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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的生日礼物
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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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将死之人，遗下悲痛话语。
能面真蛇，是否已确定用2枚九眼勾玉换取【言
吗?
【确定。】
谁也容不得质疑的坚定。
秦文玉垂眉，尽量平静地拿出这封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书信，握住信边的手却在颤抖，整封信抖得快像是被火轻轻点燃。
是早已死去的张路寄给秦文玉的信。
这算一笔非常不划算的交易，所以当秦文玉第一个提出要兑换的想法时，众人皆纷纷惊异投去目光。
“诶？秦先生怎么会…？”伊吹有弦不解地歪头轻念呢喃。
雨宫弥生只是瞟了一眼。
张语年却紧跟其后表示出与秦文玉相同的意思。
各具能面都坐不住了，鸣泣也沉默伸出手。
不管周围异样眼神，作为带头的秦文玉没有退后一步，而是对凝视他的灵媒再一次重复说,
“确定。”
张路是谁，秦文玉又扪心自问，指尖有察觉不到的僵硬，终于才拆开，墨色的痕迹展开时才浮现，秦文玉看见熟悉的字迹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秦哥！我是张路哈哈！虽然…我已经死了。”
假装云淡风轻的语气，他内心评价。
“完全没有实感呢，感觉昨天刚刚才到日本，喔对你见过鬼吗？！真的好吓人！血红大嘴的..你肯定还活着吧！！啊啊最后那鬼是不是装成我的样子来骗你了！秦哥你这么聪明可别信啊！”
他都能想象对方抓狂的样子。
“不过，死都死了，现在也不害怕了。秦哥，你知道吗？我转身的时候才发现小玲抱着我要杀死我,那一刻我才后知后觉小玲变鬼了，后来和她一起死的时候我也不怕，只是觉得很对不起她，害了这么好的一个姑娘。”
“然后就是遗憾，我和小玲的家里人还等着我们回去呢，就这么轻易死在这里了…唉他们会怎样
呢？”
似乎信另一端的张路深深皱着眉头，还像中学时期那样苦恼地抓头发对他说这题我不会啊，秦文玉恍惚了一瞬，面对步步紧逼的鬼都能不害怕眨眼睛,
怎么这时竟然不敢往下继续看。
秦文玉敛眉，微长的刘海盖过难以显露的情绪。他右手边拿的钢笔是张路送的，背靠的猫咪玩偶是张路硬拉着他逛夜市投中的奖品，书柜架子里的护身符一动不动，他侧目越过信封后的书桌，丑脸挂件，针织围巾，闭上眼就能涌现的记忆。
全部全部，这些不符合秦文玉性格，可能完全和他没交集的事物，都是张路给他留下的生日礼物。
第一年生日，张路自认为秦文玉这样正经的优等生肯定喜欢顺手的文具之类的，挑了5天才找出零差评的那家店，坐远车差点睡过头碰巧买到最后一支。
他得意洋洋说给秦文玉听的时候，秦文玉几乎怀疑是编的张嘴就要回绝，幸好张路那时眼睛一直盯着他，真诚要满溢出心。
秦文玉也不说话只是不轻不淡收下了，拒绝的话拐了个弯变成谢谢，换来张路傻兮兮的笑声。
“你别舍不得用秦哥！生日快乐啊！”
第二年生日，这年他和秦文玉关系亲近不少，但是要送些什么呢，张路犯难了。他路过算命的摊子,神卦子大谈特谈从周易传学到支付码。
张路说别打岔，手指指向做工精细样子却奇丑无比的挂件，神卦子突然没了兴致摆摆手说这个啊送你了。
他在自家哥哥买来的闲书上偶然看见过类似的丑脸挂件，说是替人挡灾招财。
但是张路不放心，先自己带在身上试验好几天，不仅事事顺意还有突来的惊喜，这下可以送给秦哥了，他傻笑地又把这件事讲给秦文玉。
“怎么样秦哥？开心嘛？生日快乐哦！”
“怎么感觉比我生日还跌宕？”秦文玉学会不拒绝顺势接了下来，面无表情说。
“哪里有！秦哥你才是主角！”张路叉腰，心底却默默对丑脸挂件许愿，你要让秦哥一辈子无伤无痛开开心心哦。
张路知道那天他将要摔倒有人的随手一扶，知道碰巧作业没写老师要检查，课桌上出现全对的答案,知道食堂门前他捡到的那张幸运四叶草奖券。
那么多的恰好，他知道这一切是秦文玉做的吗？
第三年生日，张路觉得前两年买礼物一点都没诚
意，连夜买毛线团材料，决定了！今年要送秦哥亲手织的围巾！
