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与月》烟羡svzns

29、告白。

　　可能是确定了心意了，应该也算是，所以两个人也没怎么别扭，该怎么相处也还是怎么样，但相处的氛围却稍稍有所变化，变得有点暧昧了，感觉就是并排坐在沙发上都有粉红泡泡冒出一样。
　　这种感觉很微妙，但她们也算乐在其中。
　　虽然是这样，偶尔白子安也还是会害羞，因为她很纯情。比如聊到那个接吻的时候在想什么，有什么感受，她就红了脸，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江予白喜闻乐见，打算继续逗她：“这到底是不是你初吻啊，万一之前跟哪个人亲过怎么办？这可是我第一次接吻。”
　　白子安眼前一亮：“是你的第一次？”
　　接着又很生气着急的解释：“才没有！！！我去哪里找别人接吻，我又不是什么人都亲，当然是我初吻。”
　　江予白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什么感觉？啊？快说。”
　　白子安心情复杂，不知道从何下口。
　　很害羞的憋出一句：“觉得……觉得很好亲。”
　　耳根子都红了。
　　真的不禁逗。
　　“很好亲？怎样的好亲？”不打算放过她，继续追问道。
　　江予白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比如调戏白子安。
　　“……”那个人沉默了一下，害羞假装生气，“你烦不烦啊！我走了！”走进房间关了门。
　　“……”江予白笑了一下，不禁逗的，逗了急眼了。
　　白子安发现自己真的怂死了，其实她大约能描述出这感觉，只是她羞于表达。
　　更何况，江予白那样调戏她，她第一次也挺不知所措的。
　　“丢人死了。”白子安不想见人。
　　其实这么着不是个事，她们的关系没说破，但实质上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白子安自己也总觉得不是个事。
　　她们这样算什么呢？
　　她认为，她应该要有一个正式的表白，真正表明自己的心意，而不是让这段关系不清不楚。
　　这么下定决心，然后就预备实现。
　　但她在江予白面前怕露馅，所以她只好一直躲着她。
　　还上网查攻略，具体是什么……
　　手机屏幕度娘搜索标题：怎样表白女生成功率高？
　　网友一：单膝跪地手捧玫瑰，不答应就不起来。
　　……6。
　　白子安心里默默吐槽：这朋友肯定南方的，他都不知道北方冬天有多冷，就容城这个地，单是跪五分钟都上不来，第二天就报废了。
　　网友二：请她吃饭，吃饭间隙跟服务员沟通送上大蛋糕，然后手捧玫瑰单膝跪地。
　　……不是？
　　没完了？
　　老手捧玫瑰单膝跪地，你们low不low啊？
　　白子安看了一大堆，最终觉得都不可靠，还得自己想办法。
　　她想破脑袋想不出办法。

　　*

　　十二月的天很冷。江予白看视频人家织毛衣，心血来潮买了针线要织围巾，结末织的非常成功，她就送给了白子安。
　　白子安拿到手就爱不释手。
　　月末的时候去看了电影《卧虎藏龙》，电影很不错。
　　她们还偷偷接吻了，蛮刺激的。

