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杂谈》七根卤大肠

42、镜像

　　空竹回想起来，那个墨绿色头发的女子是队长给她的唯一一次后援任务遇上的伤员，拥有强大灵力并能完好的控制，却不是死神的整。

　　她与那个女子相识也全是托了食指上那个浅淡到几乎没有的六芒星契。似乎是因为那个女子也是某个和彭格列要好的黑手党家族的成员吧。

　　大概是托担架的时候看见的吧。毕竟，那样小那样不起眼的图纹并不是随便一眼就能够看得见的。

　　那个女子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子下去，那个男孩子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你的。
　　所以，放开点吧，空竹。

　　她当时就完全无法反应过来了。内心中唯一坚持的虚伪被硬生生的撕开，全身上下便突然间酸软无力起来。
　　自己的顽固，自己的偏执，只被那女子的一句话给打碎。

　　只是那女子似乎并不愿意在这一个话题上停留，随后又絮絮叨叨了许多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
　　最后她说，“空竹，你妈妈还好吧？我见到她的那时候，还是个别扭的小女孩呢。”
　　“和你很像。”

　　原来是妈妈的熟人。

　　空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说得出来。

　　尸魂界那么大，她从未想过要去寻找妈妈。东八十，西八十，南八十，北八十，仅仅是流魂街就有了三百二十个街道——即使要找，也不定会找得到。再说，她到现在为止，心里面只想着了阿纲。
　　突然觉得很愧疚。

　　而且，空竹抿了抿唇，本应给病床上女子削的苹果被捏出了几道指印，那个时候——刚来尸魂界的那个时候，为了活下去，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她的双手上，已经沾上了鲜血。

　　没有脸去见妈妈。
　　那个映像中，拥有和面前女子的温和面庞几分相似的樱桃发色的人。

　　“是吗？”墨绿头发的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低垂下眼眸，抬起手揉了揉空竹的发顶，如大海般苍蓝的眼瞳深不见底，“那么，就要再努力一些哟，空竹。”
　　“绝对不要半途而废哦。”

　　那时候空竹想，这个女子大概是真的把她当成她的女儿了吧，那个叫什么基里内奥罗家族的下任首领。

　　那个女子说，如果到了现世之后找不到住的地方，就去基里内奥罗家族吧，那里的人都是很善良的哟。

　　后来的后来，当空竹回想起来那个女子的时候，她有些懊悔为什么没有问她的名字。毕竟，那个女人，算是她在无依无靠的尸魂界里唯一的救赎了吧。

　　然后有一天，在她练习鬼道的时候，那个女子突然匆匆的跑了来，一脸严肃的说什么要远离蓝染，随即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笑了开来，摸摸她的头道，“明天就是空竹的生日了呢~我会送空竹一份很大的生日礼物的哟~”

　　随后在第二天，便被蓝染队长通知了那个女子的死讯。
　　那个时候，蓝染队长拿下了眼镜，说着什么“我很抱歉。”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竟在同时听到了那位队长类似于窃窃私语的低音，“总算死了，那个扰乱计划的女人。”

　　那一瞬间她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你的生日礼物啊。

　　那个女子的能力，读心，和预知未来。

　　原来，你说的生日礼物就是灵视[读心]的能力。
　　真的是，很大呢。

　　那个女子大概是想让她正视自己的内心吧。又或者是，只是一份生日礼物？
　　但是，一切都毫无根究了。

　　那个女子或许是看见了未来。

　　想到此，空竹的眼神突然间黯淡下来。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要把这种能力送给她？会是因为那个——二十年后会毁灭世界的，荒谬的预言吗？

　　果然还是，没有一个人会……理解她。

　　灵视这种能力……为什么要送给她。人类心里那种肮脏的，自私的想法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她而已，她宁愿相信表层的假象。
　　就比如说阿纲。

　　因为，她是自私的，也同样是肮脏的。

　　她山本空竹只会为自己活着，也只会为自己所坚信的目标活着。别人的想法，别人的行动，什么都与她毫无干系。她很弱小，所以也只能够如此。
　　比起其他什么伟大的，名垂千古的人来说，她更愿意当一个普通的小鬼，然后，一直留在阿纲的身边。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在她莫名其妙的听到了蓝染队长心底的那一句话之后，便再也没有听到过什么心声了。
　　也许是那个女子留下的封印也说不定。

　　空竹突然觉得松了口气。

　　她是明白的。她所坚持的事情，她所认定的事情，也许……都只会是她臆想出来的假象。
　　她在想，如果灵视没有消失的话，她真的不知道那时候该如何去到现世，去见阿纲。

　　*****
　　浦原商店里悬浮着的灰尘让空竹禁不住打了个喷嚏，正想要在心里埋怨几句的时候又不小心踩进了一个诡异的洞口，然后极其狼狈的面朝下摔了进去。

　　“浦原大叔，你说的那个支援到底在哪里啊？”黑崎一护挠了挠橙红色的短发，有些焦急的看向那个依旧是从容不迫笑容欠扁的浅金发男人。

　　他本来认为这个男人所说的会和他一起去尸魂界救露琪亚的是同班的石田或是茶渡，也可能是井上，但问题是他们三个都已经现身，却仍是听这个男人慢悠悠的说“还有一个哟~”

　　黑崎一护有点郁闷，难道说要连夏梨也一起叫来？

　　“啊啦~已经来了哟~”浦原喜助撑开折扇象征性的摇了摇，话音刚落，就听到“绑”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都是谁挖的洞啊混蛋！！”

　　一边的石田雨龙感觉心理上收到了莫大的安慰——肯定是和他一样没看见洞口然后一脚踩空直接摔下来的。

　　“空竹桑远道而来，欢迎欢迎~”浦原直接无视了那一句抱怨的话，很没诚意的客套了一句。

　　空竹闻言见怪不怪的无视了。对于浦原喜助的这种向来没有诚意的语调，空竹虽说没有达到可以完全不放在心上的程度，但也是差不多可以当做耳旁风了。

　　“那么，这次去尸魂界，空竹桑能帮在下一个忙吗？”浦原再次摇了摇扇子，帽檐下露出的眼睛透射出一丝精光。没待空竹拒绝，便又擅自说了下去，“能帮在下把崩玉带回来吗？”

　　空竹斜瞥了一眼浦原，“啧”了一声，拍了拍夹克外层的灰，“我尽量。”
　　她知道崩玉也是前几个月的事情。她记得浦原说，那块玉拥有可以左右世界的力量。

　　事实上她并不是很相信，这次答应他也只是为了还帮助她的人情，毕竟钱是不能够解决一切事情的。

　　在黑崎一护一行人奇异的眼光下，空竹在最后跑进了浦原喜助开启的穿界门。

　　这次，是真的再也见不到阿纲了吧……

　　穿界门内突然出现的拘突，着实吓了众人一大跳。虽说黑崎一行人都平安无事的逃出了来，但是——谁也没发现，跟在身后的空竹，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