，很直接了当的说自己的朋友很喜欢他的房子，问租金情况。他同学在电话里爽朗一笑，说要是女朋友就便宜点，普通朋友就按市价来。谭亚寻也不好瞎说，只能说是自己很重要的朋友。对方在电话里面连着说难得难得。然后问谭亚寻，这租金能付多少。谭亚寻按自己估的数字说了，对方也不是差这点钱的人，也爽快答应了。

　　谭亚寻马上给林晓筠回了电话，说了两套房子沟通的情况。林晓筠对第二套房子的价格果然能接受。签租房协议的事情谭亚寻就让林晓筠自己处理了。

　　林晓筠的电话一挂。谭亚琛的电话就来了。自从乔燃回去后，他爸妈就不再往国内打电话。既没有嘘寒问暖，也没暴跳如雷，颇有种让他自生自灭的感觉。他只能从谭亚琛的口中才能知道一些父母的近况。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乔燃回去是有好好跟他父母沟通的，自己爸妈直接认了乔燃姐弟当干女儿、干儿子。他父母现在是接受了这个现实，但是并不打算直接放过他，估计想的也是加以惩戒，给乔燃出气。所以圣诞节也不问他是否要回家。谭亚琛也关心自己弟弟的感情进展，也会感叹，觉得谭亚寻不及自己在感情方面的老道。不过对他采用的对付情敌的招数也只是呵呵。这点谭亚琛也是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他哪有过什么情敌。

　　谭亚寻也知道自己有些事情做的挺混帐，对父母、对乔燃，他都有歉疚。所以他前一个星期就买了N市有特色的糕点小吃寄到美国。据说虽然提起他时，父母还要骂几句，但是一家人，包括乔燃姐弟，吃的还是很开心的。

　　周天是12月24日，早上八点半林晓筠就接到了邢聪的电话。说是又熬了一个通宵，在回酒店休息的的士上给她打的电话。林晓筠能从邢聪的声音里听出浓浓的疲惫。只能叮嘱他好好休息。林晓筠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邢聪的回答里面有无力感，说是看情况，快的话一周，慢的话一个月也有可能。林晓筠明白，邢聪这真是遇到难题了，只能宽慰他凭他的能力肯定能扛过去，要注意身体云云。

　　早上九点时，谭亚寻的电话也来了，问她今天有没有特别安排，两人一起出去搭伙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林晓筠并没答应，刚才邢聪的电话对她的心情还是有点影响。她帮不上什么忙，安慰的话语也是苍白无力。

　　九点半时，林晓筠的电话响起来，居然是齐晴，那个在福利院当义工的女孩。齐晴说今天福利院的小朋友们迎接圣诞和新年准备了很多节目，邀请她来观看。林晓筠既意外，又开心。答应了说自己马上过去。

　　电话刚挂，林晓筠就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居然是谭亚寻。林晓筠马上反应过来，问齐晴是不是他联系的。谭亚寻倒是没有被拆穿的难堪。说自己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到了楼下，只不过没上来。刚好齐晴给他打电话邀请他去福利院。他就顺水推舟要齐晴邀请林晓筠。齐晴乐的帮忙，所以才有了后续的电话。

　　林晓筠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谭亚寻。她没好气的蹬了他一眼，还是说等她几分钟换个衣服再出门。谭亚寻乐的佳人不生气，等几分钟又算什么。

　　林晓筠出门时提议，两人再去买些礼物带到福利院去。谭亚寻立即接话，说林晓筠提醒的非常在理，自己差一点就忘了。林晓筠自动无视谭亚寻夸张的样子。要求谭亚寻把车开到两人才一起逛过的超市。

　　两人买了一大堆零食和各种玩具，塞满了整个后备箱和后座。来到福利院时，齐晴和其他几个人正在食堂布置现场，有些大点的孩子也在一旁帮忙。得知两人带了很多礼物过来，齐晴开心的调侃自己，说谭亚寻每次过来都带礼物，这让她觉得自己每次打电话就像在化缘。

　　齐晴向两人介绍了跟自己一起布置现场的人，都是来做义工的年轻人。大家一起把礼物从车上搬到食堂。堆成了漂亮的小山。孩子们看见就更加开心了。

　　重头戏都在晚上，为了现场整理起来方便，中午大家简单地吃了牛肉面。孩子们被赶去睡午觉，但是没睡多久又接二连三的闹要起床。阿姨们也是拿他们无可奈何。

　　林晓筠下午见到了福利院的院长，介绍后才知道，他是齐晴的爸爸。看起来是很和蔼的人，在他的影响下，齐晴从小就在福利院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虽然大学毕业后有其他的工作，但是几乎所有的空余时间都待着福利院里。齐晴自小丧母，福利院就是她第二个家。

