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昨夜星空

10、覆水难收

　　夏立允回到家，脱去喝酒的衣服，他的父母已回南方，平时西边的别墅只有他一人住，夏立荣一家则住在隔壁东边的别墅。夏立允闭着眼冲热水澡，在回忆喝酒时的场景，想到赵羽一开始被陈斌弄的不知所措、害羞腼腆的样子就开怀大笑，以夏立允年长几岁的经验看，赵羽是一个真实、纯真的女孩子，谈到自己的缺点也毫不避讳，不象他平时接触到的那些女孩子们那般做作，虚伪的只愿展现好的一面。
　　时光在流失，繁忙的工作照样进行，每天经见的人和事数不胜数，充实而平淡，似乎再没什么惊喜的事。夏立允觉的同事偶尔的聚餐还可以，次数多了又觉的全无新意，就算邱燕昕是自己吗，名义上的的女朋友，似乎永远达不到内心所需要填充的空白和落寞。他自己不知道这正是男人喜新厌旧的通病。邱燕昕的确漂亮而且也有学识 ，可相处之下她骨子之中却有自己不能接受的无奈。夏立允感觉自己灰白的生活，只有赵羽好像一股清流，她那睿智而柔和的眼睛即便在黑夜醒来也能让人感到震撼和难忘。一星期了，有时在楼梯或餐厅门口他们见面，也不过是出于礼貌打声招呼。总的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见上一面，他拿起办公室的座机，他知道下面的员工一切以办公室座机的命令是从。“小赵，接一下电话，夏经理一定有客户应酬。”夏立允从电话那头听到吴主任的声音。“喂？”赵羽的声音，“小赵，下班后到雅兰茶室来一趟，我在那等你。”夏立允说。“奥，好。”顺从的声音。
　　晚上，茶室的人不多，夏立允点了两份点心外加几样清淡小菜，从上次出差他知道赵羽最喜欢吃的除了海鲜就是清淡的东西。赵羽推门进来，看到夏立允一个人郑重其事坐在桌前，并没其他人，她显然愣了下，然后笑笑委婉的问 ：“客户还没到？”“来，赶紧坐下，就我们两个。”“奥，是这样。”实在意外，她看了看夏立允，他的眼中是一种平静而温和的笑意。“你饿了吧？吃点尝尝看看我点的菜合不合你的口味？”“看上去很好，只是就我们两个似乎冷清了点。”空气中赵羽似乎感觉到什么。夏立允从赵羽不太高的情绪明白，她之所以每次受约一切为了工作，赵羽对他只是出于对上司的尊重和服从，他未免有些失望。夏立允毕竟是一个懂的处理人心理的高手，有些赔着小心地问：“最近你们的工作是不是有些忙，还适应吗？”“还可以。”夏立允注意措词：“下班之后，不知道你们这边的人都有什么消遣?”他没说“北方人”在他心里赵羽上次说的“南方人”就是贬义。“我开始到这边陪我大哥创业时，对这边的风土人情一切都不习惯，那时刚从学校毕业，除了工作还是工作，现在公司进入正规，有了部分时间反而不知怎么打发？这边的人是不是也喜欢搓麻将？”赵羽看了他一眼，原来这人爱好搓麻将：“有的也很喜欢，附近就有许多棋牌室，好像这家茶室也有。”他却换了一个话题:“我想知道你们下班以后做什么？是不是有不同寻常的业余爱好？”“也没有不同寻常，就是看书、散步之类。”“散步那一定很有趣，路边的风景、人情、车辆的喧嚣，来了许多年我倒忽略了这样的消遣，咦？怎么不吃菜？”他把一盘虾推到赵羽面前，上次出差时他记得她很喜欢吃海鲜，又说：”有时也会出去，一般都是开车兜兜风就回来。”赵羽想：多潇洒的有钱人的生活，他似乎有些看透她的心思：“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的需要一个当地人教我一些当地的生活常识和人情事故。”赵羽想：那还不容易，你手下那么多当地人，随便一个人都会趋之若鹜受宠若惊。见她不说话夏立允又说：“听说你上的是“江南大学”那也算南北皆知、学识丰富了。”“别人都那么认为，其实我比较笨，看什么东西都是走马观花，接受一些皮毛而已，就连我妈做饭我帮她打下手都弄不好。”夏立允觉的眼前的女孩子不仅不笨 ，而且洞察世事非常聪明，他仿佛找到了心灵的默契，谈性更浓：“你觉的这些菜味道怎么样？”“还好吧，这是当地很有名的特色菜馆。”夏立允笑了笑：“你说你笨 ，那我还是给你讲一讲我小时候的一件蠢事吧，我小时候，我爸和我妈正在作生意，我哥和我姐上的是寄宿中学，我小学就被送到乡下的外婆家，你看我的皮肤比我哥、我姐的都黑就是那时候玩泥巴晒的。”说着他摸了摸自己脸。赵羽一接触到他那双清澈、灿若星辰的眼睛慌忙躲了下，他肤色并不黑，只是没有他哥夏立荣高大，他只能算中等身材。她又听他说：“有一天，我撒完野回家同外公、外婆吃饭，外婆把一盘炒鸡蛋推到我面前，对我说，‘快趁热吃说不定以后就没鸡蛋吃了，外公就问怎么回事？外婆说,鸡笼的两只母鸡拉稀，我生怕死掉，老头子吃完饭你到兽医那给鸡买点药 。’晚饭后，外公去了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说兽医没生意早就回家了，只好等到明天。