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金枝丫

19、第 19 章

　　一下课，倪超就拿起他的拐杖，跳着在二楼找到了徐阳。
　　徐阳刚给高二上完课，两个同样拄着拐杖且打着石膏的人，站在二楼的走廊里，看起来十分滑稽。
　　“我想换座位”倪超站定就说出了他的想法。
　　“为什么”徐阳又说“我还不知道座位换成啥样了，你坐在哪儿了”
　　“我坐晨轶旁边”倪超说。
　　“晨轶换座位了吗”徐阳又问。
　　“没有啊”
　　“没有啊，那你还倒退了一名呀”徐阳的关注点显然跑题了，她用一种轻松地语气调侃着倪超。
　　“徐姐”倪超有些无奈的喊了他一声。
　　“咋了”徐阳转入正题“晨轶同学可是全年级第一名，你坐他旁边多好呀，还能跟着学习学习”
　　徐阳明显对这次的调座位挺满意，起码对倪超和晨轶坐在一起这事儿，觉得很不错。
　　“我俩吵架了，坐一块儿尴尬”倪超随便找了个理由，但也是事实“所以徐姐，你就给我换个座位吧”
　　“那你打算换哪儿”徐阳问。
　　“都行”倪超想说和杨和其坐一块，但是太明显了，他说不出口，而且一说出口，估计徐姐连和他说话的心情都没了，只能先用缓兵之计。
　　“就算你不说，我还能不知道你想换哪儿吗”徐阳看穿了他的心事，直接戳穿了他“你少想得美了，不可能，首先杨和其就不行，你俩再加一块，不够我给你俩擦屁股的”
　　“徐姐~”倪超无奈的又喊了一声。
　　“你先回去吧”徐阳发了话“换座位的事过两天再说”
　　从高一到高二，倪超都不知道被徐姐这句过两天再说骗了多少次了，每次徐姐说完过天再说，这事基本就没了下文。
　　倪超站着不动，但余光瞟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倪洁，倪洁的胳膊被一个女生拉着，正看着他们这边，应该是刚被叫出来看热闹的。
　　倪洁看到他看过去后，直接转头回了教室。
　　倪超又是一阵难受，但接下来徐姐的话让他更难受“我知道你小子聪明的很，但是你和晨轶坐同桌这个事儿，就这定了，不许再找我谈，听见没，如果再因为这个事找我，我就把你的另一条腿也打折”
　　徐阳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被几米外围观的同学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捂住嘴笑了起来，在徐阳说完离开后，更是放声笑了出来。

　　接下来的一节课，倪超一点兴致没有，就连觉也没睡，玩了整整一节课的手机，放学后和杨和其道了别，就上了老妈的车。
　　车上依旧只有老妈和他，倪超比早上的状态要好点，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气氛温馨又自在。
　　吃过晚饭后，倪超又犯了难，眼巴巴的盯着那30层台阶看了半天，决定自己上去。
　　“等会儿我让晨晨下来帮你”杨静洗完碗走了过来。
　　“不用”倪超一口拒绝。
　　“那你自己怎么上去啊”杨静说“我也背不动你”
　　“不用谁背”倪超倔强的回答“我自己能上去”
　　“那哪行”杨静看着他跳上一阶台阶，不免有些担忧，连忙上去扶住他，朝楼上喊了一句“晨晨啊，下来帮着扶一下倪超”
　　晨轶闻声赶来，同样站在门口的还有倪洁，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
　　倪超的心又跟着难受了起来，就在晨轶蹲下身想要背他的时候，他淡淡的开了口“不用背我”
　　晨轶起身，转过去看着他。
　　“你这孩子”杨静急着打了他胳膊一下“倔什么倔，你再不小心把另一条腿给伤着”
　　“没事”倪超说。
　　杨静看了眼晨轶，又看向倪超也没了办法。
　　倪洁始终冷眼看着楼梯上发生的一切。
　　“麻烦让一让”倪超抬头看向挡在前面的晨轶。
　　晨轶让开，接着绕到他身后，一把将他抱起，直接上了楼，回了房间。
　　倪超全程挣扎抗拒，但都没什么用，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力气，能毫不费力的把他抱起来，还同时能把他的腿和手扣的死死的。
　　“你要是对我有意见，现在就告诉我原因，你要是对今天的换座位不满意，麻烦你去徐老师说调座位”晨轶把倪超丢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
　　这是他认识晨轶以来，他说的最多的一次话，但都被倪超忽略了，意见不能说，徐姐也拒绝了他换座位的申请，两者他都没什么好说的。
　　“我想休息，麻烦你出去”憋了半天，倪超终于蹦出着一句话来。
　　晨轶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反而说了一句“那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晨轶离开后，倪超把被子从身下扯出来蒙住头，好一会儿才打开。
　　晨轶的态度明显是想说开两人之间的事，而且晨轶似乎从第一天的杨和其传纸条事件以外，也没有刻意的去和他发生过冲突。
　　昨天晚上的事更是，或许他只是想帮一下倪洁，却让倪超抓住这个点，对他疯狂的嘲讽。