　　*

　　这些天江予白发现白子安总是躲她。
　　她真的是搞不懂了，这小子到底在干嘛？
　　反正她又开始烦躁起来。自从遇到白子安，她真是越发暴躁了，她真是要怀疑自己潜在就有狂躁症。只要白子安冷落她，或者不对劲起来，她也就会跟着不对劲起来。
　　啊，虽然知道是在意她，是喜欢她，但是第一次喜欢人的感受，还是让江予白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她根本不知道如何爱一个人，也如同白子安一样。不过她觉得爱一个人应该要把最好的，独一无二的给她，给她一份例外和特殊，让她感觉到自己对她而言很重要。
　　所以，知道吗？白子安，你对我是不一般的，是重要的，是无与伦比的。
　　然而暴躁过之后就开始垂头丧气，又不理人……到底又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她最近跟猫又亲近了？还是说王华和她聊天时冷落她了？江予白思索过后，确定自己应该没做什么太让她生气的事情，然后，就自己生起闷气来了。
　　真服了，她什么都没干，那白子安为什么？
　　算了算了，分点轻重，她还是写字吧。嗯，对，写字，没有什么能比前途和金钱更重要的。
　　啊……不对吧？
　　钱好像也不算很重要。
　　江予白恍惚地想。其实她很多时候，早就已经忘记自己还有债要还，也早就不把赚钱作为生活的第一位了。
　　一切因为白子安。她的生活变得不一样。
　　喜欢白子安，喜欢有白子安的生活，因为白子安，喜欢每一分钟每一秒钟，热爱这一切。
　　好夸张。可是她又觉得，如果是白子安的话，这么说完全也不浮夸，这个人是她生活中的一点诗意，是她的珍贵，是她的宝物。
　　她们会一起听她喜欢的CD，听孙燕姿的歌，去电影院看《卧虎藏龙》，看天气预报，一起手忙脚乱的在下雨天收衣服。
　　这么想着，竟然连生气的脾气都没有了，反而心里觉得满足，幸福。
　　没事。到时候见到白子安再当面问她，如果真的是她做错什么事，她肯定去改，但也要和她说，以后不许这样冷战，有什么话就说清楚，不能不理人。
　　江予白不可察觉的笑了一下，想着下课的时候，看看有没有无花果卖，买一罐回去。
　　另一边白子安因为见不到江予白一直很煎熬，但为了表白，也只能暂时躲着。而这边李芳还在嘲笑她：“我就没见过谁表白还要躲着人家的，你也不怕她发现？”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脸上藏不住事，特别是对她。……她应该不会发现的，我什么都没说。”
　　“你想好怎么表白了吗？”
　　“早就想好了……虽然我总觉得还不够好……”
　　“啊！”她突然惊叫起来。
　　“你又发什么疯？”
　　“我差一件像样的衣服！”
　　“我当什么事呢……买呗。我陪你啊。”
　　结末两个人逛了一个小时，买了一套白色运动装。
　　“你真是有够折腾我的，到头来就买这个，够老土的。”
　　“啊……总不能让我穿西装去吧？那么严肃……”
　　“随你，又不是我表白，你爱怎样怎样咯。”
　　白子安心中略感不安，但终究也并没有去换。
　　同时期盼那一天到来。元旦的时候。
　　元旦的那天晚上，江予白在家做好饭菜等白子安回来，结果那个人一个电话让她去学校天台。
　　她虽然奇怪，但却走到衣柜前，思考穿什么去见她。
　　最终穿了那件白毛衣裙子。
　　元旦的雪下的还是有点大，不过今夜灯火通明，一个人也不觉冷清，每走到一盏路灯下就在想，白子安说不定在哪个路灯下拿着厚外套等她。可惜走到学校门口，也还是没有看到她，果真是在北教学楼的天台等啊。傻子，也不知道出来接一下她。
　　算了，想到能够见到她，也不觉得有多生气，更多的是喜悦和激动，因为很久不见她。
　　迫不及待跑上楼，到天台时气喘吁吁，缓了会才缓缓登上天台。
　　只见她想念的那个人正背对着她，身影清隽而笔直，淡蓝色的围巾随着夜风飘动。
　　雪如白雁一般纷飞，在她的视线里，和黑夜中那个人融进皎洁清澈的月光里，映射进她心中，明媚而神圣。
　　本想走上前去吓她，但因为想快点见到她，所以急促了，没忍住喊道：“白子安！”
　　纷纷洋洋白色飞絮之间，笔直站立如白杨柳的少年转身回眸，脸棱角分明，眉宇英气，清秀而略显羞涩的脸清晰出现，嘴里呼出的白气飘散于空。月光之下，白色衣裳越发雪亮，手中一束白色茉莉，纯洁神圣花瓣如珍珠饱满圆润，白玉一般洁白无瑕的颜色。上面有一些融化的雪，变成露珠，光下晶莹剔透，似乎能映出那人清澈干净的眼睛。难得正值寒冬，还能找到开得这么好的茉莉。
　　巧也是那时，正好是十二点，新历新年第一秒，天空亮了起来，点满灿烂的烟火，在黑夜中绽放，掩盖星辰微光。
　　怎么会有这样美丽而让人动容的情景？
　　少年翩翩身姿，一身白色运动装，干净简洁，如同她人一般，像这夜的风，清爽而自由。她正轻盈地朝她走来。
　　而她身后正绽放着万千烟火，下着鹅毛飞雪，为她脸上打下片片阴影，连她睫毛微微翕动沾着厚重的雪的样子都清晰可见。
　　北教学楼天台上的末冬晚风轻轻撩起她的白衣，她就站在风雪中，手捧一束白色茉莉花，风中传来浓郁的茉莉香味和她浓烈的思念。
　　叫她一时失了神。
