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到南》长风起兮

34、第 34 章 去往大理面

　　去往大理面试，林浅凭借着身后的功底和优秀的科研成果顺利的被录取，毕业后便可入职。4月底她回学校，肖念白去接她。
　　她发现他瘦了一圈，心疼至极，念白，如果没有我你该怎么办？
　　5月中旬论文答辩，肖念白不得不去了一趟浙大，为期一个星期。林浅趁此离开学校，将行李寄往大理，只给肖念白留一下一封信。
　　等肖念白回来的时候，他在楼下站了一个月始终没有等到他的爱人。宿管阿姨将信交给他，叹气，为何有情人终要分开。
　　“亲爱的念白：
　　你说过对不起是对外人讲的，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所以不能说。但是，对不起，尽管你并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我还是知道了。如果要用你的付出来成全我的理想，这是我最不愿意的事情，你总是告诉我，人的自由是有边界的，但是我希望，你的着个边界是无边的，这样你就可以在有限的环境里面创造无限。
　　你身上有文人的骄傲和风骨，同时也有剑客的决断和果敢，你这样的人更应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而我不该是你停下脚步的理由。
　　念白，我爱你，很爱你，我希望你往上走，而这个走是你愿意的方向，读博会很苦，但是你一定能做到，请你带着我的期待和我梦想往前走，实现你心中所想。
　　我知道你对我，深情至极，所以，如果可以，请你等等我，等我回来找你。
　　林浅”
　　肖念白泪流满目，林浅，你骗我，你在骗我，你说过的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心中仿佛血涌，昏倒在地上。
　　郑国祥知道的时候，肖念白已经转醒，也不说话，手里握着林浅的那封信。
　　“她要我好好读博，我就读，她要我等，我就等，等到死。”郑国祥悲痛，最终肖念白沉沦至此，再也回不去当年的样子。
　　肖念白动用了家中政要的关系，查到了筱媛在武汉的住所，林浅的毕业证书是寄往她那里，所有的行李是从她这里寄走。
　　她一早就有了准备。
　　让筱媛带走她母亲，将他寻找的方向引到广州，最后什么也没有找到。
　　7月，肖念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也不吃饭，就那样在房间里站着，一直看着那封信，当年她送的祝寿词还在，可是人却不在，他准备好的求婚惊喜，戒指，可是她没有给他机会给她戴上。
　　浅浅，你在哪。
　　“哥，那个求婚举行仪式的地方还要吗？还有婚纱需要退吗？”肖齐弱弱的问。
　　“不用，地方一直租，钱从我账上走，婚纱寄给我。”
　　肖爸爸强行打开门，面色哀伤，他的儿子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他没有办法，只能打昏他。7月底，肖念白接到了苏教授的电话，随后启程前往杭州。
　　她不是让他往上走吗，好，他按照她的安排，他听话。
　　博士一年级的课程很多，肖念白从未缺过课，导师无论给他布置什么任务，他都完美完成，只是从不社交，很少说话，也遭到过表白，都被无视，于是哲学院的人都知道，肖念白心中有个人，他一直在等她。
　　她的号码提示关机，微信也不再登录，她真的做到了断绝所有人的联系，也包括他。
　　肖念白每个月都会在林浅的号码里存话费，每天都会在她的微信里面发信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肖妈妈问他，如果她一直不回来怎么办。肖念白说，没事，我就一直等。
　　浅浅，你让我读博我听你的，你说让我等你我也好好地在等你，可是你为什么总是把我抛弃，我真的有好好的再听你的话。
　　林浅前往大理一年，成为了大理大学的一名老师，因为是研究生学历，职称一直评不上去，她倒是也没有在乎，她真的开了一家书店，每个人都可以来换书，小朋友们也可以来看书，她很忙，也很想他，那个爱了他许久的男人。
　　肖念白的博士第一年，一直在上课，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消瘦，肖妈妈每次来看他，都会很难过，悄悄的哭，他的儿子从前虽然话也不多，但是至少是温和的，有情绪的，如今这样沉默，冷清，没有了人烟气。她突然很恨林浅，让她的儿子爱到骨子的人，说走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
　　其实林浅怎么会不爱，肖念白的爱一丝丝入心，一寸寸侵入她的血脉，剥离开来，血肉模糊，她不敢想，只是到了夜晚，就会想起他们缠绵的场景，他炙热的爱，烫的她内心具焚。她很想回去找他，可是她又不敢，她以那样的方式离开他，逼他往前走，想必已经是恨她了吧。她不要他恨他。
　　肖念白博士二年级的时候，已经没有课程，他开始专心写论文，他的字迹越来越像她。这天老师带他去北京参加交流会，在会场他看见了一个人，尽管他只见过她的背影，但还是认出她来。
　　魏筱媛。
　　他并没有见过魏筱媛，但是是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肖念白强忍内心的激动，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走魏筱媛。
　　“魏筱媛。”肖念白肯定的问。
　　“肖念白？”筱媛不确定。
　　“是我。”
　　“她在哪？”焦急而又烦躁。
　　“我不知道。”
　　“我查过，当年她的毕业证书是寄到你这里。魏小姐，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家庭，如果我想查你的电话记录，查你的银行流水，很容易。”这是肖念白第一次企图用权力来制衡人。
　　“我再问一遍，她在哪？”
　　魏筱媛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和当初林浅跟她描述的形象有很大的差别，她看着两人的情爱一步步发酵，浓烈，知道当年她离开的原因，虽然她不认同。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切的是爱惨了林浅。
　　终于，筱媛定定神，说道：“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曾经最想做的是什么？”
　　“大理？”他记得和她的初见，她说想去洱海旁开一家书店。
　　肖念白顿悟，早该想到，转身准备离开，她引导他去了南方，机票指向广州，最后是去了大理。
　　“肖念白，当年她离开你是有原因的，她是爱你的。”筱媛赶紧说道。
　　“我知道。”
　　肖念白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知道原因，她以为学术是他的梦想，所以她助他往前走，她不想让他困扰，她以为这样是为了他好。
　　林浅，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老师，对不起，我必须要离开一趟。”一回到会场找到导师，肖念白坚定的说道。他的博导是知道这些事情的，毕竟当初陕西师范大学推荐过来的学生是林浅，但是林浅拒绝，推荐了肖念白，苏老很容易就想清楚事情的关窍。
　　“一个星期，够不够。”苏老问。
　　“好。”

