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序》墨石开

6、第 6 章

　　在十一月初前，十月十三的叶云轻的生日，让我兴奋起来。

　　他也要十五岁了，不然十四岁，看起来比我小太多，我个十五岁的，喜欢他个十四岁的小屁孩，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他能在生日那天和我同龄，我很喜悦。

　　可是我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

　　我自从有记忆以来，都没有吃过自己的生日蛋糕，也不敢吃别人的，吃了就得还，我还不了。

　　就像我因为不能邀请别人来我的家，我也不去别人的家里一样，都是一个道理。

　　想到那个女孩的幽怨，任何形式的手工作品都被我移除了大脑。

　　我几乎可以看到我叠了五百二十颗星星，他连同罐子一起丢在垃圾桶的后果了。

　　我怕我的心意被践踏，我是很低贱，可我的爱不是。

　　龙音最近学习很用功很刻苦，我很为她开心，怕打扰到她，我不能向她说这个令人烦恼的问题。

　　她却主动提了起来，那天天气很好，是体育课，秋高气爽，在和叶云轻擦肩而过时，我发现了叶云轻身旁也有了个男孩，男孩很普通，不过也可以算是他的朋友。

　　“明天他生日，你想好送什么了吗？”她声音不大，我却像做贼一样捂住了她的嘴巴。

　　“没钱。”没有买一件搭配他日常装扮的围巾的钱。

　　“心意怎么能用钱来衡量，这个年纪的学生，收个小纸条都会感动吧。”她嘻嘻哈哈，极其熟练地偷怕了一张叶云轻的背影，洋洋得意地给我看， “明年我生日你以这两字堵我，我就删了。”

　　“我什么时候要他相片了？”这不是偷怕吗？龙音不仅侵犯人家隐私权，还去侵犯人家肖像权！！！

　　“少女，”她搂住我的脖子， “日后你毕业了，万一再也见不到他，你怀念他，结果连一张毕业照都没有，你那个时候得多伤心，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你真深谋远虑，高瞻远睹，我实在是叹为观止。”明明矮几厘米，为什么我搂她脖子就那么难呢。

　　她笑得更欢快，把我头往超市方向转道： “走，去超市，我请客。”

　　超市里吃的只有水和奶。

　　狗都不吃。

　　我立马拉住她的脚步道“不必了，不必了，心领了。”

　　“只有你帮我省钱，我家里的小孩和我出去玩，都前仆后继的要宰我。”她站好，向我敬了一个礼。

　　哈哈，我没有很多亲戚，我爸爸是孤儿，娶了我妈，后来我妈跑了，某种程度上，我和他也算相依为命。

　　也许是现在过得还不错，他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因为我三、四个月没有看见他了，打暑假工赚生活费，特意找的白吃白住的。

　　回到教室，我看着面前的便利贴无从下笔。

　　写什么呢，我和他又不熟，我能写些什么，写他，除了皮相我几乎对他一无所知，写我，我是有病吗？写我自己，他肯定不会有兴趣看。

　　绞尽脑汁之后，我写下一句：

　　“感谢你的母亲，生下了你。

　　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希望下一年，还能看见你，祝你生日快乐。”

　　实在是不敢署下我的名字，我写了个Seven，代表我。

　　他会是值得我喜欢的人吗？我看不到，也不知道，但我想，就算他很坏很坏，也无关紧要。

　　我爱他，爱他的整体，至于整体延伸出的细枝末节，不那么重要。

　　他是我的计时器，每天的跑操，是一天，每周的体育课重叠日，是一周，每月的月考，是一月，希望下一次中秋节他还能表演节目，是一年。

　　我知道他早晨会吃一个鸡蛋，当天晚上，我去买了一个鸡蛋，提前起来用热水热了鸡蛋，一个人一天最好吃一个鸡蛋的话，我希望他吃我送的这个。

　　我们是先跑操再上早自习，跑完操后，我戴着口罩，拉着龙音，挤在了他身旁，摩肩擦踵中，我把还温热的鸡蛋和便利贴塞到了他手里，小声道： “生日快乐，叶云轻。”

　　不敢看他回应，我和龙音溜之大吉。

　　走到教室里，我才敢摘下口罩，看着和我一样戴着口罩，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的龙音，笑道： “谢谢你，没有你，我根本没有勇气。”

　　龙音摘下口罩，从我书包里拿出她的外套，把校服换了下来，她从桌子里，摸出语文课本，转着笔，偏头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 “今年送蛋，明年送蛋，最后收获他的两颗蛋。”

　　我捂住她的嘴，惊恐地看到后桌看猴子一样的眼神。

　　“看什么，没学过生物啊？”我不敢说重识君，只能拿他那个和蔼的同桌转移尴尬。

　　重识君笑了，他同桌也笑了。

　　我转过身，严肃地和龙音道： “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不喜欢听。”

　　她点点头，我才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