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序》墨石开

5、第 5 章

　　“你继续。”重识君看着我，炯炯有神、目不转睛。

　　这难道就是探寻科学的眼神？

　　“你年少有成，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话说的就有些敷衍了，我想重识君应该能感受出来。

　　“我没有成就，现在的成绩，和竞赛获得的奖牌，只能说是对知识掌握的检验，并没有进行再创造，”顿了顿，他接自己的话道， “万千宠爱也不太可能，有人喜欢我，就有人讨厌我，哪怕是人民币，都有自诩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存在，哪里会人人都喜欢呢。”

　　“可能他们爱粪土吧。”视金钱如粪土，那是没穷过，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倒是可以理解。

　　重识君笑了，他摘下来眼镜，戴在了我的耳朵上，看着我的眼睛道： “我没有近视，这是平光镜，你不用再猜。”

　　谁猜过啊，不是已经坦白了吗？

　　我才不在意重识君度数有多少呢。

　　我摘下眼镜，放重识君桌子上道： “没近视，戴什么眼镜？”

　　重识君拿起成绩单，站了起来，笑道： “虽然我并不认为我优秀，可认为我优秀的人，看我戴着眼镜，至少可以得到一丝安慰，诸如‘他成绩好是因为他夜以继日的努力’、 ‘成绩好的也近视’， ‘我就算成绩不如他，我没有近视，也很好’。”

　　这，倒真是善解人意。

　　我和龙音还有他同桌都竖起了大拇指。

　　“你这次第七，加油，如果你考到年级第二，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成为年级第一。”回到座位上，他说了一句让我立马垮起个批脸的话。

　　“一言为定。”我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这是他的诺言，我直接与他达成交易。

　　他同桌这次年级第五，看了他一眼，小声道： “重色轻友。”

　　重识君把眼镜戴好，拿出语文的月考卷子道： “男孩进入青春期比女孩要晚段时间，迄今为止，我并没有对任何人心动。”

　　龙音喝了口水，她抱住我，又看着后面两人，作泫然欲泣状道： “年级前十都在我周围，而我却在五十开外，我压力山大。”

　　“不懂问他，”重识君的同桌指了指重识君， “他没有升学压力，时间充足。”

　　“你们都可以问我，”重识君很大方， “我们是一组的，努力成为平均成绩第一的一组，也是一种集体荣誉感。”

　　“那我可要努力了。”龙音握紧拳头，做加油状。

　　上课后，她就因为没有改语文卷子，被请到了教室门外。

　　我默默扶额，她倒是真有点三分钟热度在身上。

　　天气渐渐冰凉了下来，有些冷，就连叶云轻都穿上了两件。

　　要是能一个班就好了，在班会上就可以看见他表演才艺，还能一起看电影，一起跑操，一起在同一时刻读同一段书。

　　班上每天都会跑操，每周都会放电影，每月都有班会。

　　今日放的电影是《怦然心动》，初中班上放过，我趴在桌子上，看女孩对男孩一见倾心，看女孩发现男生不行，看女孩和男孩最终破镜重圆。

　　“你在想什么？”龙音问道。

　　不加思考的，我道： “要是能和他看场电影就好了，可是不是同班同学。”

　　我向来不会如此直言不讳，说出口，就后悔了，我立了起来，掩饰地喝了口水。

　　发现电影已经放完了，班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还在做作业的同学没有走，我拿出书包装好东西道： “放学了，我们回寝室吧。”

　　龙音拎着包，踩着落叶道： “想就想，心神不宁就不好，万一走马路上，被车撞了怎么办？”

　　我弯着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 “我有眼睛。”

　　她狠狠踏着落叶道： “什么引起了大气运动？”

　　“冷热不均。”她话题转的太快，我只能回答她。

　　“生命活动的主要承担者是什么？”她踢开了落叶里的石子。

　　“蛋白质。”这些问题都不难，是标题上的，我不认为这么简单的问题她不知道。

　　于是在她问我物质的量的单位的时候，我答了摩尔之后，添了句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问呢？

　　她把自己的布袋抱在胸前道： “我也不知道有些时候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问，这可能就是明知故问吧。”

　　不知道刚刚趴在桌子上盯着已经黑了的电子白板多久，平时下晚自习熙熙攘攘的马路没有了几个人。

　　连高三的学生都已经在上课了。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浪费你的时间了，你可以不等我，自己先走。”两个人作息是不可能完全相同，要是一个人总是等另一个人的话，是可以选择先走。

　　这无所谓友谊是不是不好了，只是生活作息不一样，我也能理解。

　　毕竟初中的朋友，因为我没有手机，又从县里跑市区读书，已经没有联系了。

　　“这是浪费时间的问题吗？”龙音气鼓鼓走在了前面，急行，速度是她平日的一点五倍。

　　我小跑几步，跟上她道： “你不是一向有话直说吗，你说出我的问题，我改还不行吗？”

　　“我可以接受你喜欢叶云轻那个男人，但是你不能想着他心神不宁，走神半个小时。”周围没有什么人，她在念叶云轻那三字的时候，反而轻音。

　　“没有下次了。”竟然走神了半个小时，我有些意外，我没感觉我想了很久啊。

　　“真的？”龙音凑了过来， “你保证？”

　　“是的，我保证。”我点点头。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我眼缘的人，你可不能早死，我们老了可要相约养老院。”她右手拎包，左手挽住了我的手臂。

　　养老院？那都四五十年以后的事情了，没法保证，没法想，于是我只是收紧了手臂。

　　熄了灯，她突然一句，吓我一掉： “南浔一中的校长向来财大气粗，你的愿望能够实现。”

　　“什么愿望？”我许了什么愿望吗？我怎么不记得。

　　“你不是想和他一起看电影吗？下月初是校长的生日，他会请全校师生看电影。”

　　“每年都要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五十大寿。”

　　五十也能叫大寿吗？不是一般六十岁吗？不过这我也不懂，也不敢问。

　　能和叶云轻一起看电影的消息让我很开心。

　　所以连年过半百只在开学典礼出现过的校长都面容可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