　　福利院对谭亚寻来说，也是意义非凡。初中时，谭亚寻学校安排他们到福利院做活动。那时的齐晴还是小萝卜头，跟在他们背后追着玩。谭雅寻的父母很早就去了国外，谭亚琛在高中时也去了，谭亚寻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所以谭亚寻很是羡慕福利院这种有大家庭感觉的地方，对自幼丧母的齐晴也多几分照顾。后来谭亚寻回去讲了福利院的事情，说要给福利院送礼物。家里人很支持，但是也有要求，要不然他自己放假在家里的公司打工挣钱，或者搜罗自己和同学朋友家的玩具，擦拭干净后再送过去。谭亚寻第一轮把几个好友家搜罗了一番，后来觉得要是自己老是送旧东西也不好意思。然后接受了家里的条件，开始实习。其他人的暑假在补课之余还在打游戏看剧下河游泳外加溜冰，自己的暑假除了上课就是打工了。之余其他人追什么女生，起哄吹口哨之类，他很悲催的没参与过。当年上大学时，他讲这些给同宿舍的人听，其他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他。

　　虽然齐院长和齐晴不去打听，可也看的出来谭亚寻家境不一般。平时不会主动问他家里的事情。后来谭亚寻去了美国后，也没什么时间跟福利院联系，这次回来后才联系紧密起来。

　　林晓筠一边剪纸一边听谭亚寻说这些，除了福利院的事情让她对齐晴生出心疼和喜爱之心外，她也是第一次听谭亚寻说起他的奶奶。

　　谭亚寻告诉她，他奶奶在他读研究生时过世了，后来他出国时父母要谭亚寻以耍赖的方式也好、请求的方式也罢。硬拖着老爷子去了美国，这才有了后续的一家团圆。

　　至于他和乔燃的事情，老爷子也没多说什么。对他来说，自己孙子的心意更重要，他带谭亚寻生活的时间很长，知道自己孙子的个性，不是遇到了非她不可的人，他不会去做这种可能伤害很多人的事情。所以就算很喜欢乔燃，他也更多的是把她当孙女看，而不是孙媳妇。

　　福利院小食堂的迎新年演出从下午4点开始。每一个小孩都上台表演了节目。在小孩们的演出之中，还穿插着义工们的节目。不管是什么节目，都赢得了大家的热烈掌声。齐晴自己表演的节目是吹笛子。她吹了一首非常欢快的曲子。轮到谭亚寻表演节目时，他说自己表演魔术。谭亚寻从自己身上变出了玫瑰花、糖果和老花镜。玫瑰花给了她，糖果分给了现场的孩子们，老花镜送给了齐院长，引起了现场好几波高潮。

　　当众人要求林晓筠表演节目时，她本来是想背首诗的，但是现场有个小孩突然叫她漂亮姐姐，然后说他们想看她表演不一样的节目。林晓筠听了当时有点犯愁，她也不是个多才多艺的人呀。谁知道谭亚寻又站了起来，说，好的，我配合漂亮姐姐，给你们表演不一样的节目。做了个邀请林晓筠的姿势，林晓筠瞬间就明白了。前一天两人吃火锅看综艺时刚好看见节目上在跳交谊舞。当时谭亚寻问她会不会跳，她说大学时学过体育舞蹈，勉强算个入门。

　　林晓筠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节目，也不愿意让谭亚寻难堪。只能僵硬的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谭亚寻很会跳舞，林晓筠从一开始的不熟悉和慌乱，马上被带入节奏。他并没有乱放电，两人也没有眼神交汇，好像真是一门心思帮她完成表演节目的任务，一曲完毕，他主动松开林晓筠，看起来规矩的不得了。

　　后来，林晓筠接到了邢聪的电话，听见了背景里面的欢笑声，问她有什么活动。林晓筠说在福利院陪孩子们玩。邢聪说了句，别光知道陪其他人，也记得要陪陪他，要她有空来W市。林晓筠答应了。要他注意休息，注意身体，尽量不熬夜。

　　节目表演完之后，小礼堂很快恢复成食堂的模样，小孩们当然不允许喝酒，但是饮料管够。成年人要带好头，自然也不会喝。饭菜也是荤素搭配，营养丰富。所有人一起热热闹闹，好好的吃了一顿饭。