　　她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驿，今天找你来，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想说，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但我还是想说，
　　我爱你。一直一直。谎言也好，真心实意也好，我不怕错付给你。反正我爱你。
　　我想过我的未来，我觉得，我的未来应该要有你。高三毕业以后，如果我考上了，我就去边兼职做事边上学，考不上，我就去我爸公司那边做事，反正来钱快，你不是说想住大房子吗？那我就快点工作赚钱。要是我们异地恋的话，我至少每个月去见你一次，坐火车也好，坐飞机、坐船也好，反正我肯定去见你，你没什么安全感，一个月一次见面至少让你安心一点，虽然我不可能会出轨……电话只能听到声音，但我想见你。等我们买了大房子，我们就去结婚，我给你一个大婚礼，裙子你随便挑，我付钱，但是你一定要买好看的，也别担心贵……我会赚够钱的。我再学做菜，不让你那么辛苦，我也会学着把家务干好的，你信我，你要是不在，我也能把家里打扫好，等你回来……我们可以买个相机，平时我学学看，给你拍照……对，我们的家里，应该要摆很多我们的照片……还有买个舒服点的猫窝，便宜那小子了。
　　要是你不答应我，也没关系，我也会赚很多很多钱，给你买房子，到时候你建的离我们原来的家近点……我也好看看你。我不住，我就住原来那个房子，好的都是你的，你要是介意，我也就不去蹭饭了……
　　她说着，突然抬头，月光迎着她的被冻得通红的脸，江予白才发现她脸上布满泪水，当下一惊。
　　江予白，我不能过没有你的生活，我不能失去你。你跟我好吧，我会对你好的。
　　所以……所以，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可不可以跟我在一起？
　　江予白有些想笑，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表着白，还给自己说哭了。很认真不轻浮的替她们想着未来，想着怎样把她们的家打理好，没什么肉麻不朴实的话，就真的只是……很简单，很纯粹的爱。
　　白子安，总是那么笨，可怎么办。
　　她心里一动，觉得白子安也快把她惹哭了。
　　傻子。
　　她迎着风和那一束澄澈的月光，走上前去抱住了那个人，轻轻地揉着她铺满白雪的头发。
　　真是的，那么庄重做什么，你就算邀我出来散步然后对着我说喜欢我，我都会毫不犹豫接受的。
　　那个人抹了抹眼泪，忍住哭腔调整着嗓音说道：
　　因为你是江予白，你值得最好的，我虽然给不了，但我不想对你草率，我会尽力给你我能给的……因为你是江予白，值得我庄重，值得我捧着茉莉花，踏着风雪来爱你。
　　其实这时候，她想到一句话。
　　无所谓风雪兼程，我只要踏着月光，就在漫漫大雪里走很远，到有你的地方——我一身沾满风雪，不畏世俗和艰险，跨越千山万水，惊涛骇浪，来爱你。
　　江予白，我看过波涛粼粼的大海，爬过高耸入云的山峰，走过繁盛的深林，见过九月也飞雪，雪山上不化的千万年冰层，南北极边缘的极昼，极夜……世界上有很多独一美好的景象，我从不为此动容。只有你，我见到你的那一眼，什么山我都攀不过，什么河我都渡不了……你是我渡不过的河，爬不过的山。你是我的千山万水。
　　江予白愣了一下，随即轻拍怀里人的背，以示安慰。
　　好了，好了，知道你爱我。
　　我也很爱你。
　　你是我心上停落的飞鸟，是我春日踏雪而来的归雁，是我浅浅池塘中一条潜游的鱼。……你记得我们一起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每一次充满希冀的望着同一个月亮……白子安，其实我和你一样，我也想过我们的未来。
　　你知道吗？我不喜欢茉莉花，我喜欢喜欢茉莉的人。
　　哈哈，这件衣服我从来没见你穿过？
　　刚买的，为了来见你。而且，这衣服我挑了一个小时左右！
　　结果品味还是不行呢。她噗嗤一笑。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她为了见你，她挑了好久的衣服，然后她就身穿一袭白衣，干干净净的出现在你面前，会因为要怎么表白苦恼很多天，挑什么礼物送你，怎样才算最独一无二和特别，还要为表白躲你好多天结果自己却因为见不到你难受。
　　没有了，白子安，除了你，再也不可能有了。
　　为什么哭？你又不是爱哭鬼。
　　因为没有办法想象以后没有你的生活，那简直是地狱。
　　江予白，你不要笑我没出息。因为我真的真的……
　　她哽咽着，艰难而坚定的说完那一句话。
　　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烟花终了，风声猎猎。一对虔诚的爱人在风雪中相拥，爱人的秀发上沾满白雪，一身风尘，晶莹的泪在冬日依旧盛放的茉莉花上倒影出她最纯粹的心。
　　前路漫漫，但我会在风雪中等你，爱你，如那场玫瑰色黄昏中，我在路口等你。
　　白色茉莉花束里装着一张卡片，上面唯有一首诗。
　　我们同看一个月亮，但我以为，是我正在痴痴凝望着你，一百年也好，从今往后，我也只想这样看着你。
　　你犹如一场暮冬晚月惹我心醉。
　　更犹如长途跋涉归雁落我心上。
　　阿驿，祝你今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