　　倪超有些无力，打开微信朋友圈。
　　他的微信里没几个好友，大部分都是初高中的同学以及他的家人，还有的就是南风镇的人和一些偶然认识的人，比如邵刚哥和文翰哥这些。
　　第一条是任一凡发的，配图是一大堆学习资料，上面配了三个头大的表情包。
　　倪超笑了笑给他评论了个鼓掌加羡慕的表情。
　　在往下翻，倪超都只是看两眼，没了再去评论的兴致，直到翻到倪洁的一条朋友圈。
　　是一张简单的夜景照片，没有配文字。
　　倪超打开，看着背景应该是从她窗户上拍的，夜色中一排排的树叶后露出一个房子的屋顶，很有氛围感。
　　但整体给人的感觉，除了孤独还有荒凉。
　　倪洁昨天晚上给他微信转了1500，多余谴责他的话一句都没说，是真的生气了。
　　恍神之余，他听到晨轶的房门打开，紧接着又进了浴室，倪超才想起来，他今天打算自己洗个澡的。
　　算了，等他出来吧。

　　他偶尔就会想。
　　晨轶知道吗？
　　他知道他妈妈和老爸以前的关系吗。
　　从倪超见到他第一眼，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站在他的立场上，知不知道都不重要，在他的眼里应该也只是一对青梅竹马的遗憾罢了，哪能想到这样的事情对另一个女人来说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越是这样想，倪超越是难受，他自以为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老妈讨回个公道，可事实呢，事实就是他根本没有立场，甚至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去指责晨轶。
　　因为晨轶并不知情，而且他一直置身于这种矛盾之外。

　　高一和高二的分班考试在同一天进行，跟高三没有关系，倪超经历了一上午的无所事事后，在中午去小吃街吃饭的路上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准确的说这群人拦住了杨和其。
　　“有事吗”倪超看着面前的4个人，为首的穿着校服，好像也是高三的，之前还和他打过篮球，就是没说过话，剩下的三个壮汉，他没见过也没穿校服，一看就是校外的。
　　校服男没鸟他，看向杨和其，一脸的挑衅“你就是杨和其吧”
　　杨和其也不怂，看出这群人来者不善，往前一步站在倪超前面“是爷爷怎么了”
　　“口气还不小啊”校服男跟身后的人眼神交流了一下，接着笑了起来，肉眼可见的猖狂，还带着点嘲讽，毕竟杨和其的身高还没那个校服男高，他身后的三名壮汉就更别说了。
　　一拳一个杨和其可能是没有问题。
　　“口气小了，我怕你等下叫爷爷的时候不用力”杨和其仰起头，气场立马两米八。
　　倪超在后面都不由的想给他鼓个掌。
　　那校服男面露凶狠，但还不忘狂笑几声，伸出手就要摸上杨和其的脸，拍拍他，然后来句狠话，但还没碰到，手就被杨和其一把甩开。
　　校服男身后的几个人见状就要往上冲，被校服男伸手拦住，随即校服男放了一句狠话“别太嚣张，放学后街头的小胡同见，怕死可以多叫几个人”
　　校服男说完带着几人离开后，杨和其在后面放声喊了一句“行，爷爷怕死，叫一百个人揍死你”
　　结合校服男的话，杨和其这句话简直嚣张的没脸没皮。
　　“帅不”杨和其率先问倪超。
　　“帅”倪超笑了一下，补充一句“帅呆了”
　　倪超的这句夸赞是真心的，向来打架都是他出头，杨和其在旁边配合搭腔，这次他除了开头的问话外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还被杨和其护在了身后，怎么能不帅呢。
　　“还好天昊不在，不然他以后的崇拜对象得换人了”杨和其得意的说。
　　“是啊”倪超和杨和其拐进一家饭店，提醒他“给邵刚哥打个电话”
　　“对对对，我都忘了”杨和其赶紧拿出手，拨通邵刚哥的电话。
　　邵刚哥是他们的校外援助，每次打架必请的帮手，邵刚哥从高中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小混混，在校期间还结交了不少社会上的混混，算得上是带点混混背景的，每次只要叫上邵刚哥，他准能给你叫来一大帮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全都有，能打的不能打的都能来撑撑场面，像校服男这样的很好对付。
　　但让倪超纳闷的事，这件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呀，那校服男光是一通发狠话，完全没提到重点。
　　这架约的莫名其妙，没头又没尾的，但不管什么原因，先得保证他们不被揍。
　　杨和其打了一通电话没人接，自动挂断后，又打了过去。
　　“怎么了臭小子”杨和其开了免提，邵刚哥疲惫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被打了邵刚哥”杨和其一开口，倪超就知道他又要秀演技了，他接着说“眼肿了，脸肿了，牙还掉了一颗，最重要的是超儿的腿都被他们打骨折了”
　　“说实话”杨和其的鬼话听多了，也就没人信了，邵刚哥直接戳穿了他“你要不说实话的话，我就找人把你也打骨折”
　　“邵刚哥”杨和其败下阵来“就是有一群人莫名其妙要找我们约战，还让我跪下叫他爷爷”
　　杨和其的谎话还真是张口就来。
　　“你们学校的？”邵刚哥问。
　　“对啊”杨和其说“不过他还带了十几个外校的人，个个人高马大，那肌肉都能夹碎苹果”
　　倪超冲他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电话。
　　“邵刚哥是我”倪超说“对方约我们下午老地方见，你有时间吗”
　　“有”邵刚哥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等了一会儿，大概是吸了一口烟才说“这次是给钱还是请吃饭呀”
　　“你又管我们要钱”杨和其急了，凑到电话边“小心我告诉王姨”
　　“你可选择不给，那你就等着挨揍以后，你爸回家问你那一脸的伤是怎么来的吧”邵刚哥缓缓开口。
　　“你...”杨和其气的说不出话来，倪超接过话“给钱，邵刚哥，我给”
　　“行，还得是我们超儿爽快”邵刚哥又问“多少”
　　“一千够吗”倪超问。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