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摊牌 从水母展回 ...
-
从水母展回来以后,林晓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点一点的回忆从谭亚寻回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越想越心惊、越想越懊恼,谭亚寻在办公室表现的越平静,在八小时之外就爆发的越强烈,她不想去探究谭亚寻对她的心意有多坚定,她只知道,如果再不及时抽离,局面真的已经很难收拾了。她看朋友圈,周六晚上乔燃从美国回来了,看她晒出来的照片,能辨认出谭亚寻的背影。她真心觉得自己白天在干蠢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思前想后,她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周一,林晓筠等到快下班时进的谭亚寻办公室,逐项汇报了她手上各种工作目前的情况,及后续安排,末尾加了句“谭总,我把所有的工作都梳理了一遍,下周请您安排其他人接手。”然后拿出辞职信放在桌上。
谭亚寻设想过无数种事情的发展方向,这个场景也在其中。不过事到临头还是会心痛。
“就因为想避开我?”他直接问道。
“是”林晓筠回答的更直接。
面对这种不加掩饰的回答,反而更加觉得棘手。
“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来处理这些事情”他恳求。
“您错了,我们把事情弄复杂了。只是一时昏了头而已,不能将错就错”,林晓筠不想在这样的暧昧不清中纠缠下去。
面对林晓筠极力想撇清关系的做法,谭亚寻也只能沉默。
她不想多待,转头便走了。
回到办公室,林晓筠想想,给赵菁菁发了信息“我交了辞职信,请准备帮我办离职手续”。
不一会,“收到”两个字回了过来,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谭亚寻盯着辞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直接仍进垃圾桶里面。
对于她的要求,他没有理由不接受。不管是靠升职加薪还是他现在无法承诺的感情,他都没有信心留下她。
回去的路上,谭亚寻一直在想那张照片,从来没想过林晓筠一直还珍藏着那年篮球场的照片。照片被原木色的相框夹着,边角圆润,一看就是被摩挲过很多次。他一想到林晓筠是怎样的对着他的照片掉眼泪就心痛的无法抑制。
他当时就觉得,自己要重新来过。不论是否林晓筠接受他,他要认认真真清清楚楚的追求她。他跟乔燃之间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谭亚寻一打开家门,迎接他的是乔燃大大的笑脸。
可是该来的总是要来。两人坐在沙发上,谭亚寻跟她说,乔燃,我有话跟你说。
乔燃脸色瞬间就变了,不是因为倒时差睡眠不佳造成的脸色苍白,而是整个人体停止血液供应的惨白。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结婚”。谭亚寻看着乔燃,艰难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我可以当你的哥哥,当好朋友,但是真的,我没办法当你的丈夫”。
“我也的确很喜欢你,但是这种喜欢,不是爱情”。
乔燃的脸色一寸一寸的由惨白转向灰暗。
“你现在跟我说这种喜欢不是爱情,那前几年算什么?”乔燃的眼里充满了泪花。
“是谁?那个女人是谁?”“没有谁,与任何人无关。”
“我这几年错付的真心,还不值得一个真相吗?”