虽然说男生给男生织围巾好像怪怪的，不过正巧秦文玉的生日是在二月冬，所以两人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万事开头难，他刚起手织的歪歪扭扭，时不时被戳到指尖嘶嘶嘶地叫，贴上创可贴的张路想这样不是更不方便了去织了吗，这个笨蛋好像完全意识不到手上的伤痕。
当然，大完工的围巾好不到哪去，张路见到秦文玉前犹豫2秒要不要去重新买一个秦哥喜欢的送给
他，但是秦文玉快步走到他跟前的刹那，凉丝丝哑音出声问他。
忽然不想去了，他鼓起勇气脸红得冒泡，递给秦文玉的时候甚至不敢抬头看他反应。
出乎意料，秦文玉难得没嘲讽，而是轻笑着说你自己织的？很快很小的笑容，没看错！张路摇尾巴开心地翘上天，故作谦虚说对啊对啊，我很有天赋哦连说明书都没看。
“嘿嘿秦哥生日快乐！”
“手。”
“.诶！？
秦文玉恢复成平常那副表情，拉过张路贴满创可贴的手指，互相贴着指尖，他无端地噤声小小吸气,倒不如说气氛更凝固了些。
“你真是…”秦文玉眉头一顿话却没说完，被张路打断。
“停！秦哥！这个很快好的啦！！现在重要的不应该去吃生日蛋糕嘛！！”张路火速把手抽回，两人都没发现的耳尖微红。
秦文玉轻抚毛茸茸的围巾，寒冬新雪沾点点星光。
第四年生日，张路偷偷溜去庙会，与说话慢悠悠的僧人交谈。
素衣和尚问：施主要何事，为谁而来。
张路：想为我的朋友求个护身符可以吗？说着说着手机就要从口袋掏出。
他颔首停顿了下，继续说：施主心诚我已看出，只需按照我说的做即可。
“施主请先上香吧。”
张路缓缓跪坐在圆席上，心却一直抖。
在令人生畏的巨大佛像前，张路轻轻闭上眼，默念完所有关于秦文玉的事，最后，他郑重又诚恳地念。
佛祖啊，请您保佑秦文玉，秦是秦始皇的秦，文是文静的文，玉是宝玉的玉！他性格特殊，却是一个很好的人。
一愿他平安健康，二愿他事事顺心，三愿….三
愿.！他能真正地哭一场。
还有嘛..还有就没别的了！秦哥能开心就好！
他起身将香烛插入炉前香土，动作虔诚无误，香灰落在他的虎口。张路没躲任由香灰烙出浅浅的红印，他闷声不响,
抬头望向佛祖，祂仍然紧闭双眼。
护身符则不太轻易到手，张路似乎不愿意和他讲得太过仔细，只是在交给他的时候双手突然抓紧他,就快要十指相扣。
眼看秦文玉又要皱眉，张路连忙撒开脸上的红晕可见。
“秦哥生日快乐哦，这是护身符，我求了好久的!
希望这个能保佑你哦。”
秦文玉罕见地贴上他的手腕，几乎是牢牢握住。
“嗯，谢谢。我会…..好好保存的。”
雪路中一深一浅的脚印，他们曾慢慢走过。
第五年生日，这次没有张路了，他死在自己生日之前。秦文玉手握暖呼呼咖啡脑中忽然闪过今天的日期，啊，生日啊。
没有跌宕起伏的事情分享，没有特殊含义的礼物，
没有固定的那句生日快乐，从今以后再没有张路这个人了。
思绪悄悄回神，信还没读完。
他小幅度晃头，试图甩出回忆带来的沉浸。
“对了秦哥，我哥他…就是张语年没拿你怎么办
吧，他这人好犟的肯定会很纠结我的死，哎呀别理他！千万别对他说我是被鬼杀死的这件事！我都怕他找鬼算账！”
“秦哥，我的事讲完了这边也不方便太细说。”
“现在我想问问，秦哥你过得还好吗？社交是不是很难呀，工作是不是不好找，感情状况又怎么样呢？我死之后你肯定会遇见好多好多鬼吧，害不害怕….？不过我相信秦哥！秦哥这么聪明肯定把它们耍得团团转！”
“秦哥，很抱歉这次生日我不能陪你过，我这次真的灵感枯竭想不到送你什么了啊啊！”
“秦哥，我没什么文化，我想说的话你别笑我啊！”
“秦哥，我希望你能再多点属于自己的感情，不管是消极还是积极都好，我没见过你哭，也想象不到是哪个人会让你这样。但是秦哥你要多笑笑，也绝对要多流泪！
“秦哥，我不后悔跟着你，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没有错。”
“秦哥，我当时连告别都没说误，不过我还是不想说。”
“秦哥，我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不要多执着于我，这么说是不是太自恋了！反正，秦哥你一定要幸福。”
“秦文玉！生日快乐！”
多少画面在此刻重叠，好像有无数个张路真心又哽咽地祝愿他，再包涵之外的感情他不知道了，那滴泪熠熠发光。
秦文玉的视线停在乐字上，手中的纸突然控制不住诡异地向前蹦跳着扭动，他下意识去抓的动作一顿想明白了什么，但是手仍然蠢笨地往前晃动像要抓住什么。
那封由张路亲手写下的信中间燃起一簇火苗，接着很快化为一堆灰烬。
秦文玉呆愣着望下雪的大街。
他的生日礼物没了。
窗外的雪花随风飘荡进秦文玉的眼眶，他僵硬着站立，突如其来的，觉得湿润的感觉其实是信的余烬烧到了脸上来了。
阅后即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