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昨夜星空

45、后记

　　心之所向，海河涓涓
　　我出生于一个北方的小镇，那是一个祥和宁静的地方。村镇的周围被一条弯曲的小河环绕着，河两岸的坝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庄稼：河岸上照旧停着几只出海归来的小船，晒着几种网。河的中间是一座小桥，连接小桥的公路把村镇一分为二，小河一直延伸出去直到太阳落山的西方，西方河尾一条无边的芦苇荡。我家住在村里的东南方，只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街巷，路过几户零散的农院就来到河岸，直到今天想起那都是一个令我魂牵梦绕的地方。
　　我说我从三周岁就有了记忆，开始我的母亲并不相信，直到我说出伯母的容貌：穿着青布衫，中等身材，梳在脑后的发髻，圆圆的脸庞，长得有些像伯母家的二堂兄，母亲才相信，而我的伯母正是在我三岁时去世的。我第一次见到姑妈就觉得是个小老太：矮个，椭圆脸，头发自然弯曲的在脑后盘了个发髻，说不出什么地方和父亲有些相像，穿着青布衫，那时的人几乎都是青布衫，母亲和婶婶都是。小孩子则一色的红布衫。母亲歪在炕上哄我，我说：“为什么叫姑妈？”母亲说：“因为是父亲的姐妹。”又说：“你父亲兄弟四人，排行第二，你经常见到的伯父，四叔，还有早年当兵离开家乡的三叔，姑妈是他们兄弟四人的长姊。”从那我就知道，姑母在早年表哥十岁时姑父就去世了，她一直带着表哥在娘家居住，表哥也是在舅舅家上的学，直到他长大了才回到方圆几十里家乡在舅舅们的帮助下，盖了房子，娶了媳妇。而姑母则在农闲的间隔仍旧回娘家居住，而弟媳们最好的招待方式就是给她做鲜美的海鲜，姑母轮流在每家做客，海鲜总是吃不够。因为靠近海河，每当哥哥们上学不去钓鱼抓蟹的时候，村镇上每天卖鱼卖蟹的也络绎不绝，有时候碰上认识的熟人还会送给母亲一些，于是姑母有吃不完的海鲜。姑母来了，院子里比平时热闹许多，除了姑母的几个亲兄弟之外，三五个年轻的堂叔也都下工回来围着大姐说活。七叔说：“姐姐，你可得多住些日子，村里马上来放电影‘卷席筒’了”姑母笑着说：“这么样，我就再呆些天，我老估摸着家里的谷子快收割了，他们年轻的下地我得回家看孩子。”母亲说：“‘卷席筒’好热闹的戏，看完再走也不迟，你回家说不定就错过了。”其他人也说：“姐姐在待几天吧。”姑母笑着算是默认。我们一群小孩子在黄昏的农院里飞跑着，火烧云的颜色照的每个人脸上都红红的，我们嬉闹着在大人的座位空隙中穿梭，偶尔一个大人就把我们抢先抱在怀里，我们挣脱怀抱再跑，‘卷席筒’究竟什么时候放的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觉得在盼望放电影的这段时间里过得是如此的充实和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