“我心里是有人了,不过她没有接受我”
“你……无耻”,乔燃拿起手边的靠垫砸向他。
“乔燃,对不起,除了婚姻和感情,你要什么补偿都可以”谭亚寻的内疚感不停增强。
可乔燃什么都没说,只是哭着回了卧室。
不到1个小时,谭父的电话都过来了。意料之中的责难和质问。谭亚寻并没有做过多辩解,但是死咬着不能结婚这一点不放。把谭父气的够呛。要求两人一个星期之内马上回美国。
谭父的电话刚挂,谭母的也打过来了,不同于谭父的疾风骤雨,谭母走的是温情路线,反复强调乔燃是多好的一个女孩,让他重温当时为谭家做出的种种牺牲。
有些话,谭亚寻还是说出来了,“妈,我们谭家对乔家充满了内疚和感激。因为我们邀请出行出了车祸,我们内疚,因为她当时相信我们委托我们持股,所以我们感激。可所有这些,不能成为我爱她的理由”。谭亚寻能感觉到电话对面有片刻的失语。可马上反问是否是谭亚寻在国内遇到其他人蓄意破坏。
谭亚寻当然说否,但谭母似乎也认定了这是真相,同样要求他马上回来。
谭亚寻意识到,这和他设想的一样,是很艰难的路。他现在并没有把握去追回林晓筠,可是他知道,非要去努力才行。
本以为谭亚琛的电话也会打过来,但是没有,没有只言片语。可能他是让谭亚寻自己做判断做决策,他能做的,早就说的清楚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赵菁菁就进了谭亚寻的办公室,对于前一天林晓筠的辞职信息,她虽然保持了冷静,但是内心的震惊可想而知。她向谭亚寻去做确认,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她忍不住问个究竟,为什么她要辞职。谭亚寻只能回答,个人原因,挽留无效。她出门后径直找上了林晓筠,再次问,为什么,所有人都看的出来谭亚寻对她的器重,也看得见她的努力。林晓筠也只是回答了说是个人原因,想休息一阵子。赵菁菁怎么也不会想到她是因为两人的感情纠葛而辞职,只是以为她身体可能出了点状况,毕竟这几个月的时间她进了两次医院,一次是感冒一次是结石,可能有其他问题,再怎么着,她这么年轻,还是要先顾好自己的身体。
赵菁菁也没有纠缠,只是约她走之前吃个饭,林晓筠答应了。虽然年纪相仿,职位高低相仿,但是两个人这几年没有明显的竞争,反而有事还会互相配合,算是彼此欣赏。
晚上10点,向峰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是刚听见风声,说她要辞职,电话里很直截了当的问她辞职的原因。面对这个亦师亦友的同事,林晓筠那个“个人问题”的理由很难搪塞过去,也不能编造太离谱的借口,但是多的也不能说,只好回答,自己想换个环境,现在的工作她已经很难胜任了。其实她说的不完全是敷衍,在这样的谭亚寻面前,她的确是没法再正常工作下去了。只不过向峰不清楚真实情况,却也知道她并没有完全说实话,但是她的心意已决他是能听出来的。只能叹声气,要她不要冲动,三思而后行。
挂了向峰的电话,林晓筠内心也是一阵阵难过。当年是为了谭亚寻,她来到N市进了the one,有付出,也有收获,有眼泪,也有欢笑。现在却因为想避开他,她不得不选择辞职。他曾经是她日夜思念深深喜欢的人,最痛苦和难过的时候想见一面而不能,听不见只字片语。可当她决定淡忘过去时,他出现了;当她开始新的恋情时,他表白了,然后将她努力构建的平和局面砸的稀碎。
知道林晓筠要离职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她虽然不明说,却也不再藏着掩着。凡是涉及到需要做决策做判断的事情,她都建议其他人去向谭亚寻单独汇报。大家都照做了。也会有关系好的同事私下里问她离职的原因,她当然还是以个人原因作为统一对外的解释。也有人猜她是要结婚了,打算当全职太太。她也不会去做强烈的反驳,只是摇摇头。反正只要不牵扯到谭亚寻,也不传出有损她职业道德的流言,其他人怎么猜测,其实她不太在乎。
谭亚寻整整一个星期都过的心力交瘁。在家里被父母的电话狂轰滥炸,乔燃也总是醉醺醺的回家,让他无比担心。在公司,林晓筠辞职的消息已经传开,他要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适的帮手。他明白,这种内外交困的局面是自己造成的。他不怨任何人。