　　林晓筠和谭亚寻准备离开时已经9点了。齐晴送两人出门时给每人准备了一袋福利院食堂做的牛肉包子。味道真的很好，两人都没有推辞。齐晴最后问谭亚寻，知不知道自己吹的曲子叫什么。谭亚寻一头雾水，看看林晓筠，也是直摇头。齐晴笑着说，名字叫做《喜相逢》，送给你们的，希望喜欢哟。然后转头就走了。

　　谭亚寻看着林晓筠询问的目光，连忙解释，说自己什么都没跟齐晴透露过，关于他喜欢她的事情，一个字都没说过。

　　林晓筠谈不上相信或者不相信，只是回了两个字“走吧”。在回程的路上，林晓筠在网上搜了《喜相逢》这个曲子的介绍。看见说是表现情人惜别或是重逢时的情景，也是有点无奈。难道谭亚寻对他的心思，已经明显到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了吗？

　　第二天林晓筠在家打包物品，做搬家的准备工作。临近中午时，收到了齐晴的信息，她发了一个新闻链接过来，点进去一看，说的正是他们昨天在福利院开晚会的事情。新闻写的不错，图文并茂。还放了一张谭亚寻变魔术时给她送玫瑰花的图片。说实话，抓拍的角度很好，不是熟悉的人也看不清楚两人的面容

　　林晓筠想起来现场是有个志愿者一直拿着单反在拍照片，当时自己也没多想，原来是提前做了准备。

　　林晓筠回了个笑脸，附带一行文字，希望这篇新闻能让更多的的社会人士关注孩子们。

　　信息刚发出去，谭亚寻的电话打过来了。电话一接通就听见那边急促的话语，谭亚寻说不知道会有人发新闻，也不知道会选他们俩同时出镜的照片放上去。

　　林晓筠听他说完，简单的回了几个字，没关系，我信你。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沉默。然后谭亚寻回了句：“东西收拾好了没，明天上午帮你搬家。”

　　“差不多了，我叫了搬家公司，能自己搞定”

　　“那好，我等会把备用钥匙送过来，早上房东寄过来了”谭亚寻也不再坚持，让她为难。

　　下午3点时，谭亚寻按响了门铃，进门看见已经打包的整整齐齐的物品，知道她已经准备就绪了。他突然想起来那张被收在客厅柜子里面的当年篮球队的合照，没忍住问了一句，“篮球队的照片你没忘记一起带走吧”。他看见面前的林晓筠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瞬间脸红看着他。

　　“我没有乱翻你东西，是上次拿创可贴时看见的”。谭亚寻连忙为自己辩解。

　　林晓筠正想开口下逐客令，然后电话响了，是邢聪打过来。邢聪一开口，林晓筠就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疲惫。“还是没时间休息？”林晓筠问到

　　“估计还要忙几天才能好点”，邢聪停顿了一下，“你和谭亚寻一起去的福利院？”

　　“嗯，你也看见新闻了？”林晓筠马上明白了。

　　“照片拍的挺好看的”邢聪轻声说到。

　　“林晓筠，我想你，过几天我就有空了，过来待几天吧，当一起旅游了”。

　　“下周三我就开始上班了，等周末看有没有时间吧”

　　“房子的事情怎么办？”

　　“明天就搬了，在师范大学旁边租了一个房子”

　　“地段不错，也是他帮你找的吗？”

　　“嗯”林晓筠不会撒谎。

　　“最近没时间陪你，是我这个做男朋友的失职，下周末过来好好陪你两天”邢聪并不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的纠结。

　　“嗯，我有时间就过来”。

　　谭亚寻一直在旁边支楞着耳朵听两个人的对话。从只言片语中他猜到了邢聪打电话来的起因是看见了福利院的新闻。

　　他看着面前的林晓筠，真的觉得他很有必要再去找邢聪好好谈一谈。从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中他能看出来，邢聪十个成熟而理智的人，对林晓筠也很好，并不因为自己对她的纠缠而有所迁怒。但是他也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谁会像自己一样这么喜欢她，和她之间有这么深这么多年的牵绊。他想让邢聪退出，以和平而体面的方式跟林晓筠分开。然后让自己可以不再有这么多顾忌，让林晓筠能够更加坦诚的面对自己。

　　他从林晓筠那里离开后没有回家，在路上直接订了去W市的机票，然后奔赴机场。

　　当邢聪看见气定神闲的坐在会客室的谭亚寻时，一阵愕然。联想到上午自己的电话，心中有所猜测，但面上不显，打起精神来准备会会这个一直在自己女朋友身边阴魂不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