　　肖念白什么也没有带，前往北京机场，订了最近一班前往大理的航班。他强迫自己冷静的思考她可能在的地方。她如果开了一家书店，应该会是公益性的，所以她一定会有一份工作，以她的性格应该是老师，高中没有哲学课程，但是有政治，她不喜欢麻烦，高中会有升学压力，所以不会是在高中，那么一定在大学，他开始查大理的大学，锁定了大理大学的位置。到大理机场的时候天还没有黑，肖念白开始紧张又害怕，见到她他该怎么办？
　　打车前往大理大学，达到后，开始找。她喜欢南方，于是他顺着南校门开始找，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在一家不大的门面前站立，“长风书屋”，长风，是他。他就站在门口，看见正在整理书的那个人，披着头发，依旧补偿，穿着浅色的大衣，阳光打在她身上温柔又刺骨，她瘦了，侧脸没有了当初的圆润，她也开始穿黑色，渐渐地他们染上了对方的习惯。
　　明明他们那么相爱。
　　林浅整理完书，回过头时，以为自己在做梦，看见自己梦里的那个人，茕茕孑立站在那里，眼睛里的泪水喷涌而出，肖念白就这样看着她，不说话。既然她总是想要离开他，那么他就将他内心的阴暗都展现给她看，他的欲望，他的偏执，他的强制。
　　“念白。”林浅小声的喊他。他不答应，只是看着她。
　　“我饿了。”过了很久，肖念白突然说道。林浅笑开，擦干眼泪，走上前。
　　“我带你去吃饭。”林浅牵着他的手，但是肖念白没有回应，也没有看她，不说话，这让林浅有些慌。他瘦的很厉害，本来就高，如今却显得颓靡，苍白。
　　“念白，这个米线可能有点辣。”肖念白依旧没有说话，低下头开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很长一段时间，肖念白不吃不喝，只是坐在书房，不说话也不出门，边吃眼泪水开始掉，林浅看着他的泪水滴进了碗里，也滴进了她的心里，好痛，这一瞬间林浅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做错了。
　　她就该义无反顾的跟着他，在他身边，什么差距，什么学术她通通可以不要，她只要他好好地。
　　肖念白吃完，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准备走。林浅赶紧跟上他，她就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肖念白停了下来，站在那里，他问：“林浅，你爱我吗？”表情痛苦。
　　林浅不敢哭出声来，哽咽的答道：“我爱你。”
　　“不，你根本不爱我，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其实我偏执，自私，我曾经很想把你锁起来，我想让你的眼里只有我，我的性格里继承了肖家的狠戾，决绝，你看到的我都是表面。”
　　林浅很想说不是的，但是她发不出声。
　　“我爱你，但是不仅仅是爱你，你就是我的命，我跟你说过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从前我尊重你，怜惜你，其实我的内心恨不得把你融进我的身体里。”肖念白自顾自的说。
　　“林浅，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没有你我过的很不好，如果不是你说让我等你，我想你可能都见不到我。”
　　林浅听到这句话后大惊，这是她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她低估肖念白的决心。
　　“可是没有我，你依旧按着自己想法在生活，你说想开书店，终于你还是实现了。你看，其实你根本不够爱我，没有我你依旧过的那么好。”
　　林浅想说，我过的不好，她想抱抱他，可是当林浅上前的时候，肖念白往后退。
　　“浅浅，我真的很难过。”
　　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拦下一辆车，离开。林浅忽然意识自己可能真的要失去他了，拿出巨大的勇气，想追上那辆车，
　　“念白，你能不能等等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是他还是走了。

　　到达飞机场的时候，飞往杭州的飞机已经停止了，最近的一班，是在凌晨。肖念白就那样坐着，像雕像一样。
　　浅浅，能不能勇敢一点，我已经向你走了那么多步，你能不能也向我走一步。
　　肖念白想，如果她不来找他，他该怎么办？想了想，肖念白开始自嘲，我能怎么办。