等到又一个周一,他开周例会时,看见林晓筠惯常坐的位置空了。没有她坐在那里,也没有其他人坐上去,就这么空着。谭亚寻突然感觉心脏像被人挖去了一大块,心痛难忍。所有参会员工都能看出来他情绪不佳,状态也不佳,都识相的少说话,然后草草的结束了会议。
回到办公室的谭亚寻按捺不住,拨了林晓筠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打了三遍,始终没人接。他挂了电话,拿上车钥匙,下楼开车到林晓筠住的小区。坐电梯到823的房门口。钥匙早已还给她,牛奶箱里面没有也没再放备用钥匙。他只能敲门。敲三下,没人应,再敲三下,还是没人应。他忍不住开口:“林晓筠,开门”。循环往复,想见的人依旧没有出现。直到隔壁有个老人开门奇怪的看着他,他才停下来,无奈的离开。
谭亚寻不知道的是,林晓筠其实在家。从他敲门开始,她就猜到是他,于是坐着没动。等他出声后,她更是不会去开门,只是安静的坐着。他循环往复的敲门声不仅敲在了门上,也敲在了她的心上。等门外安静后,她慢慢的走到了窗前,看着他开车驶离小区后才敢大口的呼吸。
第二天一早,林晓筠就独自坐上了去B市的火车。邢聪还有10来天才回来。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无法独自面对谭亚寻了。打算自己去首都B市转转,当旅旅游,散散心。
B市是传统的文化之城,林晓筠把所有的展馆列了一个清单,然后给自己规划了路线,每天走走停停。休息时喜欢坐在公园里看看人来人往,也会走街串巷。看看上班匆匆、下班也匆匆的人,看看放学路上结伴而行的学生们。看看闲话家常的老年人,也看看在还在学步的婴童。
B市在N市的北边,天气更冷,天黑的更早。林晓筠每天晚上会找那些街头巷尾的小店里面吃晚饭。贪恋的是那一抹灯光的温暖,饭菜里面有街坊关怀的味道。而不是那些适合朋友聚餐和商务宴请的餐厅。
谭亚寻每晚8点准时给她打电话,她从来没接过,也不会去摁掉,只是听着铃声一遍一遍的响,等手机自动安静下来。然后过不了几分钟,她就能收到谭亚寻的信息。信息上会说今天公司遇到的什么事情,顺利的不顺利的都会讲,也会说因为跟新接手的人没有默契,导致配合上出的问题和笑话。每天都是很长一段的信息,说着工作里的方方面面,说着那些她熟悉的人和事,让她感觉她不是辞职了,只是暂时从公司离开,去休一个长长的年假而已。
从在B市散心的第五天开始,林晓筠的新鲜感在慢慢散去,会开始走到哪里都把看能看到的景物跟B市的做比较,这个写字楼的外观、那条路的拐角,某家蛋糕店里面苹果派的味道,还有某次在大学门口见到的酷似谭亚寻年轻时的一个男孩。她已经把N市当成了第二个故乡。第九天上午,她一早就奔赴机场,坐上了回城的飞机。
回到家后,她先是美美的睡了一觉,然后起床开始大扫除,洗澡,然后出去给冰箱补充存货。。回来时看见谭亚寻的车停在了路边,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往前走,掉头向后,先是找了个地方吃晚餐,看见他还是没走。然后犹豫了下又去了理发店,修剪了几个月没顾得上的头发,再出来时刚好看见他的车离开。这才松了口气。拎着一堆生活物资回家。
邢聪回来以后得知林晓筠辞职很是惊讶,她的努力和被器重有目共睹,同事关系也很融洽,怎么会突然辞职。林晓筠也只能说出现了职业倦怠,想换个环境等等。邢聪虽然并不是太相信她的说辞,但也很体贴的没有追问到底。
某天晚上带她出去吃饭,看电影。回家时都快11点了。告别时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只是亲吻额头,或是浅浅的kiss goodbye,而是有攻城略地的倾向。林晓筠心里有点慌,下意识的推开了他。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的失望,却还是得体的说,我有耐心,然后恢复绅士风度,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