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金枝丫

18、第 18 章

　　第二天的餐桌上，除了老妈一如往常外，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就连去学校的路上都只有倪超一个人坐在副驾驶上。
　　倪洁和晨轶在他还没有出门的时候就已经一起骑自行车走了。
　　“你们几个是不是闹矛盾了”车子开出一段路以后，杨静问他。
　　“没有”倪超看着窗外，回答的很是敷衍。
　　“那我怎么感觉你们气氛怪怪的”杨静打了左转“昨天晚饭前还听见你们房间闹哄哄的”
　　“真没有老妈”倪超回过头，看着老妈。
　　老妈扎着低低的马尾，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前面的路，两只手转着方向盘，给人一种温柔且有力的感觉。
　　明明是只是一个平凡的人，也是一个鼻子，两只耳朵，两双手，两条腿，却又那么的不平凡。
　　倪超鼻子一酸，眼里已经被泪水浸透，在老妈转过来看他的时候，迅速转向窗户那边。

　　今天的倪超简直丧到了家，一点都提不起精神来，怎么都提不起精神来，就连杨和其絮絮叨叨了一上午，他都没跟他说句话。
　　中午连午饭都不想吃，还是郑天昊跑过来一个劲的说要请客，他必须在，他才勉为其难的被两人架着出去吃了顿有菜有肉的麻辣烫。
　　倪超没吃几口，但神经兮兮的喝了半碗麻辣烫的汤。
　　真的是有病，不止杨和其和郑天昊在一旁笑他，他自己都想笑。
　　下午分班成绩下来，整个年级都炸开了锅。
　　因为晨轶是第一名。
　　就连一直蝉联榜首的叶一涵都被比了下去，只能屈居于第二。
　　倪超虽然意外，但也没有什么表示，就连以往的不屑都没有，只是安静的听着大家在议论，听着杨和其凑到他耳边絮叨。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晨轶的后脑勺，原本一直秉持的斗志，仿佛在昨天发了那一通脾气以后，都变了。
　　原本自认为有理有据的对峙，忽然就变成了一个人的吵闹。

　　上课前，一个外班的同学来到教室门口“晨轶在嘛，顾主任喊你去教导处”
　　晨轶应了一声，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室，这些眼神里，有崇拜的，羡慕的，还有嫉妒的，杨和其就属于最后一种，但用嫉妒来形容，又不是那么具体。
　　倪超现在也说不来上来了具体是什么，因为今天他的看向晨轶眼神都是复杂的。
　　晨轶到了教导处门口，先敲了下门，得到允许后，径直走向顾长江的办公桌前。
　　“主任你找我？”晨轶站定问。
　　“对”顾长江习惯性的扶了下眼镜“你看到成绩了吧”
　　“没看”晨轶的确没看，中午的公布栏前挤满了人，他懒得等就没看，至于自己是第一名这件事，还是沈新文告诉他的。
　　“没看啊”顾长江有些意外“那你知道你考了第一名吗”
　　“知道”晨轶实在不喜欢他这拐弯抹角，试探性的问话，直接开门见山“主任，您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也没什么事”顾长江拍拍大腿，又扶了下眼镜“就是想问问你想不想坐第一排啊”
　　“不想”晨轶直接拒绝。
　　“我猜也是”顾长江扶着眼镜说“很多同学都是不太爱坐第一排的，那我跟老林说一声，下午把你调去C班以后，让他给你安排个中间位置坐”
　　老林这个人应该是C班的班主任，没在高三任课，光是挺顾长江说过，也没见过本人。
　　“我想留在D班”晨轶淡淡的说。
　　顾长江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惊讶之余眼镜也滑落了下来，他挺直腰板坐好“D班大家都不好好学，你待在D班会耽误学习的”
　　“没事”晨轶说。
　　“不行”顾长江下了命令，又思索了半天，解释说“我知道你可能这段时间和D班的人处出了感情，但你要知道，来学校是为了学习的，况且去了C班，也就是在隔壁，还是能经常和他们接触到的”
　　“不会耽误我学习”晨轶的脸沉了下来“而且，现在学习不好，不代表将来就一定一无是处，顾主任，你不应该看不起任何一位您的学生”
　　晨轶的话堵得顾长江哑口无言，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只好妥协“那随便你，先在D班待一个学期，如果这个学期期末你成绩有一点下降，就必须去C班”
　　“好”

　　晨轶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徐姐也跟着跳了出来，还喊了他一声，晨轶停下来，等着徐阳一起走。
　　“我刚刚听到你和顾主任的对话了，很帅”走了几步后，徐阳说“你为什么想要留在D班啊，偷偷告诉我，是不是有喜欢的女生了”
　　这样的问话完全不像是一个老师能问出来的，晨轶也有些意外，忍不住看向徐阳。
　　徐阳一副八卦脸，又凑近一点“被我说中了？是谁？许美玲？白雪？还是王之韵啊”
　　“没有”晨轶回过头。
　　“那是为啥”眼看就要走到教室，徐阳继续追问“快跟我说说”
　　“待的舒服”晨轶随便说了个理由。
　　“这么高冷？这么简单？有那么舒服？”徐阳明显不信。
　　“是的”