外公出去后，外婆着急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一边说：“鸡害起病来可厉害，说死就死。”在一旁吃完饭的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外婆，我知道给鸡治病的一种方法。”赵羽猜测的开始笑 ，夏立允继续兴致勃勃的说：“外婆催促：“快说！”我起身拿来月历本，平时爸妈几个月来看我一次，不和小朋友游逛，我就无聊地翻日历，数着爸妈来看我的时间，正好看到一个治鸡拉稀的小方法，就是油菜泡馒头。”夏立允再笑：“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出的？当时我读小学一年级对‘菜’和‘柴’两个字的作用分不清楚，外婆问：“是什么油？”我说：“反正是菜油 ，外公拖拉机里有的是。”外婆说：“这下好了，还是我外孙聪明，你外公什么也做不了。”赵羽已开心的合不拢嘴，夏立允更开心的说：“第二天，我还没睡醒，就听外公、外婆在外面吵，外公说：“你凡事不听我，专信一个小孩子，这下好了鸡没病死反让他药死了，柴油、柴油泡馍，不烧死鸡才怪？”夏立允讲到这里，赵羽笑的差一点岔了气。夏立允把一盘南瓜松肉酥饼推到她面前：“慢着，吃点东西。因此后来我下决心好好探究国学文化。”“其实我小时候也有许多趣事。”赵羽想起从前她和徐霁还有徐芳一块在河岸旁采摘苘麻的事。夏立允很期待的看着她，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女孩子应当矜持，她和他还没到那样熟悉的地步：“对不起，我记忆有点模糊了。”夏立允意识到她并不是记性不好而是主动保持距离不想分享自己内心深处的东西。时间已不早，赵羽起身告辞，夏立允说：“你喜欢热闹，下周我们找你表哥和几个同事一块聚聚。”赵羽委婉的说：“没有客户或公司必须一些原因，我想还是不用破费了，我不太想也不习惯在外面吃饭，我最喜欢吃的还是我妈做的饭菜。”夏立允赶忙说：“那伯母做的饭一定很好吃吧？”“还行吧。”看她起身要走，夏立允鼓足勇气说：“我是说很希望 ，以后有机会去看望伯父伯母。”从他今天单独约她一人吃饭，还有那温情脉脉注视她的眼神，赵羽敏感的意识到夏立允对她不止是工作上的热情，为了彻底打消他的初念：“去我们家就算了，总之，总之”她慢慢低声的说：“我不想引起别人和我父母的误会。”声音尽管小，他听的一清二楚感到非常失落，刚刚才觉精神情感有所寄托，却无意中碰到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他对她感到无能为力，有时又觉得颇费心机。
　　夏立允真正体会到情感覆水难收的滋味，迫于赵羽上次表明委婉拒绝的态度，夏立允一直没有打扰她，一个月时间他的头就抵着他办公室的玻璃窗，看赵羽早晨上班进入公司，然后晚上下班离开，他想：幸福就是在良好的道德范围之内，得到赵羽那样梦寐以求的爱人。
　　周末，一向节俭的赵羽从家中橱里找出一件自己过去没大穿，料子还不错的旧裙子比划着，准备改制成公司刚刚出口服装那样的式样。她听到外面母亲对人说话的声音，好像是表哥陆文勇，隐隐听到妈妈说：“前几天不是刚给你姑父买过酒吗？你这孩子怎么又花钱？”陆文勇的声音：“姑妈，这是夏经理买来的五粮液。”赵羽有点不相信自己耳朵的紧张，很快就听外屋的母亲喊：“小羽，老赵你们快出来，来客人了。”赵羽和赵老师一块来到外屋客厅，夏立允出现在她面前。赵羽的陌生和不自然并没给夏立允带来不快，他非常自信客气的走到赵老师跟前握手：“伯父。”赵老师赶紧让座。对于这么一个有背景来头大的客人的来访，赵夫人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她高兴坏了，拿出上等的普洱茶，热情地招呼夏立允，又去冰箱拿出鱼肉解冻，准备午饭。赵羽最看不惯的就是母亲无可救药的势利。正好赵老师说去买菜，陆文勇说：“我开公司车来的，我去好了。”赵羽说：“表哥，我和你一块去。”她受不了母亲对夏立允附炎趋势的样，巴不得立刻离开。夏立允不动声色的坐在沙发上，自信满满的笑着看赵羽想：你的淡漠拒绝我并不在乎，看的出你的父母很是喜欢我，从此你们家的大门一定为我敞开，他非常庆幸这次的造访。
　　在路上，赵羽说：“表哥，你怎么把那个‘南方人’带我们家来了？这多不好，你瞧瞧你姑妈那种附炎趋势的样子，我简直受不了。”陆文勇看看一脸窘迫的表妹笑了：“有什么不好？昨天聚会时，夏经理说：“他最近睡眠不好，做什么事情都不起劲，就问我周末有什么消遣？”我说有时去看我姑妈，他说：“就是小赵家吧？大家都是同事，不如我跟你一块去。”我就不好拒绝人家的好意，你也知道他们南方人是很大方的。”表哥中规中矩的回答赵羽无话可说，也许自己想的太多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