　　到了教室门口，徐阳立马变换了嘴脸，一脸的严肃，眼神也犀利了起来。
　　效果还是一如既往地好，两人刚暴露在大家的视线中，原本嘈杂的教室立马安静了下来 。
　　倪超看着晨轶走进来，两人目光不经意间的对上，他立马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
　　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徐阳站到讲台上“成绩大家都看了吧”
　　“看了”大家回答。
　　“那我现在公布要转去C班的名单”徐阳拿出一张纸，念了起来“白雪，许美玲，汪洋，李乐，吴宇，你们五个收拾一下东西，等会儿去C班报道”
　　“啊~我不想去徐姐”说话的是班长，他也在名单里。
　　“进步了还不开心啊汪洋”徐阳笑了笑“好了，提起精神，去了那边好好表现，别再被退回来”
　　教室里哄堂大笑。
　　没人注意到第一名的晨轶为什么没在名单里，只有倪超看着前面的人发起了呆，甚至想站起来提醒一下徐姐，去C班的名单里漏掉了晨轶。
　　“那就这样吧，等下会有五个同学从C班过来，你们到时候再过去”徐静说。
　　底下三两个人有气无力的回应着，都是名单上的人。
　　“沈新文”
　　“到”
　　“我等下要去开会，你先当几天班长，等下C班的同学换过来，你按着名次给大家换一下座位”徐阳吩咐一句，又看向晨轶“晨轶同学的话，就按他的意愿来，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就还是原来的位置就行”
　　这下终于有人注意到晨轶为什么还在D班这件事了，不少人都朝他看了过去，有诧异的，不解的，还有开心的。
　　不知道那些女生在开心什么，反正倪超是开心不起来，想想还要和这个人同班且同住一年，就已经快哭出来了。
　　徐阳走后不久，就有五个男生走了进来，虽然叫不出来，但都很脸熟。
　　沈新文也担起了他的班长大任，按着单子上的名次排起了座位，排座位前还特意询问了一下晨轶的意见，他表示不换座位。
　　看来倪超的位置他还坐的挺舒服的。
　　无所谓，就算他不去C班，也可以借着调座位离他远远的。
　　刚进的五个人也都是安排在最前面的，和他们没有关系，主要需要调整的，也就是他们后面这几排。
　　分到倪超的时候，让他极其无语，他倒退了一名，理所当然的分到了晨轶的旁边，而杨和其居然还前进了一名，更是坐的离他十万八千里，直接分到和他一排的另一边，也就是贴走廊墙根的那边。
　　杨和其一脸不情愿的把书分批拿过去后，坐在座位上探着个头不停的往这边看过来。
　　搬到倪超座位上的是任一凡，倪超坐到前面后，他先帮倪超把他的书一摞摞的递了过去，才把自己的东西依次搬了过去。
　　整理书桌的时候故意把全部书摞起来，竖着挡在了两人中间，想了想,又把书横着放过来。
　　倪超就是这样，向来掩饰不了自己的情绪，发泄完后又会考虑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对，就像昨晚一样。
　　晨轶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从书桌里掏出几本开学那天在他那里扣下的动漫，放到倪超的桌上“还给你”
　　倪超看着那几本动漫书，本来就对换座位不满意的他，更是恼火了，抄起书就丢给了后座的任一凡，在任一凡还没来得及看清是啥的时候，丢下一句“送你了”
　　任一凡并没领情，冲着倪超的背影来了一句“可我早就看过了呀，有没有新的”
　　倪超听完，瞪了他一眼，转身把漫画拿了回来。
　　“送我吧”晨轶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但又看不出来。
　　发生了昨晚的事情，倪超也不知道这人现在搭腔的话是什么意思。
　　倪超看向他，手把漫画捏紧了几分，没头没尾的来了句“那你打算拿什么来换”
　　“嗯？”晨轶挑了下眉。
　　“你想要我的漫画，不能白给，总得拿什么来交换吧”倪超的语气不是很自然。
　　晨轶眉目一松，终于笑了出来“那你想要什么交换”
　　“你换座位”倪超说“把杨和其换过来”
　　晨轶偏头看了一眼，还在探着头往过瞅的杨和其，一口拒绝了他“这个不行”
　　“为什么”
　　“他那边没有阳光，太潮湿，我坐不习惯”晨轶淡淡的说。
　　鬼才信他。
　　倪超瞬间连跟他多说一句话的兴致都没有了，把漫画塞进桌兜里，又把横过来的一摞书接着竖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